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塘村可比长山村富裕的多,所以当曲岚竹说要找个杀猪匠的时候,黄兴福就说他们村里就有一个。
“从他爷爷那辈起就做杀猪匠,是老手艺人了。”黄兴福说,不管是杀猪还是买猪仔,他都是有门路了。
“你不会是想趁机回家,然后搞点什么小动作吧?”曲岚竹忽然道。
黄兴福险些没绷住脸色,忙道:“没有,没有,怎么会,姑娘又不曾亏待我们。”
虽说把他们的屯粮抠出来不少,也不准他们在犯人面前耍威风了,但要说亏待那是真没有的。
而且曲岚竹大刀阔斧的改革,哪怕再是鼠目寸光的人也看得出这些新奇东西的价值。
就是不知道能够给他们分多少。
所以在不清楚具体情况前,他们不敢妄动——
到现在都不知道县令那边怎么样了,他们能乱来吗?凭他们,哪里是曲岚竹的对手?何况她还有那么多的帮手。
黄兴福唯一的心思就是先在曲岚竹这里卖个好,毕竟他此前得罪过曲家姑娘们啊。
哪知道这一找到杀猪匠,竟然不是为杀猪也不是为猪仔。
也不能说不是为了猪仔,可是给猪仔噶蛋是个什么操作啊?
别说杀猪匠身下一紧,就是他,都这般大的年纪了,也觉得身下凉飕飕的。
倒是嬴昭,因为早就知道是来干什么的,脸色毫无变化。
黄兴福心头一跳,怎么能这么跟曲姑娘说话?
他跳起来就锤了杀猪匠的大粗骼膊一下:“好好说话,凶什么凶?”
他也算是杀猪匠叔辈,杀猪匠明显一肚子话要说,却被他瞪的委屈咽下。
见他们难以接受,曲岚竹解释一句:“这么做,养大的猪没有腥臊气,而且性情更为平和,不争勇斗狠,长肉也更多。”
真有这么多的好处?杀猪匠家也养猪,但说实话,猪肉也就百姓们买来解馋,在贵人中不好卖。
原因就是气味不好、被贵人们嫌贱。
来时,黄兴福说了这杀猪匠家正有出生没多久的小猪仔,曲岚竹就想着买过来。
“我买猪仔,你就下手稳准、干脆利落,尽量伤口小一些,帮我把它们都处理好。”
“只有之后养不养的活,都不找你,成不成?”
杀猪匠很想说你这活为难人,可不但给钱,边上黄兴福还一直给他使眼色,他能怎么办?
不提这个姑娘,就是边上那站着的、面色冷肃的高个男人,看着也不象是个好惹的。
再者,也得给黄兴福一个面子不是?
“成,那我一共还有三头小公猪仔,你都要吗?看老黄叔面上,给你便宜点。”
当然也是曲岚竹还给了让他谯猪的钱,没想到还能有这笔收益。
小猪仔成大字形被捆好,发出凄厉的叫喊声。
杀猪多年的杀猪匠原以为自己心硬如铁,可对着那位置,他竟还是难以下刀,更别提什么手不抖、刀要稳了。
倒是一直在边上默不吭声帮忙的杀猪匠媳妇,见他收了钱却一直犹尤豫豫的,忽然不容拒绝的接过他手里的小尖刀。
杀猪匠的喝骂都到了嘴边——
他倒是不打媳妇,但大小声这事儿也是常态,总有一种“他养着媳妇,媳妇被他呵斥几句又怎么了”的理所应当。
却不想就看到她下手利落,一划一挤,刀尖一挑,那嚢袋里蛋黄就被完整取出。
他媳妇的脸色变都未变,只有他,胯下凉飕飕的。
曲岚竹倒是不介意到底是谁动手,还夸道:“大娘子手可真稳当,这伤口小,恢复起来肯定很快。”
猪仔叫的惨,但等伤口糊了止血的药粉,放到地上后就只顾得上吃了。
三只猪仔也就抓捕、捆绑的时候花点时间。
等曲岚竹等人回去,临时叫人搭建的猪圈才刚垒到大腿高。
这也是拿猪圈练手,水泥砌墙与以前还是有些不同的。
这个高度困住几只小猪仔还是没问题的,索性就放了进去,它们吃饱喝足就休息,也不防碍人干活。
知道小猪仔经历了什么的黄兴福,比曲岚竹还关心这些小猪能不能活,一天都要去看三四回。
倒是曲岚竹早有打算,要是真有活不成的,就做成烤乳猪吃。
她也不给喂稀释灵液,毕竟这也算是试养,要真实数据的。
用灵液作弊算怎么回事?
曲岚竹这边就撇开了小猪仔的事儿,开始关心秋日里崖州还能种植什么农作物?
这里气候条件好——
虽然有台风,但大部分时候比西面、北方都好太多了。
【不知道我往山里撒的玉米、红薯藤和土豆块,现在长的怎么样了?】
曲岚竹心底盘算,手指不自觉在杯子上轻敲。
她的对面坐着的就是嬴昭。
她现在都挺习惯与嬴昭一起“办公”了,即便两人之间没有什么交流,她也不觉得不自在了。
倒是听到她心声,知道她此前做了什么的嬴昭,紧攥了一下手中的书卷。
她竟然已经在山里种过这些了吗?
那他是不是要带人去弄回来?
不是想抢功劳,而是她带来许多新东西,他是不多问,其他人心里却是嘀咕。
他已经听韩升汇报过好几次,听到有人背后议论了。
从这些东西到底哪里来的,到能拿出这些东西的曲岚竹,到底是什么身份。
就连崔折寒一家都说过几句,不过人家到底有成算,没有多问。
他想,若是他在深山找到这样的粮食,也能为曲岚竹省去编缘由的力气。
也能为她分担一部分注意力。
不过这事儿,曲岚竹早就不打算亲自去做了,她不是雇了猴工吗?
当然轮到它们出工出力的时候了。
【不过现在玉米应该还没长出来吧?唔,还得叮嘱它们可不能给我吃完了。】
正这么盘算着,崔铉领着阿喜过来了。
阿喜还是那么笑嘻嘻的样子,先给曲岚竹问好,然后将木桶里的海货展示给曲岚竹看。
“今日我跟着叔叔们在近海转了一下,运气还不错,这种鱼和肉蚌的味道还不错,就给姑娘您送点来。”
此前曲岚竹用食物雇他们摘椰子,活被猴子抢了之后,曲岚竹又雇他们收集贝壳。
这活简直不要太简单、太轻松。
他们心里都惦记着曲岚竹的好。
只是他们能送的东西简直太不起眼了,今日是好不容易得到的能拿出手的。
曲岚竹也不推辞:“那可谢谢你了,我还没吃过这么新鲜的海鲜。”
她对海鲜倒是不过敏,今日也算是有口福了。
然后阿喜就拿出了背篓的另外几样水果。
嬴昭看着曲岚竹笑魇如花的脸,眼中也跟着染了笑意,曲岚竹一侧头瞥到。
哪怕不是嬴昭的原装脸,但曲岚竹就是被烫了似的转过头。
【他不会在笑话我贪吃吧?】
曲岚竹一边等脸颊温度回落,一边心底嘀咕。
然后又觉得自己最近总会因嬴昭的关注而心绪波动,这可不太好。
【他伤都好挺久了,这边也稳当了,他还不回盛京吗?】
此前曲岚竹还有些不舍嬴昭离开,但现在她也想明白了,嬴昭这样的人,相处的越久她越是舍不得,越是有非分之想。
还不如早点断了的好。
而听到这话的嬴昭,还以为曲岚竹是赶他走。
不过仔细回味一下她的心声,却也不是那样排斥的情绪。
他说道:“今晚我能蹭个饭吗?”
其实嬴昭与她一起吃饭的次数可不少,但象今日这样开口的,还是第一次。
曲岚竹都不清楚他的意思了。
就点了点头,心里琢磨:【难道这海鲜,他也很爱吃?】
哪知道嬴昭是个“人菜瘾大”的,吃的时候夸这海鲜多汤鲜味美,结果还没吃完呢,他的脖颈上就起了红点。
他还一无所觉。
曲岚竹一开始瞥见,还以为是蚊子包,毕竟崖州这边的蚊子是很大很毒,但很快就发现不那回事儿。
“你快别吃了。”曲岚竹心头一跳,一把将嬴昭的骼膊拉开,然后去看嬴昭的脖颈。
还扒拉了一下衣襟。
嬴昭的耳根着火一般迅速地红了,曲岚竹还以为是过敏反应加大。
“你以前吃过海鲜吗?”曲岚竹问完又觉得白问,以这个时代的交通状况,远在盛京的嬴昭能吃上海鲜吗?
也怪她,都想到自己是海鲜不过敏了,却忘了问一声嬴昭。
倒是嬴昭听到她自责的心声,才反应过来她有多担忧。
而此刻,他的骼膊、手腕上也起了红点,越发的痒了起来。
刚开始觉得有点痒痒,他还觉得在曲岚竹面前挠有些不雅观,硬生生忍着。
现在他都怕忍不住,硬生生抓着桌沿。
哪怕脖颈上已经微起青筋,还在安慰曲岚竹:“别担心,没事儿,就是有点点痒。”
曲岚竹第一次很凶的说:“你都忍出青筋了,还装什么呢?过敏搞不好是要死人的。”
这时,听到动静的韩升也跑进了堂屋,问发生什么事儿了。
“快去找大夫。”曲岚竹急道,她在空间里一顿找,却偏生就没有留着氯雷他定!
韩升进来就看到,自家主子的衣裳被曲岚竹扒了大半。
这时候,找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