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舞辻无惨的这份矛盾,或许可以利用。但夏尔阁下,试图利用这份‘弱点’,等同于直接挑衅他最深的恐惧。一旦被他察觉,将会引来他毫无保留、不计代价的抹杀。”
按照她对鬼舞辻无惨的了解,他现在一定非常恼火。
夏尔的指尖在椅子扶手上轻轻点了两下:“也就是说,想把他引出来,或者让他做出错误的判断,关键在于找到能同时刺激他‘渴望’和‘恐惧’的东西。”
“例如,蓝色彼岸花?”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夏尔的身上。
珠世夫人温婉端庄的表情骤然一变,身体下意识地前倾,那双沉静的眼眸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蓝色彼岸花?!夏尔阁下,您您知道些什么?您见过吗?在哪里?!”
面对众人灼灼的目光,夏尔坦然地摊开手掌。
“没见过。”
珠世夫人脸上的急切顿时僵住,随即化为浓浓的不解和疑惑:“那夏尔阁下为何突然提起它?”
“没见过,不代表不能利用。”夏尔挑起一侧的眉梢,“既然你们都确定,这东西对那只老鼠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是他延续了千年的执念,那么,哪怕只是‘疑似出现’的消息,也足够引起他的注意,不是吗?”
他身体向后靠了靠,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
“关键在于,如何让这个消息,听起来足够‘真实’,又足够‘危险’。”
“真实到让他无法忽视,危险到让他觉得,如果不去亲自确认、不去争夺,就可能永远错失机会,甚至被未知的对手利用来对付他。”
这么简单的计谋鬼杀队不可能想不到,只是,千年以来,鬼杀队的剑士们单是维持人与鬼之间的平衡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在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除掉鬼舞辻无惨之前,就算真的找到他也无济于事。
有各方面都远远超出常规水平的塞巴斯蒂安在,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我们的眼前不是刚好有一个他无法轻易探查、却又‘恰好’展现过能威胁到他下属能力的‘例外’么?”
夏尔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塞巴斯蒂安。
既然猗窝座的灵魂和鬼舞辻无惨的意志相连,那么对方必然已经注意到了塞巴斯蒂安。
以“蓝色彼岸花传闻”为核心,以“能够独自一人击败上弦鬼”的塞巴斯蒂安为诱饵,轻易就可以编织出一张让鬼舞辻无惨明知可能有诈也无法抗拒的网。
不过,在流言中可能需要暂时更改一下塞巴斯蒂安的物种就是了。
“凭空制造这样的传闻,他会相信吗?”宇髄天元摸着下巴,“珠世夫人不是说那家伙很多疑么?”
“所以需要‘证据’,”夏尔右手的手肘撑在扶手上,单手抵着额头,“一片奇特的花瓣残片,一份古老模糊的文献,一次被目击到的光的‘意外’
重要的不是‘证据’本身多么确凿,而是这些‘证据’出现的时机、地点,恰好能戳中他的敏感神经,并且与他最近遭遇的‘异常’产生微妙的联系。”
“我想,珠世夫人或许可以提供一些让传闻更加可信的细节。”
夏尔的做法在珠世夫人的眼中,无疑是危险又大胆的。
可是,成功的可能性极高。
“我明白了。”她最终缓缓点了点头:“关于蓝色彼岸花可能的外形特征、生长环境确实有些自古流传下来的描述和猜想。如何将这些融入‘传闻’,就需要夏尔阁下和诸位具体筹划了。”
蝴蝶忍轻轻吸了一口气:“夏尔阁下,您的提议事关重大。”
这不仅仅是一次战术欺骗,更可能彻底影响鬼杀队与鬼之间千年来的平衡。
一旦‘蓝色彼岸花’的传闻以某种方式散播出去,并被鬼舞辻无惨采信,极有可能会引发他前所未有的、全方位的反应。
鬼杀队必须为此做好最坏的打算。
“此事,我与宇髄先生无法擅作主张。我们需要立刻将今日的谈话,尤其是您的提议,完整回禀给主公大人,由主公定夺。”
夏尔对他们的反应并不意外:“当然。”
虽然夏尔认为那位产屋敷当主不会拒绝这个或许可以彻底终结这场漫长的战争的机会。
但是,要和鬼全面开战的话,确实有不少事情需要提前准备。
双手抱臂倚在墙上的宇髄天元看向夏尔:“这不是能立刻决定的事。不过,夏尔阁下,在等待主公决断,或者进行其他必要准备的期间,你和你的执事,是否已经有了下一步的打算?”
“不知道你有什么建议吗,音柱阁下?”
宇髄天元沉吟了一下:“鬼舞辻无惨接下来可能会采取一些我们预料之外的行动。我认为保持一定的‘主动性’和‘存在感’,或许能让他将更多注意力集中在明面上,为我们争取部署的时间。”
夏尔抬眸看了宇髄天元一眼,对于他话中隐含的、希望他们主仆继续吸引无惨火力的意图并不反感,这原本也是他计划里的一部分。
不过,这位音柱会特意提起这件事情,恐怕是已经有了想法。
普通的鬼可入不了鬼舞辻无惨的眼。
“哦?音柱阁下这么说,难道是已经有合适的目标了吗?”
宇髄天元闻言,嘴角微微咧开:“目标谈不上,不过确实有个地方,最近‘热闹’得有点过分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撑在桌沿上,微微俯下身来:“小少爷,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去最繁华也最黑暗的地方转一转?”
最繁华也最黑暗的地方?
想到近期得到的消息,蝴蝶忍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紫藤花色的眼眸不赞同地瞥了宇髄天元一眼。
宇髄先生未免有些太失礼了,怎么可以在夏尔阁下面前提那种地方。
宇髄天元无视了蝴蝶忍的目光“唰”地展开双臂:“歌舞升平,纸醉金迷,汇聚了人间极致的欲望与享乐。”
夏尔扬起眉梢:“所以,音柱阁下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说的到底是哪里?”
“京都,游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