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烈士陵园还是如同往常那样静悄悄的,只有风掠过荒草的轻响,几道裹在黑袍里的身影贴着地面快速移动,动作轻得像是几缕黑烟,悄无声息地潜入陵园深处。
走在最前头的人影猛地顿住脚步,身体微微绷紧,侧着耳朵听了几秒,压低了嗓子吐出几个字:
“有点不对劲。”
他身后的几个黑袍人也跟着停下,一个个屏住呼吸,脑袋飞快地转着,眼神里满是警惕。
“总觉得有什么人看着咱们,但周围除了咱们又没别人。”
为首的黑袍人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生怕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听了去。
其中一个黑袍人顺着为首那人的目光望过去,远处的纪念碑在夜色里高高立着,轮廓模糊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他犹豫了几秒,朝着为首的方向偏了偏头:
“这个方向对吗?”
为首的黑袍人“啧”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卷皱巴巴的地图,摊开在手掌心里。
他眯着眼瞅了半天,手指在地图上胡乱划拉着,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干脆把地图往身前一递,语气里带着点恼羞成怒:
“我根本不识字。”
这话一出,后面几个黑袍人都愣住了。为首的黑袍人扫了他们一圈,没好气地问:
“有没有认识字的?”
几个黑袍人你看我我看你,纷纷摇头,一个个都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吭声。
为首的黑袍人看着这几个手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一股憋屈劲儿直往上冲,合着自己这队人,居然全是睁眼瞎的文盲。
就在这队人对着地图犯愁的时候,远处的黑暗里突然亮起一点昏黄的亮光,那光点不大,却在死寂的陵园里格外显眼。
为首的黑袍人反应最快,一把将地图塞回怀里,抬手就朝身后的人比划了个隐蔽的手势。
几个黑袍人立刻散开,有的躲到墓碑后面,有的缩到荒草深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那点亮光越来越近,伴随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一个提着煤油灯的巡逻员慢慢走了过来。
他手里的煤油灯晃悠悠的,昏黄的光映着他脸上的疲惫,嘴里还小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显然没察觉到陵园里藏着不速之客。
看着巡逻员越走越近,为首的黑袍人眼睛一亮,一个念头瞬间冒了出来,把这人抓起来问路不就完事了!
这个想法刚成型,他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了。
只见他猛地从藏身处窜出来,速度快得像一道黑影,两步就冲到了巡逻员身后。
巡逻员正低着头走路,冷不防被人从后面勒住脖子,喉咙上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那是匕首的锋刃。
他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煤油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灯芯里的火苗晃了两下,险些直接熄灭。
“问你件事。”
为首的黑袍人勒着巡逻员的脖子,声音里带着狠劲,匕首又往他喉咙上贴了贴。
“这里距离圣约翰城还有多远?”
巡逻员的身体抖得像筛糠,牙齿都在打颤,费了好大的劲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挺……挺远的……圣约翰城在赫尔明根的西边,您现在在赫尔明根的东边。”
“什么!”
为首的黑袍人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拳,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震得旁边的荒草都晃了晃。
他心里翻江倒海,一股火气直冲脑门,自己居然跑反了方向,白费了这么长时间的脚力,一路风餐露宿赶过来,全成了无用功!
“拿地图来!”
他咬着牙低吼,胸口剧烈起伏着,满心都是不甘和愤怒。
一旁的手下赶紧从怀里掏出那卷皱巴巴的地图,递到为首的黑袍人手里。
为首的黑袍人一把抓过地图,摊开在眼前,眼睛死死地盯着上面歪歪扭扭的线条和符号,看了一遍又一遍,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嘴里还不停念叨:
“不应该啊,我明明是按照地图上说得走的啊,怎么可能会错呢!”
巡逻员被勒着脖子,脸憋得通红,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卷地图,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颤颤巍巍地开口了:
“您把地图倒过来就对了。”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连风掠过荒草的声音都仿佛消失了。
几个黑袍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上全是错愕的神色。
为首的黑袍人愣了足足有十几秒,才慢慢反应过来,他僵硬地把手里的地图翻了个面,再一看,上面的标记和路线瞬间清晰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感涌上心头,为首的黑袍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以前就是个农奴,能勉强认出几个字就已经算是顶天了,哪里懂什么看地图的门道,更别提分清楚正反了。
他咬着牙,强压下心里的窘迫,把地图狠狠揉成一团,塞回怀里。
“行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
“南边已经行动起来了,趁着他们支援南部边境,城里防守空虚,我们立刻冲进圣约翰城,把圣约翰大教堂全都毁掉!”
他这话一出,身后的几个黑袍人立刻来了精神,一个个眼神里都透着狠劲,显然是对这个计划志在必得。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手下伸手指了指被勒着脖子的巡逻员,语气里带着点迟疑:
“那这个人怎么办。”
为首的黑袍人眼神一冷,脸上没有丝毫犹豫,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杀了!”
“啊?”
巡逻员听到这两个字,瞳孔猛地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求生的本能让他拼命挣扎起来,他的手胡乱地抓着,脚也使劲蹬着地面,想要挣脱开脖子上的束缚。
但他的力量和这些黑袍人比起来,简直就是蚍蜉撼树,根本没有任何用处,他哪里知道,这些黑袍人根本不是普通的劫匪,而是一群使徒。
就在巡逻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天空中突然划过一道耀眼的白光,那光芒快得惊人,像是一道流星划破夜幕。
不等黑袍人们反应过来,一道身影已经从天空中俯冲而下,速度快得带起一阵呼啸的狂风。
为首的黑袍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就听到身边传来一声闷响。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只见自己的一个手下已经倒在地上,脖颈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活不成了。
与此同时,勒着巡逻员脖子的手突然一空,他定睛一看,原本被自己控制住的巡逻员,已经被那个从天而降的人影抓在手里,朝着天空快速飞去。
“什么东西!”
为首的黑袍人失声大喊,心脏狂跳不止。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太快了,快得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只觉得一阵狂风扫过,自己的手下就少了一个,到手的俘虏也没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他们的头顶上方响了起来:
“诸位,来赫尔明根旅游体验如何啊。”
几个黑袍人猛地抬头,顺着声音望过去,只见刚才抓走巡逻员的人影正悬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月光从云层里钻出来,照亮了那人的身影,让他们能隐约看清他的轮廓。
“我认识他……他就是赫尔德兰的国王!”
一个黑袍人盯着半空中的人影,突然失声大喊,语气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凡人国王居然能像鸟儿一样飞在天上,要知道,他们这些使徒里,都还有不少人做不到这一点。
半空中的约翰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几个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发出一阵轻微的“咔咔”声。
他的语气轻松,像是在和老朋友打招呼:
“旅游累了,该休息休息准备吃饭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面几个神色慌张的黑袍人,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是想吃拳头还是想吃巴掌?”
为首的黑袍人看着约翰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了。
他知道今天怕是没有活路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身后的几个手下大声喊道:
“你不要得意,既然如此,兄弟们,使出全力对付他!”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几个黑袍人的身体开始剧烈膨胀起来,身上的黑袍被撑得“嗤啦”作响,很快就被彻底撑破,碎布片散落一地。
他们的体型越来越大,肌肉虬结,皮,一个个都变成了体型硕大的怪物。
约翰悬浮在半空中,大致估算了一下,这些家伙的身高,大概都在三到五米左右。
他轻轻摇了摇头,嘴里低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嗯……马马虎虎算个怪兽步兵吧。”就在这时,为首的黑袍人变化得最彻底,他的身体膨胀到了五米多高,浑身长满了尖锐的黑色硬刺,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只巨大无比的刺猬。
他盯着半空中的约翰,眼里满是凶光,猛地发出一声咆哮,身上的硬刺开始剧烈抖动起来。
下一秒,那些锋利的硬刺如同雨点一般,朝着约翰飞射而去,速度快得惊人,带着破空的锐响,仿佛能洞穿一切阻碍。
然而,那些硬刺飞到约翰身前一米左右的地方,就像是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停了下来,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再往前推进分毫,最后只能无力地掉落在地上,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轻响。
“没劲儿啊,多来点!”
约翰咧嘴一笑,脸上满是轻松,他说着张开双手,掌心缓缓亮起两个耀眼的光球,光球越来越亮,散发出的热量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约翰将两个光球合在一起,猛地发力,朝着下方的使徒们狠狠扔了过去。
那个刺猬形态的使徒首领反应最快,看到光球飞来,他立刻侧身躲开,巨大的身体在地上翻滚了几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光球的攻击范围。
但其他的使徒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他们的动作相对迟缓,根本来不及躲闪。
伴随着一阵刺眼的强光爆发开来,那些被光球击中的使徒们,立刻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
他们只觉得浑身像是被投入了滚烫的熔炉,皮肤和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燃烧,身体被光芒彻底吞噬,连一丝灰烬都来不及留下,临终前的哀嚎声在陵园里回荡着,听得人头皮发麻。
白光渐渐散尽,陵园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寂静。
约翰缓缓落在地上,低头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排列整齐的坟墓,发现所有的墓碑和坟冢都完好无损,没有受到丝毫破坏。
“还不受友伤,这能力挺好。”
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
随后,约翰的目光转向旁边,落在那个刚刚躲过一劫的刺猬使徒身上。
刺猬使徒看着自己的同伴瞬间灰飞烟灭,心里充满了恐惧,他的身体不停颤抖着,一步步往后退去,最后后背重重地撞在了一座雕塑上。
那是一座手持短剑的战士雕塑,冰冷的石质触感让刺猬使徒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正想转身继续后退,突然感觉身后有些不对劲,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他僵硬地转过头,只见那座雕塑的上半身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裂痕越来越大,伴随着一阵“咔嚓咔嚓”的声响,雕塑的上半身突然向前倾倒,手中握着的石质短剑,笔直地朝着他的头顶刺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