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口中的“南面前线”，指的自然是正在挨炸的马哈马特部。
一旁的塞尔日也投来了关注的目光，脸上带着一丝焦急。
毕竟，马哈马特现在名义上是他们的盟友。
眼睁睁看着盟友被轰炸，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然而，韩锋的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屏幕上，看着马哈马特的部队在火海中挣扎。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让导弹发射车，待命。”
他淡淡地开口。
“什么？”
埃里克愣住了。
“待命？将军，现在可是最好的时机啊！”
韩锋没有理会他，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塞尔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塞尔日，你觉得，一条已经投降的狗，和一条快被打死的狗，哪一种更听话？”
塞尔日闻言一怔，没明白韩锋的意思。
韩锋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遍了整个指挥室。
“南面武装分子的怒火，是冲着叛徒去的。”
“就让他们打。”
“用敌人的炮弹，来消耗我们这位‘新盟友’的有生力量，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此言一出，埃里克和塞尔日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终于明白了韩锋的意图。
塞尔日嘴唇动了动，终于还是没忍住。
“韩将军！”
他的声音里带着质问。
“马哈马特是向我们投诚的！我们和他有盟约！”
“我们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消灭？这是背信弃义！”
“盟约？”
韩锋笑了。
他缓缓站起身。
“塞尔日，你要搞清楚一件事。”
“战争，不是请客吃饭，不是绘画绣花。”
“不能那样雅致，那样从容不迫，文质彬彬。”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直视着塞尔日。
“我们的目标，是清除阿尔塔维斯境内所有的武装力量。”
“恢复费尔黑文的秩序与和平。”
“是‘所有’。”
韩锋的声音斩钉截铁。
“南面的武装分子，要清除。”
“这些西线投诚过来的武装分子，也一样不能留。”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现在让他们多死一点，总好过将来我们亲自动手。”
塞尔日被韩锋这番赤裸裸的冷酷言论，冲击得说不出话来。
他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身体甚至在微微发抖。
他知道韩锋说的是事实，从政治和军事角度来看，这甚至是最高效、最正确的选择。
但他朴素的军人荣誉感，让他无法接受这种冷血的算计。
韩锋看着他的样子，语气缓和了一些，但那股子寒意却更深了。
“记住，塞尔日。”
“斩草，务必要除根。”
指挥中心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塞尔日盯着屏幕上那片被炮火反复犁过的焦土，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的心，也和那片土地一样，被反复煎熬着。
“韩将军……”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躁和不安。
“马哈马特那帮人……就这么让他们被炸着？”
“我不是担心他们，我是怕……”
塞尔日深吸一口气，努力组织着语言。
“我是怕他们撑不住，万一……万一又反水了怎么办？”
“现在好不容易看到点守住阿尔塔维斯的希望，要是西线再出乱子，我们可就真的……”
他没再说下去，但那份担忧已经溢于言表。
韩锋闻言，从屏幕上收回目光，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却让塞尔日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反水？”
“他拿什么反水？”
“他往哪儿反？”
韩锋伸手指了指屏幕。
“投降芬恩？你觉得芬恩会要一个叛徒，还是一个已经被打残了的叛徒？”
“他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韩锋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代表己方的蓝色局域上。
“那就是跟着我们，一条道走到黑。”
“而且，塞尔日，你别忘了。”
“马哈马特这帮人，手上沾了多少平民的血？”
“这种人，也配和我们谈合作？”
“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们活下来。”
“借敌人的手，清理掉这些垃圾，不是正好吗？”
塞尔日被这番话噎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道理他都懂，可心里那道坎，就是过不去。
韩锋不再看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战场。
屏幕上，马哈马特部的阵地，已经被炮火削去了一层。
伤亡数字在飞速跳动。
“差不多了。”
韩锋低声自语，然后猛地抬起头，声音瞬间变得锐利。
“命令！”
“导弹发射车，解除待命状态！”
“目标，敌方远程火箭炮阵地！坐标已通过预警机下发！”
“给我以最快速度，端掉他们！”
“是！”
通信员立刻大声应答，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
命令，在瞬间传达到了后方的导弹阵地。
几秒钟后，屏幕上出现了新的画面。
“咻——！”
“咻——！”
数枚地对地导弹，直奔南面武装的后方阵地而去。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从命令下达到导弹升空，不过短短几十秒。
南面武装的指挥部里，阿赫马和克洛德正盯着屏幕，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哈哈哈！打！给我狠狠地打！”
阿赫马满脸狰狞，兴奋地挥舞着拳头。
“让马哈马特那个叛徒尝尝背叛的滋味！把他们全都送上天！”
“指挥官，我们的炮弹消耗很快，是不是……”克洛德在一旁小声提醒。
“怕什么！”阿赫马大手一挥。
“打完了再让后勤送！今天，我一定要把马哈马特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就在这时，刺耳的防空警报突然响彻整个指挥部。
“警报！警报！侦测到高速导弹来袭！”
“什么？！”
阿赫马和克洛德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哪来的导弹？！”
“快！防空系统！拦截！快拦截！”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韩锋选择的时机，太刁钻了。
就在他们火力全开，以为万事大吉的时候，死神的镰刀已经悄然挥下。
屏幕上，代表他们两个火箭炮阵地的图标，瞬间被两团巨大的火球吞没。
“轰隆——！！！”
剧烈的爆炸，让整个指挥部都感到了震动。
有两枚导弹虽然打偏了，但另外几枚精准命中。
火焰和浓烟冲天而起，将整个夜空都映成了红色。
阿赫马呆呆地看着屏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前线的战况又发生了惊天逆转。
失去了远程炮火的压制，马哈马特的部队虽然损失惨重，但总算从火海中缓过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