海城,监察司。
知府曹宇望着眼前不起眼的农家小院,颇有一些难以置信。
这是他第一次踏足此处。
这监察司的衙门也太简陋了。
虽说刚成立,好歹是监察总署在他们海城设立的一个衙门。
总得找一座像样的宅院当落脚的地方,不然怎么能体现衙门的威严?
“曹大人!”
看到站在门口的曹宇,一名监察司的官员主动迎出来,侧身做了一个请字。
“慕容大人有请!”
“嗯。”
曹宇也懒得去管海城监察司为何找这么一个破院子当衙门了。
他这一次来是想看看,这慕容月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迈步进入了监察司小院,他的几名护卫则是被拦在了门外。
这几名护卫见状,与守卫交涉,想要跟着一起进去。
曹宇听到后边传来的争执声,当即停下了脚步。
“你们在外面等着吧。”
“这里是监察司衙门。”
“又不是龙潭虎穴,不用跟着。”
“遵命。”
几名护卫闻言,这才瞪了一眼监察司的守卫,后退了几步,放弃了强闯的打算。
曹宇被引入了一间略显昏暗的房间。
他抬眼就看到了坐在屋内的三个人。
两女一男。
坐在主位的是身穿戎装,威风凛凛的慕容月。
曹宇见过慕容月几次,毕竟慕容月一直在节度府担任要职。
“拜见慕容大人!”
慕容月现在是监察总署的署长,这级别相当于地方上的刺史。
曹宇仅仅是海城知府而已,所以还是躬身向慕容月行了大礼。
“曹知府。”
“请坐。”
慕容月微微颔首后,指了指空着的一把椅子。
曹宇也不客气,当即走到椅子跟前,弯腰落座。
“不知道慕容大人大驾光临我们海城。”
“有失远迎,还请慕容月大人恕罪。”
曹宇坐下后,当即笑着开口了:“此间事了,我在城内设宴为慕容大人接风洗尘,还请慕容大人到时候务必赏光。”
曹宇是海城知府,当地的父母官。
面对慕容月这位节度府派来的官员,态度也格外地热情恭敬。
面对客气的曹宇。
慕容月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甚至都没有接话。
“曹知府。”
“今日请你过来,是有几件事情需要问一问呢。”
“还请你如实回答。”
曹宇看慕容月没有接话,一上来就公事公办的态度。
这让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色。
慕容月这娘们儿有些不给自己的面子啊。
可人家是节帅亲自任命的监察总署署长。
他纵使心里不快,也不敢表现出来。
曹宇淡定地道:“慕容大人有什么话尽管问,我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慕容月见状,对坐在一旁的文书点了点头。
“曹知府到任海城出任知府,一共接收了多少田宅、钱粮,还请曹知府一一告知。”
曹宇一怔。
他没有想到慕容月会问这些事情。
好在他亲自参与了对这些东西的接收,倒是一清二楚。
“我们占领海城后,知府衙门从讨逆军中一共接收了各类宅院一百五十三座。”
“其中三进院的有五十座,五进院的十一座”
“至于银子嘛,约有十一万两。”
“府库内的粮食有二十万石。”
“”
曹宇说完后,看了慕容月一眼说:“你们若是不信的话,这些都是有账目可查的。”
慕容月看文书都记下来后,又继续开口。
“曹知府现在住的宅子是从何处而来?”
“可是查抄的宅子。”
曹宇听到这话后,面色当即沉了下来。
他没有想到在这儿等着他呢。
“对,是查抄的宅子。”
“以前是海城知府的,我到海城出任知府,这住的地方都没有,搬进去住没问题吧?”
“慕容大人要是觉得不妥,我马上搬出去。”
慕容月盯着曹宇道:“节度府曾经下过令。”
“凡是查抄的东西,要一律上交。”
“宅院这些也要查封,然后变卖。”
“曹知府为何没有执行节度府的命令?”
“将其据为己有?”
曹宇当即黑着脸说:“这事儿是我疏忽。”
“我回头将这宅子买下来总可以了吧?”
慕容月摇了摇头。
“我听说查抄的宅子,都被曹知府尽数赏赐给了手底下的官员,可有此事?”
曹宇想不承认这个事情。
可压根就经不起查。
他的确是将一部分宅子分给了手底下的官员。
他咬了咬牙回答:“有此事。”
文书刷刷地在一旁记录,曹宇的面色则是难看至极。
“我听说曹知府给手底下的官员,每月的月俸增加了三两银子,可有此事?”
“有!”
“好,记下来!”
“曹知府,节度府要求废除苛捐杂税。”
!“可据监察司查证。”
“如今海城还有城门税,出海银得十五中杂税还在继续收取,你可知情?”
“知情。”
“为何不遵从节度府的号令,废除苛捐杂税?”
“我回去后就宣布废除。”
慕容月追问:“以前收取的这些银子都用到了何处?”
“这,这”
曹宇吞吞吐吐,额头直冒冷汗。
因为这些银子都落入了他们这些人的腰包。
他只不过是曹氏子弟的一个旁支而已,也并不富裕。
这到了海城出任知府,成为了一方父母官。
这家里要置办东西,家里的奴仆丫鬟,各种吃食那都要银子。
他那点月俸压根就不够。
他只能另外想办法弄银子。
他没有想到监察总署的人查的这么仔细,竟然要查清楚银子的去向。
他总不能说自己挪用了吧。
节度府可是三令五申,不允许贪墨。
以前他也没当回事儿。
因为压根就没人管这事儿。
“这事儿我回去查一查。”
曹宇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说:“我定给慕容大人一个交代。”
慕容月没有理会曹宇的搪塞。
她继续道:“这银子是谁经手的,谁收取的?”
曹宇想了想后回答:“知府衙门的账房。”
“姓甚名谁?”
“张老六。”
慕容月听了后,当即对门外的一名官员吩咐:“去知府衙门,将账房的张老六请来问话。”
“遵命。”
看到慕容月如此地较真,曹宇有些害怕了。
“慕容大人。”
“我承认有些事情我做的过分了。”
“没有遵照节度府的命令做事。”
“我改,我一定改。”
“还请慕容月大人宽宏大量,抬抬手,我一定感激慕容大人大恩大德。”
曹宇虽然嘴上说自己是曹氏子弟,出了什么事儿自己担着。
可他很清楚。
在曹氏家族中,他都排不上号。
要不是当初是第一批跟着曹风到云州的人,他也不可能坐到知府的位子上。
实际是他虽然姓曹,可与曹风这个节帅压根就不熟。
他们曹氏家族人太多了。
现在监察总署如此较真,那他阳奉阴违的那些事儿肯定瞒不住的。
一旦捅上去,他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他现在是真怕了。
“曹知府。”
“我此次是奉节帅之命,清查各衙门官吏。”
慕容月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你还有什么阳奉阴违的事情,还请你如实交代。”
“到时禀报上去,说不定能从轻发落。”
“若是你执迷不悟,一旦让我们查实,后果自负。”
“我说,我说。”
“还请慕容大人看在节帅的面子上,高抬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