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丝万缕的透明丝线穿透虚空,眠皇已变回本体,八条钩足拉扯千缠神丝,眨眼编织出一方巨大的牢笼。
“封断十方!”
天织族顶尖秘法释放而出。
欧阳天在眠皇出手的前一刻便心有所感,但他却不能动手反击。而且他更没想到梦魂居然胆大包天,面对他的攻击,居然不拼命防守,而是要强行反击。
不过欧阳天纵然不能动手,但他可以暂避锋芒,虽然面对虚仙境,他一个太仙境做出跑路的动作的确可耻。
“仙道咒术,五鬼神缚令!”梦魂早已洞悉欧阳天所想,在其付诸行动前,手中诀印已成。
一道符令在欧阳天头顶炸开,将他困在原地。紧随而来的,是封断十方将他的神识封闭。
下一刻,欧阳天的思绪出现了断档。
眠皇倾力一击,辅之封断十方,也只是将欧阳天的神识封闭了一息。
一息也许很短,但对于青凰来说,一息足够她完成绝杀!
封断十方合拢的瞬息,小巧的青凰便如流星般拖曳着翠光,手中握着不合身形比例的翻云戟,杀至欧阳天身前。
“飞凰搏天!”
一戟直刺欧阳天咽喉,随即大力横斩,直接将其人头挑落。
在欧阳天脑袋掉落的同时,百丈霆蛇腾空盘旋,万雷积蓄成海,无情地涌向鬼剑。
还有一道如铁塔般的身影扛着铁钺,无视周遭雷霆,径直杀向鬼剑。
先前的红莲雪莲亦是发力,压迫鬼剑。
由于欧阳天神识断联,积蓄在鬼剑上的势也出现溃散迹象,再被多方攻击,只得当场湮灭。
以虚仙斩太仙!
然而梦魂眉头微皱,欧阳天会这么轻易死去吗?答案当然是不会。
掉了脑袋的欧阳天躯体发出轻微的破裂声,随后碎成一地细小的镜面。
“真是后生可畏啊。”虚空扭曲,欧阳天轻拍着手掌从中迈步而出。
刚才梦魂手段尽出,干掉的不过是欧阳天的一具镜影分身。甚至连现在站在梦魂面前的欧阳天,也可能是一具分身。
“不惜动用底牌,也想斩我一次,不过你看不透的。”欧阳天指了指自己那双黑白的眼眸,意思很明确,大家都有阴阳眼,那欧阳天创造的分身自然会规避开被探测出破绽的风险。
在梦魂斩杀欧阳天分身时,一直稳稳当当观战的一众长老也被惊得纷纷瞪大了双眼。而其中,梼杌、天织、凤凰三名长老更是克制不住地爆发出了恐怖的气息。
血战台隔绝内外,纵使是三名太仙巅峰长老共同施压,也丝毫影响不了台上的人,反倒是妖尊赤低沉的声音传来,“尔等想做什么?”
“梦魂这家伙,还是太心急了。”饕餮垂首不语。
“妖尊,我等的血脉子嗣怎能沦为他人仆从?”梼杌开口。
“不错,且我东仙妖族创立之初就明确规定,凡东仙妖族者,禁役使仙级妖兽。”天织附和。
妖尊赤沉默,他远程观看过梦魂对战异界太仙的画面,自然知晓眠皇等人的底细。
“罢了,待人下了战台,再行问询吧。”妖尊赤的声音中带了一丝无奈。
“老饕餮,你给我交个底,你找来的这执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梼杌余怒未消,但他也不会胆大到违逆妖尊的话,只能悄悄向饕餮传音道。
“交底?你个棒槌想知道什么?”饕餮瞥了梼杌一眼,在心中腹诽,根本懒得搭理。
“饕餮仙君,有些事我们得谈一谈。”梼杌那边没消停,天织又传音了过来。
“谈?有什么好谈的?难道你还想把自家子嗣要回去?”饕餮抬头望天,隔绝了一切沟通。
饕餮成了闷葫芦,其余仙君没办法,只能耐着性子等人下战台。
“嘿嘿,梦执事,看来因你而起的事情不会这么快就平息啊。”欧阳天看到了场外的骚动,聪明如他自然想通了前因后果。
“不劳欧阳执事费心,与其关心这个,不如放亮点招子,小心别又被人斩了分身。”梦魂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你……”欧阳天眉目竖起,但终究不敢动手,只得拂袖离去。
“多谢欧阳执事手下留情。”梦魂在其身后很是敷衍地拱拱手,随后将目光投向一众长老,“好了,接下来得准备应付那些老东西了。”
妖尊赤的虚影浮现,“战毕,饕餮座下执事梦魂成功接下两名大执事各一招,按例,各长老交还饕餮固有资源地。”
宣布完这事,妖尊赤看着悄摸想走的梦魂,没好气道:“小家伙,别急着走,我手底下几名长老有事要问你。”
梦魂叹了口气,小声道:“我那几名手下的情况,妖尊您老肯定是门清的,您不跟他们说,让我来说,之后可少不得要让他们落面子了。”
“无妨,把话讲开,有我在此,自会决断一切。”妖尊赤淡淡开口,彰显强绝的自信。
血战台周边的血光收敛,要不是有着血光笼罩,刚才陈子羽那一翅膀拍下来,周围的星辰都得给吹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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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限制,三道不善的目光立刻落在了梦魂身上。
刚才一直默不作声的饕餮直接护在了梦魂身前,“三位这么大的人了,吓唬小辈有意思吗?”
“老饕餮你让开,小子,我问你,你知道你收的这是谁吗?”梼杌指着站在不远处的佛不度喝问。
“梼杌长老,何必明知故问?”梦魂摊摊手。
“小辈,你敢消遣我?”梼杌瞪着一对凶戾的黄眸。
“你个棒槌,有事说事,别咋咋呼呼的。”饕餮直呼梼杌的诨名。
在东仙妖族,四凶互相给对方取诨名,比如梼杌就被叫棒槌,混沌被叫肥虫,穷奇被叫怂炮,而饕餮则是嘴欠。
“哎,你个嘴欠的,你家执事触犯我们妖族的法典了,你知道不?”梼杌撸起袖子,就准备跟饕餮吵吵。
而就在此时,另一边的天织发出愤怒的尖啸,“你找死!”
巅峰太仙的威压如怒海狂涛般席卷星空,周围的星辰在她的怒火下甚至偏离了原先的运转轨道。
妖尊赤皱眉,他移过眼眸,太仙的怒火落入了妖尊赤本体上的那座火山中,微小的如同岩浆翻涌间吐露出的泡泡。
“天织,你违反禁令,妄动杀心,真以为我不敢处置你?”妖尊赤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怒火。
“怎么了,天织那婆娘发什么疯?”梼杌缩着头,他尽管内心再生气,也牢记着至仙条例,不敢对梦魂动杀心,只能龇牙咧嘴,跟饕餮对骂。
结果天织倒好,直接爆发了。
“妖尊恕罪。”天织半跪,她脸色苍白,一缕鲜血自嘴角溢出。
天沐与凤凰二仙君同样半跪,替天织求情。
梦魂瞥了一眼跟没事人一样站在边上的眠皇,暗中传音道:“你跟天织说了啥,给人家都整破防了?”
“几句真话而已。”眠皇搂着青凰,开始给后者绑发辫。
就在不久前,梼杌跟饕餮斗嘴时,天织则是直接找上了眠皇,言简意赅道:“我的子嗣,回到我的身边。”
身为东仙妖族的长老,天织习惯了以命令的口气与实力不如她的人对话,就算是其子嗣也是如此。
在天织看来,眠皇可能是有什么把柄落在梦魂手里,或者是有求于梦魂,但这些在天织眼里不算什么,一个小小执事而已。至于眠皇,她能让其回归至始祖麾下,这可是天大的恩赐,眠皇没有理由不答应才是。
可眠皇只是淡淡开口道:“始祖,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天织眉头微挑。
眠皇没有理会,而是自顾自说道:“我天织一族在人界被人镇压时,您在何处?我天织一族受人欺凌,乃至举族而灭时,您在哪里?我天织一族有分支沦为金乌血食长达千年之久时,您在哪里?”
“本仙君身处仙界,亦为子嗣谋求生存,尔等于人界不思进取,沦为他人阶下囚怪得了谁?你有大机缘,只要你点头,本仙君就能带你走,你缺什么本仙君都能给。”天织居高临下,美艳却也威严的丹凤眼注视着眠皇。
“我的命是主人给的,我的仇是主人让我报的,分支亦是主人解救的,我要的主人都给我了,你又能给我什么?”面对自家始祖,眠皇忽是想起了什么,她褪下指间缠绕的千缠神丝,将其揉成一团,丢到了天织脚下,“这东西还给你。”
至此,天织终于暴怒,杀意无可控制。
不过在至仙条例下,太仙亦是蝼蚁,天织的暴怒伤不到任何人,只能伤到她自己。
“不管怎么说,天织的子嗣绝不可能成为他人的仆从。”天织见所有长老以及执事的目光都投向她,也不顾自身伤势,强撑着起身。
这件事关乎面子,天织身为东仙妖族长老,如果她的子嗣在一个小小执事手底下为奴为仆,那这让那些跟随天织的人怎么看?
笑话?流言?敌视她的人必然会在这点上大做文章,离间她的势力。
威严一旦建立就不容被打破!
不过眠皇偏偏就是要狠狠地打天织的脸,“仆从?我可从来不是那么高贵的存在。”说着,眠皇的神魂自眉心处浮现,大大方方地展示在了众人眼前。
密密麻麻的阴邪铭文遍布了眠皇整个神魂,她却恍然未觉,只是看着发抖的天织,笑眯眯道:“我只是一个下贱的咒术依凭。”
拥有“神魂操纵者”之称的天织子嗣,居然被人在神魂上刻下了不可磨灭的铭文,这绝对是奇耻大辱。
“噗!”天织双眼充血,她有能力在瞬间就将眠皇碎尸万段,但她不能这么做。在杀意滋生与强行磨灭间,天织终于是喷出一口心血,昏死过去。
“身为子嗣,如此折辱始祖,你简直枉生于世。”凤凰仙君扶住天织,一对凤目冷冽如刀。
眠皇可不惯着,她拍了拍怀中青凰的脑袋,后者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也大方地把自己的神魂展示出来。
凤凰仙君的表情就跟吞了只死苍蝇般,铁青着脸色,扭过头,不再说话。
不过凤凰仙君不说话,青凰可不想放过她,青凰只知道眠皇讨厌眼前这些人,于是脆生生地道:“烟凌跟无眠姐姐一样,都是主人的咒术依凭,嘿嘿。”
凤凰仙君胸口发闷,她感觉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不然她迟早要步天织的后尘。
扶起天织,凤凰与天沐匆匆告辞,随后灰溜溜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