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州巡城司衙门。
总督孟学文见到了巡城司司长庞明阳。
庞明阳的姐姐嫁给了总督孟学文当小妾,他算是孟学文的亲戚。
他也经常打着自己姐夫的名义做事,无往不利。
现在看到自己姐夫到了巡城司,这让庞明阳感动不已。
终究还是自家人靠得住。
“总督大人!”
“救命啊!”
“这姓卢的要害我!”
庞明阳当即恢复了精神,开口告状。
“这监察总署的人没有将您放在眼里!”
“我都说我是你家里人了,可他们依然将我抓了,还审我!”
“他们不仅仅威胁我,甚至还想动手打我。”
“他们这哪儿是欺负我啊,这分明是打您的脸!”
“您可得为我做主啊!”
“不然他们就要害死我了。”
面对一上来就告状的庞明阳,卢雪峰等人在一旁没有吭声。
总督孟学文扫了一眼庞明阳,神情严肃。
他的心里也有一些不爽。
这庞明阳虽仅仅是自己小妾的弟弟。
可好歹算是他的亲戚。
这监察总署的人招呼都不打一个,就直接将他抓了审问。
这的确是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
要是监察总署的人胆敢冤枉人,纵使官司打到节帅那儿,他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孟学文盯着庞明阳问:“你收取辽州城内那些商铺摊位的孝敬,可有此事。”
“我,我,这都是下边人干的。
庞明阳看自己姐夫问话,他当即吞吞吐吐,目光躲闪。
孟学文见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还以为是监察总署的人诬陷庞明阳呢。
可现在看来,还真有此事!
“说实话!”
孟学文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庞明阳很惧怕这位手握重权的姐夫,当即吓得一个激灵。
“总督大人,我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
庞明阳当即主动承认错误:“我其实没有收多少银子,我可以全部退还给他们”
在庞明阳看来,这都是一些小事儿。
不就是收取一些商贩的银子吗?
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孟学文听庞明阳亲口承认,面色当即变得无比难看。
自己的小妾白天的时候跑到总督衙署添油加醋的告状。
差一点都将他给误导了。
看来人家监察总署的人没有错!
想到自己举荐的亲戚,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样的事情。
孟学文就脸上火辣辣地,觉得羞愧难当。
“我管教不严,让你们见笑了。”
孟学文转头看向了监察总署的主事卢雪峰,主动地道歉。
“孟总督事务繁杂,手底下的人阳奉阴违,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在所难免。”
卢雪峰对孟学文拱了拱手说:“这一次下官奉我家慕容大人之命,特来辽州办差。
“还请卢总督多多支持才是。”
孟学文点了点头。
“那是自然。”
孟学文指了指被收押的庞明阳,对卢雪峰道:“他既然亲口承认了此事,那我就不掺和了。”
“你们按照节度府的章程办吧。”
“该怎么惩处就怎么惩处,我不再过问。”
听孟学文这么说,卢雪峰对孟学文的印象顿时好了许多。
不愧是早年追随节帅的元老,如此识大体,顾大局,让人钦佩。
“孟总督放心。”
“此事我们必定秉公处置,绝不徇私。”
“如此甚好。”
孟学文对卢雪峰道:“若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下官送卢总督。”
孟学文说完后,看都没看庞明阳一眼,大步往外走。
庞明阳见状,当场就懵了。
自己的姐夫不是来营救自己的吧?
他不应该将监察总署的人训斥一顿,然后将自己放出去吗?
怎么就走了呢?
“总督大人,总督大人!”
“他们要害我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面对庞明阳的呼喊,孟学文却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庞明阳当即就急了。
“姐夫,姐夫!”
“我知道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
“您救救我啊!”
“不然他们会杀了我的!”
庞明阳看孟学文不管自己,不得不硬着头皮在公众场合喊出了姐夫这个称呼。
以前孟学文是不允许他们这么称呼他的。
听到庞明阳急促的呼喊,孟学文脚步稍稍一顿,可最终还是没有停留,离开了巡城司衙署。
看到自己的姐夫竟然头也不回地走了。
庞明阳的脸上满是惶恐。
他姐夫可是东北总督,又是节度府的元老级人物。
这监察总署的人抓了自己,他竟然就这么不管不顾地走了。
庞明阳突然有些害怕了。
可现在害怕也没有任何用处。
他已经落在了监察总署的手里,甚至自己亲口承认了许多事情。
监察总署的人也不会放过他。
孟学文回到了软轿内,内心也格外地烦躁。
自己举荐的亲戚被人抓了现行,这将他的脸是打得啪啪响。
他突然意识到。
自己自从担任节度府长史,又出任东北总督以来。
举荐了不少亲朋好友门生故吏出任各处的要职。
他的本意是选用一些信得过的人,帮节帅守住各处。
可自从这些人放出去为官后,他几乎就没有过问过。
要是他们都如同庞明阳这般,背着自己阳奉阴违,为非作歹。
这些人都是自己举荐的,其他人畏惧自己的权势,敢怒敢言。
想到此处。
他的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
节帅突然成立监察总署,还派人到辽州。
一上来就查了庞明阳。
难不成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孟学文的神情顿时变得无比复杂。
孟学文联想到了许多。
直到护卫提醒他,这才意识到软轿已经回到了府邸外。
“总督大人,到了。”
孟学文掀开软轿窗帘。
看到灯火通明的豪门大宅,他的内心变得惶恐不安。
想当年辽西动乱,他举家逃亡辽阳,一度流落街头。
要不是节帅收留,他孟学文早就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自己在节帅的麾下效力,一步步成为了封疆大吏。
节帅对自己信任有加,委以重任。
可自己现在却愈发地没有将精力放在节度府分派的差事上。
节度府的差事到了,自己有时候甚至看都没看,就扔给下边人去办理了。
这办理的如何,办理的好坏,自己也没有再过问。
自己举荐出任要职的那些官员,他们到底在做什么自己也没有去了解过。
这一次监察总署的人查了过来。
他这才猛然惊醒。
节帅将这么一大摊子的差事交给自己,那是对自己的器重和信任。
可自己上任后,几乎没有做过什么要紧的事情。
忙着纳妾,忙着接受各级官员的恭维,忙着奔赴一场场地酒宴。
“总督大人,总督大人?”
看到孟学文坐在软轿内迟迟没有动静,护卫开口提醒。
“回总督衙署。”
孟学文回过神来,对护卫吩咐了一声。
护卫也一怔。
这都回到家门口了,突然回衙署去做什么?
可他也不敢多问,当即吩咐轿夫起轿,抬着孟学文回总督衙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