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他们!夺取混沌灵根与建木血脉,尊主必有重赏!”黑袍老者一声令下,周围那十余名眼神猩红、魔气森森的魔修,顿时发出桀桀怪笑,从四面八方扑杀而来!刀光、剑影、毒雾、魔火……各种阴邪歹毒的神通法术,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朝着重伤力竭的云渺真人、玄微长老,以及守护在前的洛惊云、叶青璇等人笼罩而下。
“结阵!护住真人!”洛惊云强提最后一口剑气,流云剑虽已受损,但剑心通明,剑意不灭。他身影一晃,竟以一化三,三道虚实相间的剑影分袭冲在最前的三名灵湖中期魔修,不求杀敌,只为阻敌、扰敌,为身后同伴争取一丝喘息之机。
“狂狮怒吼!”狂狮强压伤势,胸膛高高鼓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肉眼可见的音波混杂着残存的血气,形成一道屏障,暂时抵挡住部分毒雾与魔火。插翅雷虎也咆哮着扑出,雷光虽弱,却悍不畏死。
木婉咬牙,将所剩无几的各类药粉、毒种不要钱般撒出,试图干扰、迟滞敌人。虫师则放出最后一批培育的护身灵虫,形成虫云,环绕在众人外围。凌无锋身影隐入阴影,伺机而动,每一次出现,短刃都指向敌人要害,但魔修人多势众,且配合默契,他的刺杀收效甚微。
叶青璇立于众人之前,面对汹涌而来的魔潮,清丽的脸上无喜无悲。月华剑在她手中发出清越的颤鸣,冰蓝色的剑光并不炽盛,却带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寒意,以及那微弱却坚韧无比的建木生机。她剑法展开,不求伤敌,只求守护,剑光化作层层叠叠的冰莲虚影,将她和身后石磊所在的小片区域护得水泄不通。任何攻击触及冰莲,都会被冻结、迟缓,并被那缕生机道韵悄然侵蚀、削弱。
然而,双方实力差距悬殊。魔修不仅人数占优,更以逸待劳,状态完好。而洛惊云等人,早已是强弩之末。仅仅数息之间,狂狮的音波屏障被击破,插翅雷虎被数道魔火击中,哀嚎着缩小退回。木婉的药粉毒种被魔气迅速腐蚀,虫师的灵虫也大片大片陨落。凌无锋被两名擅长合击的魔修逼出身形,肩头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洛惊云更是被那黑袍老者盯上,老者修为已达灵湖巅峰,手中骷髅头魔器喷吐着污秽血光,腐蚀剑光,步步紧逼,洛惊云左支右绌,险象环生,嘴角不断溢血。
“噗!”一名擅长隐匿的魔修偷袭得手,一柄淬毒的匕首刺穿了木婉的护体灵光,在她腰侧留下一道乌黑的伤口,木婉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发黑,摇摇欲坠。
“木师姐!”虫师惊呼,分心之下,被一道魔火击中胸口,焦糊一片,吐血倒地。
守护圈,瞬间被撕裂!
数名魔修狞笑着,绕过苦苦支撑的洛惊云和叶青璇,直扑后方气息萎靡、几乎失去战斗力的云渺真人与玄微长老,以及被云渺真人护在身后的、昏迷的石磊!
“休想!”叶青璇厉叱,剑光暴涨,不顾自身空门大露,强行回身,一剑斩向那几名扑向石磊的魔修。冰莲炸裂,剑气纵横,勉强逼退两人,但第三名魔修的一记阴毒掌印,却结结实实印在了她的后背!
“噗——!”叶青璇如遭重击,喷出一口带着冰晶的鲜血,娇躯剧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但她硬生生止住踉跄,不退反进,挡在了石磊身前,月华剑横于胸前,眼神决绝。
“青璇!”云渺真人目眦欲裂,想要起身,却牵动伤势,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玄微长老亦是面色灰败,试图催动定星盘,但法宝受损严重,只放出微弱星光,根本无力回天。
“小丫头,倒是情深义重。可惜,都得死!”黑袍老者见叶青璇重伤,更是冷笑,骷髅头血光大放,化作一只狰狞鬼爪,抓向叶青璇头颅,同时另一只手屈指一弹,一道乌光射向昏迷的石磊,直取眉心!
他要的,是混沌灵根和建木血脉,至于死活,尊主并未明言,打成重伤带回去,或许更方便炮制!
“不——!”洛惊云想要回援,却被另一名灵湖后期魔修死死缠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鬼爪与乌光落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叶青璇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有不舍,有眷恋,有决绝,也有一丝……释然。她看了一眼身后依旧昏迷、眉心乌光隐隐闪烁的石磊,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极温柔的笑意,如同冰雪初融,春花绽放。
“阿远……这次,换我护你……”
低声的呢喃,无人听清。下一刻,她额间那枚建木印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翠绿光华!这光华,并非来自她自身残存的灵力,而是源于血脉最深处的燃烧,源于灵魂本源的献祭!
一股磅礴、精纯、古老、远超她自身境界的生命气息,轰然爆发!这气息,不再仅仅是建木生机,更夹杂着一丝……冰魄的极致冰寒,与一种义无反顾的牺牲意志!
“冰魄封天,建木燃魂——玄冰生界!”
清冷而坚定的声音响彻海底。叶青璇的娇躯,从眉心印记开始,迅速变得晶莹剔透,如同最纯净的玄冰雕刻。她体内,那冰蓝翠绿的金丹,连同她的神魂、血脉、一切的一切,都在燃烧,化作最本源的力量,注入这一式她以生命为代价,强行催动的、源自血脉记忆最深处的、残缺的建木守护禁术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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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以她为中心,一层半透明、内蕴翠绿脉络的玄冰屏障,瞬间扩张开来,将她和身后的石磊、云渺真人、玄微长老,以及最近的洛惊云,一同笼罩进去!屏障之上,古老的建木虚影一闪而逝,散发着亘古、神圣、不屈的守护意志。
黑袍老者那血光鬼爪和阴毒乌光,狠狠撞在玄冰屏障之上。
“咚!”
沉闷的巨响,屏障剧烈震荡,冰屑纷飞,翠绿脉络明灭不定,但……挡住了!虽然布满了裂痕,却顽强地没有破碎!
“什么?!”黑袍老者瞳孔一缩,脸上露出惊容。这女娃明明只是金丹初期,怎会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守护之力?这股力量层次之高,连他都感到心悸!但随即,他看清了叶青璇的状态,眼中闪过贪婪与残忍:“燃烧神魂血脉?强弩之末!看你能撑多久!一起上,破了这龟壳!”
众魔修也看出叶青璇已是油尽灯枯,纷纷狞笑着,各种神通法宝,狂风暴雨般轰击在玄冰屏障之上。
“砰砰砰!”
屏障剧烈摇晃,裂痕飞速蔓延,翠绿光芒急速黯淡。屏障内的叶青璇,身体已近乎完全透明,如同冰雕,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唯有那双依旧望向石磊的眼眸,还带着一丝温柔与不舍。
洛惊云、云渺真人、玄微长老等人,在屏障内,看着外面疯狂攻击的魔修,看着屏障上不断扩大的裂痕,看着叶青璇那迅速消散的生命气息,目眦欲裂,心痛如绞,却因伤势太重,无力冲破屏障,更无力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青璇……”云渺真人老泪纵横,他知道,这傻孩子,是在用她的命,为他们,为石磊,争取最后一线生机。
“叶师妹!”洛惊云虎目含泪,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恨自己无能。
终于,在无数魔修的攻击下,本就摇摇欲坠的玄冰屏障,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破碎!
破碎的冰晶,夹杂着点点翠绿的光点,如同泪滴,又如同星辰,四散飘零。屏障中心,叶青璇那近乎透明的身躯,也开始寸寸碎裂,化作晶莹的光点,缓缓飘散。她的身影越来越淡,脸上的神色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微笑,目光始终温柔地注视着身后,那依旧昏迷、对这一切毫无所觉的少年。
“不——!!!”
洛惊云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去,却被反噬之力震得吐血倒地。
黑袍老者脸上露出狞笑,鬼爪再次凝聚,抓向叶青璇那即将彻底消散的残影,以及她身后昏迷的石磊:“结束了!你的神魂,还有这混沌灵根,都是本座的……嗯?!”
他的狞笑,骤然僵在了脸上。
因为,就在叶青璇身躯即将完全消散、最后一点意识也归于永恒的黑暗与冰冷、那温柔的目光即将彻底黯淡的刹那——
一只温暖、稳定、却带着无边死寂与冰寒的手,轻轻地,握住了她那已经近乎虚无的、正在化作光点消散的手。
叶青璇最后一点即将消散的意识,仿佛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刻入灵魂深处的暖意。她努力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转动眼眸,看向那手的主人。
然后,她看到了。
那个昏迷不醒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有混沌初开的懵懂,不再有清澈的少年意气。里面,是一片深邃无垠的星空,是万古不化的寒冰,是看透了生死轮回的漠然,是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绝对威严。
仅仅是睁开眼,一道无形的、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又仿佛源自九幽深处的威压,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苏醒,如同无上天帝的震怒,轰然降临!
“轰——!!!”
以石磊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海水,瞬间静止!不是冻结,而是仿佛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被强行凝固!所有正在攻击的魔修,无论修为高低,动作全部僵住,脸上狰狞的表情定格,眼神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茫然。他们体内的灵力、魔气、生机,乃至思维,都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宏大意志,彻底镇压、凝固!
黑袍老者保持着探爪的姿势,脸上的狞笑与贪婪还未褪去,就被无边的骇然与绝望取代。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琥珀凝固的虫子,连转动眼珠都做不到,神魂在剧烈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要在这无形的威压下彻底崩碎!这是什么力量?!化神?不!化神绝无此等威能!难道是……炼虚?合体?!这个小世界的天道怎么可能容许这等存在?!
石磊没有看那些被凝固的魔修,甚至没有看近在咫尺、满脸惊骇的云渺真人、玄微长老、洛惊云等人。他的目光,只落在眼前,那即将彻底消散、只剩下一点点模糊光影轮廓的少女身上。
那目光,起初是亘古的冰寒与漠然,仿佛高居九天的神只,俯瞰着蝼蚁的消亡。但渐渐地,那冰寒的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如同沉睡万载的火山,开始苏醒,开始翻涌,开始……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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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住叶青璇那虚无之手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他另一只手抬起,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仿佛在拨动时间的弦,在逆转因果的线。
一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随时可能彻底熄灭的、带着叶青璇最后一点生命印记与灵魂气息的翠绿光点,从她即将完全消散的光影中,被他小心翼翼地、以一种超越凡人理解的方式,剥离、凝聚、护持在掌心。
这,是她魂飞魄散后,仅存的一丝……真灵烙印。脆弱到一阵风就能吹散,渺小到几乎无法感知。
石磊看着掌心这微弱的、颤抖的翠绿光点,那亘古冰封的眸子里,漠然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足以焚尽星海的痛苦、懊悔、愤怒,以及……滔天的杀意!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第一次,落在了那些被凝固的魔修身上。
那目光,不再有丝毫情绪,只有纯粹的、极致的、令天地万物都要归于死寂的……漠然。
“你们……”他开口,声音平静,却仿佛带着万载玄冰的寒意,每一个字吐出,都让这片凝固的空间剧烈震颤,让那些魔修的神魂如同被亿万冰针刺穿,“都该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毁天灭地的神通。
那十几名灵湖境的魔修,包括那灵湖巅峰的黑袍老者,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无声无息地,从脚到头,寸寸湮灭,化作最微小的尘埃,连一丝魔气、一点残魂都没有留下,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
原地,只留下一片绝对的、死寂的……虚无。
红 颜 血,染 玄 冰。燃 魂 筑 界,香 消 玉 殒。绝 境 之 时,沉 睡 的 记 忆 与 力 量,在 极 致 的 悲 恸 与 失 去 中,轰 然 觉 醒。一 眼 之 威,蝼 蚁 成 灰。掌 心 真 灵,是 唯 一 的 温 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