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知青,你来救我了吗?”
乔述心躺在床上,双眼痴痴地望著门口。
之前从小山岙被人拎回来,她浑身是伤,又被赵桂那几个人嚇了一晚上,还有那个她所谓的亲生父亲,让她所有的信念全部崩塌了。
她真的以为自己这次要病死了。
可乐青青出现了。
对乔述心来说,她就仿佛降临人间的天使,来救她於水火。
“那颗,真好吃”
乔述心呢喃著,咂吧著嘴,还在回味那天乐青青塞到她嘴巴里的那颗。
这两天,王大队长让牛棚的一位妇女每天熬一点米粥给她吃。
可那碗米粥稀得能当镜子用,吃了有什么用?
而且她感觉身体越来越难受,如今还发著烧,根本连米粥都吃不下了。
“”
乔述心目光涣散,脑子里只记得乐青青给她的那颗水果的味道。
“是橘子的味道。”
乔述心艰难地想昂起头,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乐知青,救我”
“让那个老太婆,救我”
鹿嬈听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鹿嬈心里想著。
系统小声问道。
【主人,这个乐青青不是个傻子吗?她会告诉乔述心这些事情?】
鹿嬈早就闪身到茅草屋背后,在意识里说道。
【原来如此,那给乐青青下达指令的会是谁?】
【祝湘君吗?还是乐家,乐青青的爸爸乐大头?】
系统问道。
鹿嬈说著,见傅照野也跟著进了牛棚,便悄悄从后院溜出去,准备去跟傅照野匯合。
茅草屋前面。
乐青青已经径直进了吴君玉所在的屋子。
这间屋子里还住著一位五十几岁的妇人,也是一位大学教授。
看到陌生人闯进来,妇人嚇得从床上爬起来,打了手电筒往门口照来。
“又是你?”她看清楚是乐青青,眉头顿时一皱。
之前这位乐知青已经来过两次了,因为看到她在和乔述心接触,所以牛棚里的眾人並不喜这位女知青。
乐青青並不理会妇人,而是径直朝著里面床上的吴君玉走去。
“青青”祝湘君追进来,抱歉地冲妇人挤出一个笑容,上前去拉乐青青的胳膊,突然看到床上的吴君玉,脸色一变,忙跑了过去。
“吴奶奶,您怎么了?”
“我,没事”吴君玉此刻躺在床上脸色煞白,浑身无力,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想撑著坐起来,但试了两下都没能起来。
“您这是怎么了?”祝湘君忙上前將她按住,“您別动。”
她摸了下吴君玉的额头,比她之前发烧还要烫。
“您发烧了?怎么病得这么重?”
吴君玉无力地躺回到床上,却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吴老师,您这是怎么了?”那位妇人听到这边的动静急忙跑了过来,挤开祝湘君和乐青青,自己坐到了床头去摸吴君玉的额头,惊呼起来。
“哎呀,怎么那么烫?昨半夜就听你辗转反侧睡不踏实,身体不舒服怎么不说啊!” 吴君玉无力地摇了下头,眼皮子沉重,仿佛隨时都要昏睡过去。
“这是咋了?”王建国进来就看到这一幕,心一下提了起来。
“王大队长,求您帮帮忙,吴老师她病得厉害,这会人都烧糊涂了。”妇人看到王建国过来,立刻请他帮忙。
“到底是病倒了。”王建国凑过来看了一眼,无奈地嘆气。
他並不意外牛棚里的老人们生病,这吃不好穿不暖,屋里也没有大炕,生病是迟早的事情。
他们这还算好的,其他几个公社已经病死好几个下放的老人、了。
“我去套牛车,把你们一块送公社卫生所去。”王建国说道。
“不用”吴君玉艰难地摇摇头,声音断断续续地,“不,麻烦,组织”
“哎!”
王建国看得心里难受。
他知道,牛棚里的人如今看不起病,也没人愿意给他们看病。
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说道:“正好天快亮了,我去小王大夫那里给你拿点退烧药,先吃著看。”
王建国是不忍心看著他们就这样生生熬死 的,能救他还是想试试。
他说著就要出门,看了乐青青一眼,说道:“老人家病成这个样子,肯定是不能给你治病了,我送你去镇医院,別耽误了你的胳膊。”
乐青青却只看著吴君玉,忽然大步走了过去,用自己完好的那只手一把抓起吴君玉的肩膀。
“吴奶奶,给我治病。”
“哎,你干什么?”妇人嚇了一跳,急忙伸手去拦。
“青青,別”祝湘君也忙去拉乐青青。
可乐青青跟个听不懂话的三岁孩子似的,笑嘻嘻地抓著吴君玉的肩膀,就要把她从被窝里提起来。
“吴奶奶,给我治病。”
傅照野是跟著王建国进来的,见状眉头就是一皱,抬手就要去阻止,却被后边跟进来的鹿嬈用力拉到了一边。
她直觉不应该让傅照野暴露实力。
而她,当初整个沪市都知道,鹿家大小姐从小习武,鹿嬈武力值强一点都不奇怪。
鹿嬈自己冲了上去。
可她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见祝湘君已经先拉了乐青青一把。
“青青!”
乐青青一个不察身子晃了晃。
而祝湘君因为用力过猛,拉著乐青青一下跌坐到了地上,头直接磕到床沿,豁出了个口子,鲜血哗啦就流了出来。
“哎呀这怎么办?”妇人见状急得跳下了床。
这位是祝家的女儿,这要是在这里出了事,那就麻烦了。
“湘君受伤了”乐青青愣了一下,而后立刻抱起祝湘君放到吴君玉床上,一把掀开了吴君玉的被子。
“吴奶奶,给湘君治病。”
“这”吴君玉看到这一幕,眼神也动了动,挣扎著坐了起来,手摸索著就要去拿自己放在枕头底下的银针。
她是个医生,眼睁睁看著一个小姑娘在面前出事,实在做不到。
更何况,祝家老爷子曾对她有恩,於情於理她都应该帮一下他的孙女。
鹿嬈快步上前摁住吴君玉的手,看著她,又看了眼地上捂著额头眩晕地快倒下去的祝湘君,神色极其复杂。
她终於知道之前的那种怪异感是什么。
又是那种被命运推著走的感觉,仿佛背后有一双手在推动著事態朝著既定的轨道发展。
哪怕鹿嬈已经在拼命修正,依旧会出现各种意外让一切归於原位。
“呵”
鹿嬈冷笑。
她偏不信这个邪。
手指直接在吴君玉后背的一个穴位上按了一下,而后快速退开。
吴君玉愣了下,眼底闪过一抹挣扎,但最后,还是悄悄用自己的手在刚刚鹿嬈按过的那个穴位,以及另外几个穴位上依次按下。
下一刻,她便昏倒在了床上。
鹿嬈心中一软。
吴老中医信她。
而鹿嬈一抬头,正好撞进了祝湘君虚弱的目光里。
她冲鹿嬈笑了下,而后拉了拉乐青青的手,掉下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