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梯往下延伸，台阶边缘的蓝光微弱但清晰。我走在最前面，右腿每一步都压得关节发沉。血已经凝在靴子内侧，走路时能感觉到黏着感。慧轩跟在我身后半步，晨阳断后，三人保持一字队形。
通道越来越窄，头顶的拱顶压低，空气里有股铁锈混着机油的味道。墙上的符号比之前密集，一条接一条刻进金属表面，像是某种记录。我没有停下看，只是用余光扫过那些纹路的方向。它们大多指向左侧，像是在引导什么。
“别碰墙。”我说，“这些符号不是装饰。”
慧轩应了一声，把手从墙上收了回来。他刚才指尖刚碰到一处凸起的刻痕，那地方立刻泛出一点暗红，转瞬又灭。
我们继续往下走。地面开始倾斜，坡度不大，但能感觉出是在深入地下。走了大约一百米，前方出现一个岔口。两条通道并列，左边那条灯光正常，墙面干净，像是常有人走动。右边黑着，门框歪斜，地上积了灰。
“走哪边？”晨阳问。
我没答话，蹲下抓了把右边地上的灰，在指间捻了捻。灰是干的，没有脚印痕迹。我又看向左边，墙角处有一道细小的划痕，像是金属摩擦留下的。
“右边。”我说，“左边太干净了。”
慧轩皱眉：“可右边明显废弃了。”
“正因为废弃，才没人注意。”我站起身，“他们想让我们走左边，那就一定不能走。”
三人拐进右侧通道。里面比外面更暗，只有战斗服自带的微光照明。走了几十米，地面变得平整，墙上的符号也变了样式，不再是之前的刻痕，而是嵌入墙体的黑色石板，上面浮着淡淡的银线。
我伸手按在一块石板上。掌心传来轻微震动，像是有东西在下面流动。这震动不规律，时快时慢，像心跳。
“这是活的。”我说。
“什么意思？”慧轩靠近一步。
“不是死物。”我收回手，“这些石板连着某种系统，可能是监控，也可能是封印。别乱碰。”
我们放慢速度，贴着墙根前进。又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一道金属栅栏门。门开着，一半倒在一边，另一半卡在轨道里。门后是一间方形空间，四面都是控制台，屏幕全黑，键盘落满灰尘。
我抬手示意停步。蹲下检查地面。灰尘上有几道拖痕，从门口延伸进去，又绕出来，最后消失在另一侧的小门。
“有人来过。”我说，“不久之前。”
“敌人？”晨阳声音低了。
“不确定。”我盯着那扇小门，“但不是巡逻队。拖痕很轻，像是一个人被拉走，或者自己爬出去的。”
慧轩看了眼控制台：“要不要查一下数据？”
“没电。”我走近一台机器，按下启动键，毫无反应。“整个区域断电了，除非他们用的是独立电源。”
我们穿过房间，从小门出去。后面的通道更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墙壁上的银线符号越来越多，几乎连成一片。空气里的震动感更强了，走到后面，连牙齿都有点发麻。
突然，前方传来轻微的嗡鸣。我立刻抬手，两人停下。
三具机械傀儡从侧廊滑出，外形像人，但四肢细长，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圈环形感应器。它们移动时脚底不触地，悬浮着前进，手里握着短矛状武器。
“别动。”我低声说，“等它们过去。”
可其中一个傀儡忽然转向，感应器对着我们这边。它停了几秒，然后缓缓抬起手臂。
我知道躲不过了。
“慧轩，左边引开。”我快速下令，“晨阳，准备干扰。我解决。”
慧轩立刻冲出去，一脚踢向旁边一根管道。金属撞击声炸响，三具傀儡同时转向。晨阳按下腕部装置，一圈无声的波纹扩散开来。那傀儡的感应器立刻闪烁不定，动作变得迟缓。
我瞬间冲出，光刃出鞘，直插第一具傀儡胸口。刀刃切断能源核心时发出一声闷响。第二具刚要转身，我已抽出光刃横扫，将其腰斩。第三具还在挣扎，慧轩从侧面跃起，一拳砸中其头部，直接打爆了感应器。
三具傀儡倒地，发出沉重的金属碰撞声。没有警报响起。
“它们没联网。”我说，“是独立巡逻单位。”
晨阳喘着气：“刚才那个干扰……真的管用了？”
“管用了。”我收起光刃，“你进步了。”
他笑了笑，没说话。
我们继续往前。通道尽头出现一段向上的斜坡，坡顶有微弱的红光透下来。爬上去后，视野豁然开阔。
是一个半圆形大厅，中央悬浮着一块黑色立方体，表面流转着红色数据流。四周空无一人，也没有控制台或座椅。地面干净得反常，像是刚清理过。
“这就是目标？”慧轩低声问。
我站在入口处没动。弯腰抓起一把尘土，撒向前方。尘粒飘落得很慢，轨迹笔直，没有扭曲或偏移。
“没有力场。”我说，“也没有陷阱。”
“那我们可以进去了？”
“不。”我盯着那块黑色核心，“太安静了。如果这是指挥中枢，不可能没人守。如果只是数据节点，也不该放在这种位置。”
晨阳指着右侧：“哥，那里有个通风口。”
我顺着看去。角落上方确实有一处方形开口，被一块铁板遮住大半，只留下一条缝隙。缝隙边缘有刮痕，像是最近被人动过。
“真正的通路在那儿。”我说，“这个大厅是假的。”
“诱饵？”慧轩皱眉。
“不只是诱饵。”我走近几步，观察地面的反光，“他们是想让我们接触那个核心。一旦碰了，就会触发什么。”
“比如自毁程序？”
“或者定位信号。”我说，“让外面的人知道我们来了。”
三人沉默。空气里的震动感消失了，连墙上的银线也暗了下来。
“现在怎么办？”晨阳问。
“走通风口。”我说，“但先做一件事。”
我退后几步，从战斗服内层取出一枚信号弹，设定为延迟释放。然后把它放在大厅入口的地面上，离门框不远的位置。
“让它十分钟后启动。”我说，“如果我们没回来，至少能让敌人以为我们还在这。”
慧轩看了我一眼：“你还留后手？”
“每次行动都要有退路。”我说，“哪怕只是假象。”
我们爬上墙边的管道，推开铁板，钻进通风口。里面狭窄，只能匍匐前进。爬了大约五十米，前方出现一个检修口，下方是一间密室。
我轻轻撬开盖板，往下看。
密室不大，四面都是封闭的金属墙。正中央有一个圆形平台，平台上放着一块透明容器，里面漂浮着一团蓝色光球。光球周围连接着七条导管，分别通向墙上的终端。
没有人守卫。
但我知道，这才是真正的东西。
“找到了。”我低声说。
慧轩凑过来：“那就是目标？”
“应该是。”我说，“但它太显眼了。为什么没人看？”
晨阳盯着那团光球：“它在动。”
确实。那团光微微起伏，像是呼吸。导管里的能量流稳定，但频率和我们之前见过的不同。
“这不是普通设备。”我说，“它活着。”
“什么意思？”慧轩问。
“它是被封存的生命体。”我看着那团光，“或者，是某种意识载体。”
三人沉默。通风口里很静，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要下去吗？”晨阳问。
我还没回答，平台下方的地板突然裂开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