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关闭后，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空气里有股说不清的味道，不像烧焦，也不像腐烂，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变质。我的手还抬着，掌心的能量没完全散去，指尖微微发麻。这种感觉不对劲，不是战斗后的疲惫，也不是突破后的震荡，更像是一种持续的拉扯，从地下传上来，很轻，但一直存在。
慧轩走到我旁边。“哥，怎么了？”
“别说话。”我说。
我闭上眼，把感知放出去。刚突破到永恒级，身体对能量的变化比以前敏锐得多。我感觉到地面下有节奏的震动，每隔一段时间就出现一次，每次时间都一样长。它不像是自然形成的，也不像机器运转的声音，倒像是某种东西在呼吸。
慧瑶也靠了过来，声音压得很低。“我也感觉到了。战士们体内的光能流动变得不稳定，有几个连基础护盾都撑不起来。”
我睁开眼，看向她。“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在我们离开前，晨阳发现三个人无法激活战斗模式。他们没有受伤，检查结果也正常，可就是用不了力量。”
我转头对通讯器说：“星耀，你在听吗？”
“我在。”她的声音很快传来，“我已经调出过去四十八小时的数据。驻地地下三百米处，每隔六小时会传出一次脉冲信号，持续十七秒。第一次记录是在你们出发前十分钟，最后一次是十分钟前。
“和那些人失去能力的时间对得上吗？”
“完全吻合。”
佐辉走过来，把武器背好。“这地方有问题。我们以为敌人撤了，其实可能根本没走远。”
岚风从外围巡逻回来，脸上有汗。“西北角塌了一块，到一半就断了。”
我看了他一眼。“你有没有碰那条裂缝？”
“没敢碰。靠近的时候手臂有点发软，像是被吸了点什么。”
我转身走向能源井方向。“所有人跟我来。先查源头，别碰任何东西。”
慧轩跟上来。“要不要叫雷明？他是指挥官，这事得上报吧？”
“已经报了。”星耀说，“雷明授权使用二级扫描设备，但他提醒我们不要深入，等他带人支援。”
“等不了。”我说，“这种脉冲如果继续下去，会影响更多人。现在只是几个轻伤员，下次可能是整个防线。”
我们一路走到能源井外围的观测平台。这里原本是驻地的能量中枢，战斗结束后临时封闭，只留了几台监控还在运行。金属栏杆上有灰尘，我伸手摸了一下，指腹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和之前感知到的频率一致。
慧瑶拿出检测仪，屏幕上的波形开始跳动。“地下传来的能量不是随机的。它在模仿我们的生物节律，像是在学习，也在适应。
“什么意思？”慧轩问。
“就像病毒。”她说，“它不知道怎么攻击我们，所以先观察，再一点点试。刚才那些人失去力量，可能就是因为体内节奏被干扰了。”
佐辉皱眉。“你是说，这地方现在是个活的东西？”
“我不知道是不是活的。”慧瑶摇头，“但它在动，在变化，而且目标很明确——削弱我们。”
我盯着井口。黑色的入口向上延伸，边缘有些地方泛着暗红，像是金属被高温烤过又冷却。我没有往下跳，而是蹲下来，把手贴在平台上。震动更明显了，顺着掌心往手臂爬，像是有根线在往里钻。
“不是普通的装置。”我说，“这是有人故意留下的。黑狱、魔影、幽煞，他们背后还有人。这一波攻击不是为了占领，是为了埋东西。”
“谁会干这种事？”岚风问。
“想让我们自己垮掉的人。”我站起身，“他们知道强攻代价大，所以换一种方式。不用打，只要等，等我们一个接一个失去战斗力，防线自然就破了。”
慧轩握紧拳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炸了它？”
“不行。”我说，“如果它是靠吸收能量运作的，爆炸只会给它更多燃料。而且我们不知道
“那就只能查。”佐辉说，“看看底下到底有什么。”
“我去。”我说。
“你刚突破，状态还没稳。”慧轩立刻反对，“让我下去。”
“你下去就是送。”我看着他，“你现在的恢复速度只有平时七成，挨一下都可能倒。我不是不让你上，是现在不能冒这个险。”
他咬着牙没说话。
我转向慧瑶。“你留在上面，继续监测数据。一旦发现异常波动，立刻通知我。佐辉和岚风守在入口两侧，有任何动静马上撤离。晨阳，你负责整合所有信息，随时准备启动应急预案。”
“那你一个人下去？”慧轩问。
“我不下去。”我说，“我只到第一层观察平台。不动它，不碰它，只看。”
我走到井边，抬起手，一道光从掌心射出，照进深处。光柱落下的地方，墙壁上有痕迹，不是划痕，也不是腐蚀，而是一道道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符号，排列得很规律。
星耀的声音突然紧张起来。“慧宇，那些符号我在古籍残卷里见过类似记录。它们不是文字，是封印的一部分。但如果方向反了，就不是封印，是唤醒。”
“你是说，我们在帮它打开？”
“有可能。每一次脉冲，都在松动一层结构。现在已经解开了三层，还剩四层。”
我盯着那道光柱。光落在一面墙上，墙上的纹路开始微微发亮。
“关掉光源。”星耀喊。
我没动。
因为我看到，就在光柱移开的一瞬间，墙上的纹路动了一下，像是眨了下眼睛。
“它知道我们在看。”我说。
慧瑶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记录仪。“刚才那一帧画面被捕捉到了。纹路移动的轨迹和人类神经传导的方式几乎一样。这不是机器，也不是阵法，它有反馈机制。”
“说明它能感知外界。”我说，“我们刚才用光扫描，等于告诉它有人来了。”
“那现在怎么办？”岚风问。
“先把平台清空。”我说，“所有人退出五十米，切断所有主动探测设备。星耀，你用被动接收模式继续监听，别发出任何信号。”
他们开始后撤。
我没有动。我知道危险，但我也知道，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问题只会越来越深。父亲当年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得：真正的威胁从来不是冲你吼叫的那个，而是你根本没注意到的那个。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面墙。
然后抬起手，把光收回。
就在我转身的瞬间，地面震了一下。
不大，但所有人都停住了。
慧瑶低头看仪器。“脉冲提前了。原本应该六小时一次，现在间隔缩短到五小时四十三分。”
“它在加快。”我说。
“为什么？”晨阳问。
“因为我们出现了。”我说，“它感觉到我们发现了它，所以要赶在我们行动前完成下一步。”
慧轩回头看我。“那我们还等支援吗？”
我看着能源井的入口。
金属栏杆上的震颤还在继续，比刚才强了一点。
我说：“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