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呀，这算是
被放任了么？
少年就那么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脊背挺直，身姿秀颀，俊美的侧颜在暖黄的烛火的映照下让人不自觉地生出恍惚来。
以人类的审美来说，夏尔的样貌无疑是相当出彩的。
塞巴斯蒂安忍不住抬起自己的右手，轻轻抚上夏尔的脸颊，拇指微微用力挑开了蒙着夏尔右眼的黑色眼罩，
被白色手套包裹着的指尖在少年的眼尾处轻轻摩挲着，略显粗粝的布料将那块细致的皮肤染上鲜艳红色。
努力挺直腰背的少年也无端染上一丝脆弱的味道。
这种动作对于一位执事来说，无疑是极其失礼的。
但是房间里的主仆却没人对此提出异议。
多奇怪啊。
塞巴斯蒂安细细端详着少年的面容。
想起来，他们最初相逢的时候，乃至在几个月之前，他都能从少年的身上感受到他对自己的忌惮和隐藏在心底的不安，
可是现在，少爷甚至能够从他最细微的变化里准确预估到他现在的情绪。
这真是一种了不起的进步，不是吗？
聪明的孩子应该得到奖励。
或许让少爷留在鬼杀队也没什么关系
即使深知人类的本质有多么肮脏、卑劣，他的少爷在面对人类的时候还是有那么多可有可无的善意，
塞巴斯蒂安知道不管小少爷嘴上说的多么厉害，一旦真的遇到什么事情，他是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尤其是在和鬼杀队的现任当主见过面之后。
他能够清楚的感知到少爷对那个产屋敷的欣赏，
但他不希望少爷背负不该属于他的责任。
这也是塞巴斯蒂安希望夏尔离开鬼杀队的主要原因。
不过，在他的看顾下，少爷自然是可以肆意妄为的
捕捉着指节下皮肤细微的颤动，塞巴斯蒂安垂下视线，注视着深刻在夏尔眼底的契约书。
他是属于他的。
这个念头让塞巴斯蒂安心中升起些许愉悦，不断翻涌着贪婪的恶意终于被理智压了下去。
夏尔瞪圆了双眼，眼睁睁地看着塞巴斯蒂安的面容在他的眼前不断放大。
他的呼吸因为紧张和茫然而愈发急促起来，但是恶魔还是那副平淡又冷静的模样。
“塞、塞巴斯蒂安？”
“少爷，您难道不想问我希望您离开这里的原因吗？”
看着夏尔坐立不安的样子，恶魔缓缓勾起唇角。
嘛，再逗逗少爷好了
就当是提前收取一部分奖励，
一旦让步，他的身上可是多了不少的工作呢，
一位合格的上位者可要奖罚分明才行。
塞巴斯蒂安自顾自地想着。
他突然向前倾身，一瞬间就重新抹去了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右手的食指沿着夏尔的眼角下滑，指节轻轻顶起他的下巴，让少年的脸更加接近他俯下来的脸容。
夏尔的睫毛猛地一颤，猛地别开头避开塞巴斯蒂安的禁锢，嘴里发出色厉内荏的低吼:
“塞巴斯蒂安！”
这一次，塞巴斯蒂安却没有像以往一样识趣的退开，夏尔能感受到湿热的气息打在耳垂，然后是恶魔带着蛊惑音调:
“如果您想知道，我什么都会告诉您的。”
夏尔的身体猛地一颤，指尖再次收紧了些。
“没必要。”少年清朗的嗓音回荡在安静且昏暗的室内。
“哦？”塞巴斯蒂安拖长了尾音。
“我不需要知道理由，”夏尔抿了抿唇，精巧的喉结上下滚动，片刻后不自在地吐出一句:“你不喜欢的话，离开就好了。”
面对塞巴斯蒂安的时候，夏尔总是坦率的惊人。
夏尔答应留在鬼杀队的时候其实并没有想太多，只是下意识选择了一个相对安稳并且可以尽快收集这个世界的资料的暂居地。
夏尔拥有所有野心家必备的冷漠和狠心，
鬼杀队也好，鬼也罢，和他没有多大关系。
归根究底他不过是误入这个世界的旅人。
相比起来，还是塞巴斯蒂安的心思更加要紧。
夏尔是这么想的，于是也这么说了出来。
被一记直球击中的恶魔眼睛睁大了一瞬，紧接着低低的笑了起来。
“还真是狡猾啊，少爷。”
“总能说出让人动摇的话”
“好吧，如果这是您的意愿，”塞巴斯蒂安的目光在夏尔微微泛红的耳廓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站直了身体，拉开过分贴近的距离。
“那就留下吧。”
“真的？”夏尔狐疑地看着突然安分下来的塞巴斯蒂安。
刚才还恶意满满的恶魔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弃了自己的想法？
这其中一定有诈！
“你想做什么？”
虽然塞巴斯蒂安碍于他的命令不会在明面上做什么，但恶魔如果想搞砸一件事情还是非常简单的。
要不，他们还是离开鬼杀队吧。
那些在这种世道中挣扎着活着的人已经很不容易了。
就算不帮忙，也不要给他们随意增加难度比较好
既然少爷都这么说了，自己总不好让他失望。
“少爷，您似乎对我有些误解。”塞巴斯蒂安抬起眼，平静地迎上夏尔审视的目光，
“在下既已接受您的决定，自然会确保您在此地的体验，尽可能符合您的期望。毕竟，”他唇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一位合格的执事，理当为主人分忧，而非制造额外的困扰。”
他说得冠冕堂皇，但夏尔一个字也不信。
塞巴斯蒂安表现的越完美，他越是觉得这恶魔在打什么歪主意。
“好吧好吧。”塞巴斯蒂安状似无奈地摊了摊手，“作为交换，在下希望您可以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
果然，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夏尔飘忽的心脏莫名的安定了下来。
“先说说看。”
塞巴斯蒂安暂时没想到什么有趣的主意，只是捞好处的机会都送到面前了，放弃的话实在是有些浪费。
所以他干脆向夏尔申请了保留提要求的权力，为了能够让夏尔同意，还答应了一连串的约束条件。
夏尔认真思考了一下后，还是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