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那个吹。
雪那个飘。
今晚只有暴风雪,没有月亮。
但有雪的反射,夜並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鹿嬈循著海东青暗戳戳的带路痕跡,悄悄尾隨到大山岙后山,摸到了山脚下。
所幸祝湘君和人接头的地方並不是在小木屋那边 ,不会影响到谭教授他们。
【主人,你说她是不是已经摸清楚了,知道小木屋那边一直有人守著?】
鹿嬈是从不轻视任何对手的。
轻视敌人,会遭到毁灭。
【主人,扫描到祝湘君了!】
小系统偷偷摸摸地匯报。
鹿嬈顺著它標记的地点看过去,果然看到有个裹著军大衣的身影,正哆嗦著往前走。
这么大的暴风雪都阻挡不了她前去跟人见面的决心。
【到底得多重要的人,才能让人冒著这么大的风雪凌晨四点出来见面啊。】
【肯定不是爱情,爱情没有这么伟大。】
小系统阴阳怪气地叨叨。
鹿嬈不懂爱情,她还是未成年呢。
她只知道,此刻的祝知青心中可踏山河。
追踪过来的罗铁柱和毛铁蛋,也有钢铁一般的意志。
他们一个在前面哆哆嗦嗦地钻小树林,两个在后面哆哆嗦嗦地追。
鹿嬈没扫描到周围有其他人,那个接头的人目前还没有出现。
她便用五百米的极限扫描距离跟著,没有直接过去。
“扑稜稜——”
树林上空,海东青低空飞过,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特意绕到祝湘君头顶的上空飞了一圈。
【妞妞肯定是故意的。】
【不过,祝知青定力真不错,这都没反应。】
系统叭叭叭。
鹿嬈也看到了。
祝湘君在头顶上空的鹰飞过的时候,她確实惊了一下,但只一瞬就反应过来了,甚至连脚步都没停一下。
如果不是鹿嬈熟悉人体发力点,確定刚刚祝湘君身体凝滯过,也不会发现她的心態变化。
鹿嬈想了想,在意识里道。
【没错,换別人哪个女孩子敢凌晨四点顶著暴风雪单独跑出来到山里跟人见面啊,而且还是在一个刚刚发生过重大雪灾的村子里】
小系统说完突然沉默了。
鹿嬈,也沉默了。
她也是女孩子。
【所以,主人,她肯定练过对不对?】
鹿嬈非常肯定地回道。
祝湘君,现在等於是一张明牌了。
【主人,妞妞过来了。】
小系统提醒道。
鹿嬈抬头,果然看到海东青不知道什么时候飞回来了,这会正鬼鬼祟祟地往林子下面钻。
鹿嬈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鹰看起来似乎很高兴,悄么声地就停到了鹿嬈的肩膀上,低头,啄了下鹿嬈的衣服。
鹿嬈很熟练地摸出一把肉乾,一边赶路,一边丟给鹰吃。
海东青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愉快地展了展半边翅膀,另外半边轻轻贴著鹿嬈的脖子,乖巧地不行。
前方五百米。
祝湘君一直保持著这个速度前进,身体虽然抖著,那是因为寒冷,她控制不住在这么寒冷的气温下的本能反应。
但速度她始终保持得不紧不慢,这是她对自己的要求。
她不允许自己不完美。
她伸手,了足足一分钟,才將手腕上的手錶从厚衣服下扒拉出来,悄悄打著手电筒看了下时间。
確定马上就到约定的时间。
便继续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她早就算过,根据现在这个速度,到点正好到约定的地方。
祝湘君脸上一片冷漠。
如果不是乐青青出了事,今晚过来接头的就是乐青青。
根本不需要她亲自出马。
祝湘君在心里安慰自己。
她从小就知道。
她的搭档只有乐青青一个,不可能还有其他的人。
所以,她从不奢望会有別的人来帮自己。
就这么。
又继续往山林里走了十分钟。
祝湘君的速度很慢,这会正好停在小青山外围距离大山岙山脚七八百米的一个半山腰。
这里有一棵巨大的老香樟树。
祝湘君就在这里等著。
距离这棵香樟树不到一百米,就是一个断崖。
鹿嬈一看乐了。
这不是巧了吗?
当初抓顾玉成,就是在这里。
鹿嬈继续和祝湘君保持著五百米的扫描距离,一边走,一边还薅了一些小树苗进空间。
如今,她的空间经过几日的种植,又有升级容量了。
【主人,周围还是没人过来。】
系统小声说道。
鹿嬈四周看了看,除了前方跟在祝湘君两百多米远的罗铁柱和毛铁蛋两人,这周围连个鬼都没有。
鹿嬈二话不说,直接爬到了附近一棵大树上,从空间取出烧好的一只炭盆,上面用铜网封著。
鹿嬈再在上面放了一块铁板,屈腿蹲在了上面。
实在是太冷了。
这个温度,根本不用怕成为铁板烧。
鹿嬈在上面蹲了好一会,才感觉到鞋底板传来一点热度,慢慢温暖了冻麻的手脚。
【铁柱和铁蛋真抗冻啊。】
小系统冻得瑟瑟发抖。
这真是冷主人之所冷。
鹿嬈默默从空间取了一床被子出来,牢牢裹住自己,顺便给海东青也裹了进去,只露出一个鸟头。
北风呼呼地吹。
风雪发癲地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祝知青等的人儿还未来。
鹿嬈打了个哈欠,一边等,一边时不时地餵海东青吃一块肉乾。
这只鹰这会特別老实,蹲在鹿嬈肩膀上,一动不动,只低头啄肉乾吃。
远处五百米。
祝湘君一次又一次地查看手錶。
虽然知道打手电筒容易暴露自己,可她不得不这样做。
不然怎么確定现在几点了?
怎么確定对方到底迟到了多少时间?
五点钟了。
快六点了。
六点三十分了。
祝湘君深吸了一口气。
很好,对方迟到了整整两个半小时。
她脑子里一条一条罗列著对方违反的条例,决定等看到人,聊完正事就对他发难。
七点钟了!
天都亮了!
“很好,迟到整整三个小时!”
祝湘君吸著气,从牙齿缝里磨出这几个字。
而她不知道。
五百米远的那棵大松树上,鹿知青已经从树上下来了,正朝著他们来时的方向悄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