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炮弹在罗纳城的城墙上炸开,砖石与泥被狂暴的气浪掀向天空,硝烟与尘土弥漫开来,将阳光都遮蔽了。
1464年夏米特兰王国的军队已经拔除了罗纳城周边所有的据点,此刻,他们正式对这座尤达帝国所占据罗纳领最坚固的城市,发起了围攻。
尤里斯伯爵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手中的望远镜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战场。
他身后的旗帜在硝烟中猎猎作响,那是一头蓝底白色飞龙,象征着他麾下最精锐的白龙骑士团。
他看着己方的炮兵阵地一轮又一轮地将炮弹倾泻在罗纳城的城墙上,坚固的城墙在钢铁与火焰的洗礼下,终于不堪重负,崩开了几个巨大的缺口。
“就是现在,命令旗手,让攻城部队进攻!”
尤里斯伯爵眼中精光一闪,立刻下达命令。
早已在后方等待多时的米特兰士兵,如同潮水般从城墙的四个方向发起了冲锋。
士兵们扛着云梯,推着攻城锤,不顾一切地冲向那几个缺口。
而在他们之中,每个进攻方向都配属了一个白龙骑士团的百人队。
这些骑士们此刻都下了马,身着重甲,手持长剑与巨盾,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走在队伍的最前列。
他们是尤里斯伯爵手中的利刃,是米特兰王国最精锐的部队,他们的任务,就是在第一时间突入城内,为后续的步兵部队撕开一个足够大的口子。
然而,罗纳城的守军并没有坐以待毙。尤达帝国的士兵们在军官的指挥下,迅速组织起了反击。
城头的火炮立刻调转了方向,对着那些刚刚冲入缺口的米特兰士兵进行了猛烈的轰击。
炮弹在密集的人群中炸开,每一次爆炸,都会带走数条甚至数十条生命。缺口处瞬间变成了一片修罗场,残肢断臂四处飞溅,鲜血将城墙的废墟都染成了红色。
更让尤里斯伯爵心惊的是,那些已经杀进城内的米特兰士兵,立刻遭到了尤达士兵的拼死抵抗。
守军利用城墙后的复杂地形,设置了一道又一道的街垒,从四面八方对突入的米特兰士兵进行射击和砍杀。
白龙骑士团的骑士们虽然勇猛,但在这种狭窄的巷战中,他们的优势被大大削弱。他们被牢牢地限制在缺口处,进退不得,伤亡数字在飞速攀升。
尤里斯伯爵在后方的指挥台上,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看到自己麾下的精锐士兵如同割麦子般倒下,看到白龙骑士团的骑士们在敌人的围攻下苦苦支撑。
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拳头紧紧地攥着,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废物!都是废物!”
他低声咒骂着,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不仅无法攻下城池,反而会将自己的精锐部队消耗殆尽。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猛地将手中的望远镜合上,然后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黄铜制成的望远镜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镜片碎裂,零件四散飞溅。
“传我命令!”
他几乎是吼着下达了命令。
“攻城部队,立刻撤退!让炮兵部队在步兵撤退后,继续进行覆盖性炮击,压制城头的守军!”
传令兵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骑上快马,将尤里斯伯爵的命令传达了下去。
前线的米特兰士兵们听到撤退的号令,如蒙大赦,纷纷转身向后方撤去。
而白龙骑士团的骑士们则展现出了极高的素养,他们且战且退,用自己的身体为普通士兵断后,硬生生地顶住了守军的最后一波反击,才缓缓撤离了战场。
在炮兵部队重新组织起一轮猛烈的炮击,将城头的守军暂时压制下去之后,攻城部队终于安全地撤回了己方的阵地。
尤里斯伯爵没有在指挥台上多做停留,他阴沉着脸,大步流星地走进了自己的帅帐。
厚重的帆布门帘在他身后落下,隔绝了帐外的喧嚣与硝烟。
“把所有将领都给我叫来!”
他对着帐外的亲兵吼道。
很快,参与此次攻城战的几位主要将领便齐聚帅帐。
他们有的身上还带着硝烟的味道,有的脸上带着未褪去的惊魂未定。
每个人都清楚,攻城失败了,尤里斯伯爵很生气,他们肯定免不了一顿骂。
尤里斯伯爵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帐内的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本以为,以自己麾下白龙骑士团的精锐,加上王国大军的绝对优势,拿下这座孤城不过是探囊取物。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中构思着攻下罗纳城后,如何向国王陛下请功,如何将这份天大的功劳牢牢地攥在自己手中。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诸位。”
尤里斯伯爵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压抑。
“我们第一次攻城,失败了。说说吧,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他的目光中带着一丝不耐,也带着一丝期待。
他希望有人能提出一个完美的计策,既能攻下城池,又能最大限度地减少他麾下白龙骑士团的损失。
然而,帐内却陷入了一片死寂。
将领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为难和忌惮。
刚才攻城时的惨烈景象还历历在目,守军的顽强和凶悍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这种只能慢慢磨,但尤里斯伯爵现在大概率要的是短时间攻下罗纳城的计策。
所以他们要是提出自己的建议肯定会被骂,然后赶到后方某个地方负责后勤,接下来攻下罗纳城的功劳没自己的,官反而越做越小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却没有人敢率先开口。
尤里斯伯爵的耐心逐渐耗尽,他正要发火,坐在下首的拉班将军终于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
“伯爵大人。”
拉班将军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帐内却格外清晰。
“依我之见,强攻恐怕难以奏效。不如……我们试试夜袭?”
“夜袭?”
尤里斯伯爵挑了挑眉毛,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是的。”
拉班将军点点头,开始阐述自己的计划。
“我们可以先命令一支小股的精锐部队,趁着夜色潜伏到城墙下方。然后,让我们的投石机部队,在约定的时间,向城内投掷大量的火油罐。火油罐砸在房屋上,必然会引发大火。城内的守军看到起火,肯定会慌乱,会分兵去救火,注意力也会被吸引过去。”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尤里斯伯爵的反应,见对方没有反对,便继续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我们潜伏在城墙下的小股部队,立刻从之前的缺口处突入城内。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抢占城门,只要城门一开,我们的主力部队就可以长驱直入,一举拿下罗纳城!”
拉班将军的计划听起来环环相扣,逻辑清晰。
帐内的其他将领听了,眼中都露出了思索的神色,似乎觉得这个计划有几分可行性。
然而,尤里斯伯爵听完后,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不以为然的笑容。
“拉班将军,你的计划听起来不错。”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
“但成功的可能性太低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开始分析:
“第一,如何保证我们派出的小股部队能够不被守军发现?罗纳城的城墙虽然有缺口,但缺口附近肯定有重兵把守。在夜色的掩护下,他们或许能靠近,但要悄无声息地潜伏到城墙下,并且不被发现,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尤里斯伯爵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你考虑过我们士兵的夜间作战能力吗?我们军中有多少士兵,能够在漆黑的夜晚,准确地辨认敌我,能够保持队形和战斗力?恐怕到时候,不用守军动手,他们自己就会因为恐慌和混乱而溃败!夜间作战,会让我们军队的整体战斗力至少下降一半!”
众位将军也不由得点了点头,尤里斯伯爵的分析不无道理,夜间作战的难度和风险太高,视线受阻,命令传达困难,很容易造成误伤和混乱。
拉班将军的计划,虽然巧妙,但执行起来的风险实在太大。
拉班将军被尤里斯伯爵说得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辩驳,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知道,伯爵大人说得没错,夜间作战的弊端,是他无法回避的硬伤。
尤里斯伯爵看到拉班将军哑口无言,心中感到一丝满意。
他真正的意图,从来就不是什么奇谋巧计。
他想要的,是堂堂正正地,以绝对的力量碾压过去。
他要让白龙骑士团作为主力,正面攻入罗纳城,让所有人都看到,是他的骑士团,为王国拿下了这座坚城。
这样一来,攻占罗纳城的头功,就非他莫属了。
“所以,我的意见是。”
尤里斯伯爵提高了声音,环视一周。
“我们不应该把希望寄托在这种不切实际的计策上。我们应该重整旗鼓,持续不间断的进行炮击,将城墙的缺口扩大,然后让白龙骑士团作为先锋,正面强攻!用我们的实力,告诉那些尤达帝国的家伙,什么叫做绝望!”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自信和傲慢,在他看来,白龙骑士团就是无敌的代名词,之前的炮击不充分,白龙骑士团没施展开,只要他们出马,就没有拿不下的城池。
帐内的将领们听到“白龙骑士团”四个字,脸上都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有羡慕,有嫉妒,也有无奈,他们都知道,尤里斯伯爵这是要将功劳全部揽到自己麾下。
但没办法,谁叫他哥是米特兰国王,而且米特兰国王自己仅有一个女儿,他要是去世了,王位不是轮到尤里斯,就是轮到他儿子,跟他顶嘴,那相当于自己不想进步了。
就在尤里斯伯爵以为自己已经说服了所有人,准备下达下一步作战命令的时候,拉班将军却再次开口了。
“伯爵大人。”
拉班将军的声音不大,但却异常坚定。
“我承认,我的计划有风险。但是,我所说的计划,有一支队伍成功过。”
尤里斯伯爵正要出口的命令被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他皱起眉头,有些不悦地看着拉班将军。
“哦?”
他拖长了音调。
“拉班将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认为,我的白龙骑士团,还不如你所说的那支队伍?”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和愤怒,白龙骑士团是王国的精锐,是他的骄傲,他绝不允许任何人质疑他们的战斗力。
拉班将军却摇了摇头,他迎着尤里斯伯爵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伯爵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有一支队伍,他们或许在正面战场上不如白龙骑士团那样所向披靡,但在夜色的掩护下,他们却能发挥出超乎想象的战斗力。”
“之前,在我们攻打罗纳领附近一处城镇的时候,就曾经成功地进行过一次夜袭。那次行动,他们只派出了不到三百人,却在一夜之间,就解决了要塞外围的所有岗哨,并且成功地为我们打开了城镇的大门。”
“如果不是他们,我们恐怕要在城镇下耗费更多的时间和兵力。”
“那我倒要看看,你说的是哪支队伍?”
尤里斯伯爵不以为然地问道。
“这是一支受我们雇佣的佣兵团,名称为鹰之团。”
拉班回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