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如雪,带着我胸中焚天的怒火与残存的冰寒内息,瞬间笼罩了那两个拖拽李小妹的闯兵。
他们显然没料到我在被围攻、沈炼等人结阵抵挡大队的关头。
还能爆发出如此迅疾的速度和狠厉的杀招。
仓促间只来得及将李小妹往旁边一推,回身招架。
“死!”
我低吼一声,刀锋毫不留情地斩落。
卷刃的腰刀在冰寒内息的灌注下,发出细微的嗡鸣。
虽已不堪重负,但凌厉之气不减。
“铛!”
“噗!”
当先一人挥刀格挡,却被我刀上蕴含的巨力和寒气震得手臂发麻。
刀势一顿,被我顺势切入中宫。
一刀劈在肩颈连接处,鲜血狂喷,半个肩膀几乎被卸下,惨叫着倒地。
另一人惊骇欲绝,转身想跑。
却被我赶上一步,刀尖自后心贯入,透胸而出!
“小……小妹……”
我顾不上喘息,一把扶起摔倒在地、惊魂未定的李小妹。
她衣衫不整,脸上有掌掴的红痕。
眼中噙满泪水,浑身颤抖,显然吓得不轻。
“赵……赵大哥……”
看到我,她哇的一声哭出来,死死抓住我的胳膊,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没事了,没事了。”
我匆匆安慰一句,将她护在身后,目光扫向李文柏那边。
只见李文柏抱着母亲,跪坐在地,双目空洞,面如死灰,他母亲胸口插着一支弩箭,已然气绝。
而在他们周围,那十几个绕过沈炼战团的闯军精锐。
正狞笑着逼近,其中一人手中还拿着一把精巧的手弩,显然正是他偷袭射杀了李母。
“娘!娘啊!!!”
李小妹看到母亲惨状,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想要冲过去,被我死死拉住。
“柱子!护住她!”
我将李小妹往柱子身边一推,柱子立刻像一头小狼崽般。
他横刀挡在李小妹身前,尽管自己也吓得小脸发白。
身体微颤,但眼神凶狠,死死盯着逼近的敌人。
“杀了那小子!抓住女的!”
拿手弩的闯军小头目阴恻恻地一指我和李小妹,显然看出我是最难缠的,而李小妹是重要目标。
七八个闯军精锐立刻扑向我和柱子。
另外几人则围向呆滞的李文柏,显然是想抓活的。
“你们找死!”
我胸中杀意沸腾,甚至隐约感受到了在修真界那熟悉的不灭战魂意志。
“柱子,躲开!”
我厉喝一声,将手中卷刃的腰刀当做暗器。
全力掷向冲得最快的一人,同时身形如鬼魅般前冲。
五指成爪,指甲竟隐隐泛起一层冰蓝光泽,带着刺骨的寒气,抓向另一人的咽喉!
这是将冰寒内息催发到极致,附着于指掌的搏命打法。
对自身经脉伤害极大,但此刻,唯有以命搏命!
“噗!” 腰刀贯穿一人胸膛。
与此同时,我的冰爪也扣住了另一人的咽喉。
“咔嚓”一声脆响,喉骨碎裂。
那人双眼凸出,嗬嗬作声,委顿倒地。
其余几人被我这悍不畏死、状若疯虎的气势所慑,攻势一缓。
“嗖!” 一支弩箭射来,是那小头目再次偷袭。
我侧身急闪,弩箭擦着肋下飞过,带起一溜血花。
剧痛让我动作一滞,旁边两把刀已砍到身前!
“滚开!”
一声带着稚气的怒吼响起,柱子竟再次冲了上来。
他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敏捷,一个矮身从刀光下滚过,手中短刀狠狠扎进一名闯军的小腿!
那闯军吃痛,动作变形。
柱子趁机拔出短刀,看也不看,反手又扎向另一人的脚背。
动作又快又狠,带着一股野兽般的直觉和狠劲!
他体内的“虎豹雷音”气息剧烈鼓荡。
虽然依旧微弱,却让他此刻的速度和反应远超寻常孩童!
“小畜生!” 被扎中脚背的闯军怒吼,抬脚欲踹。
我岂能让他得逞,强忍肋下剧痛,欺身而上。
一记肘击狠狠撞在其太阳穴上,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但我也因动作过猛,牵动内伤,喉头一甜,一口逆血涌上,又被我强行咽下。
另一边,沈炼等人的战团更加惨烈。
四十五名粘杆处精锐结成的圆阵,在超过三百名闯军老营兵的疯狂冲击下。
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虽岿然不倒,但已显颓势。
他们个个武艺高强,配合默契,刀法犀利,弩箭精准,不断有闯军倒在阵前。
但闯军人多势众,悍不畏死。
前赴后继,粘杆处的人也不断出现伤亡。
阵型在缩小,地上已躺倒了七八名黑衣人和更多的闯军尸体。
沈炼手持绣春刀,刀光如练,每一刀都带走一条生命。
但他身上也已带伤,血染衣袍。
“擒贼先擒王!”
沈炼厉喝,目光锁定了那名手持鬼头大刀的魁梧闯将。
那闯将正是昨夜被我所杀小头目的上司,此刻正挥舞大刀,在外围指挥,不断呼喝手下猛攻。
“保护大人!结锥形阵,随我冲!”
沈炼心知久守必失,必须打乱对方节奏,为我和李文柏等人争取生机。
他一声令下,残存的三十余名黑衣人瞬间变阵。
从圆阵化作一个锋矢般的锥形阵。
以沈炼为箭头,朝着那魁梧闯将的方向猛然突进!
弩箭开路,刀光紧随,竟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闯军中撕开一道口子!
“拦住他们!”
魁梧闯将又惊又怒,挥刀迎上。
他身边几名亲卫也嚎叫着扑上。
“铛!”
沈炼的绣春刀与魁梧闯将的鬼头大刀狠狠碰撞,火星四溅!
两人各退一步,竟是势均力敌。
但沈炼身后的黑衣人已经如狼似虎地扑上,与闯将的亲卫战作一团。
沈炼刀法凌厉,快如疾风,专攻要害。
那闯将力大刀沉,势大力猛。
两人瞬间交手十余招,难分胜负。
另一边,我和柱子联手,又解决了两人,但身上也添了新伤。
柱子左臂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他却恍若未觉,只是死死护在吓得瑟瑟发抖的李小妹身前,像一头受伤但不肯退缩的幼兽。
剩下三名闯军将我们围住,眼神凶狠。
但一时间也不敢贸然上前,显然被我们刚才的拼死反扑吓住了。
李文柏那边,围着他的几名闯军已将他按倒在地,正要用绳索捆绑。
李文柏状若疯魔,拼命挣扎嘶吼,腿上伤口崩裂,鲜血染红地面。
“哥!!!” 李小妹再次发出凄厉的哭喊。
“放开他!”
我双目赤红,想要冲过去救援,却被眼前三人死死缠住。
那小头目再次抬起手弩,阴冷地瞄准了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我怀中,那枚一直微热的玉玺,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炽热的奇异冰寒感的暖流,猛地从中涌出。
顺着手臂经脉,直冲丹田!
几乎是同时,李文柏怀中,那块“社稷令”也骤然放出微光。
隔着衣服都能看到隐约的青色光晕!
两块奇物之间,仿佛产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
“嗯?”
围攻我的三人,包括那持弩小头目,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惊得一愣。
而我,在这股奇异暖流冲入丹田的瞬间,只觉原本枯竭剧痛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
冰晶碎片疯狂旋转,将那股暖流迅速吸收转化!
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感瞬间充盈四肢百骸!
消耗殆尽的冰寒内息不仅瞬间补满,身上伤口的疼痛也大为减轻!
这是……玉玺的力量?
还是“社稷令”共鸣激发?
来不及细想,机不可失!
“死!”
我暴喝一声,身形如电,在三人愣神的刹那,已欺近那持弩小头目身前!
这一次,速度更快,力量更强!
那冰蓝光泽覆盖的手掌,带着刺骨的寒意和凌厉的劲风,狠狠拍向对方胸膛!
小头目大骇,仓促间抬起手弩格挡。
“咔嚓!”
精铁所制的手弩竟被我一掌拍得弯曲变形!
掌力余势未衰,结结实实印在他胸口!
“噗!!!”
小头目双眼暴凸,胸口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
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中,倒飞出去数丈,撞在一棵树上。
软软滑落,口鼻溢血,眼见不活了。
另外两名闯军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
我岂能放过,脚尖一挑,地上掉落的腰刀入手,灌注了新生的冰寒内息。
刀身竟发出细微的嗡鸣,仿佛活了过来。
刀光一闪,两人脖颈间血线浮现,扑倒在地。
解决掉眼前之敌,我毫不停留,身形再动,冲向按着李文柏的那几名闯军。
那几人见势不妙,松开李文柏,挥刀向我砍来。
我此刻状态正盛,刀随身走,如虎入羊群。
只听“噗噗”几声闷响,几名闯军或咽喉中刀,或心口被刺,瞬间毙命。
“李兄!” 我扶起浑身是血、神情呆滞的李文柏。
“娘……我娘……”
李文柏死死抱着母亲的尸体,眼泪混合着血水滚落,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哥!” 李小妹挣脱柱子的保护,扑了过来,兄妹俩抱头痛哭。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我强忍心中悲恸,厉声道:“先杀敌!为伯母报仇!”
李文柏身体一震,缓缓抬起头,眼中那死灰般的绝望,渐渐被一种刻骨铭心的仇恨和疯狂的火焰取代。
他轻轻放下母亲的尸体,从地上捡起一把染血的刀,死死握住,指节捏得发白。
他看向不远处仍在激烈厮杀的战场,看向那名魁梧的闯将,眼中燃烧着毁灭的火焰。
“报仇……我要报仇……” 他喃喃着,声音冰冷如九幽寒风。
“柱子,守在这里,保护好李姑娘!”
我对柱子吩咐一声,又看向李文柏:“李兄,能战否?”
李文柏没有回答,只是用行动表明。
他拖着伤腿,一步步走向战场,步伐踉跄,却异常坚定。
我紧随其后,目光锁定了与沈炼激战的魁梧闯将。
此人必须死!不仅是为了报仇,更是为了打破僵局!
此刻,沈炼与魁梧闯将的战斗已到白热化。
两人身上都已带伤,沈炼左肩被划开一道口子,深可见骨,那闯将胸前也有一道刀痕,鲜血淋漓。
周围,粘杆处黑衣人和闯军精锐混战在一起,双方都已杀红了眼。
地上尸体枕藉,血腥气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