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尔和塞巴斯蒂安在tioteo安排的侍者的带领下穿过城堡漫长的走廊，
“塞巴斯蒂安。”
看着前面领路侍者一丝不苟的背影，夏尔突然出声，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你在想什么？”他略微偏头，用眼角的余光扫向身后的执事。
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就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我在想，在下教导您的时候对您是不是有些过于严厉了。”
“哈？”夏尔的脚步停顿了一下，诧异地回头看向站在身后的恶魔。
这家伙在说什么蠢话？
塞巴斯蒂安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暗红色瞳孔里的思绪。
“方才那位老先生教育后代的方式，颇有几分值得借鉴之处。温和的引导，建立在信任基础上的放手，比起纯粹的鞭策与契约的约束，似乎更能激发某些柔软的特质。”
他回想起tioteo谈及沢田纲吉时，那种混合着担忧、无奈与期望的复杂神情，再对比自己最初降临到这位小少爷身边时，所使用的、以复仇为唯一导向的“斯巴达”式培养。
虽然，沢田纲吉目前看不出有什么太出彩的地方，
但是，tioteo的教育方式似乎更加适合脆弱的人类。
塞巴斯蒂安还记得有几次看到少爷被噩梦惊醒时的模样，就连落泪也悄无声息，就像一只忍耐力强的猫一样。
一向喜欢追求效率的恶魔难得的开始反思自己。
“借鉴？”夏尔重复了一遍，看向塞巴斯蒂安的眼神里带着点不解和一丝“你没事吧”的怀疑：
“你指的是那位老先生养花种草似的带孩子方式？”
塞巴斯蒂安微微颔首：“在下只是觉得，对于人类而言，不同的培养方式或许会导向不同的结果。那位年轻首领身上，有种不太常见的特质。”
夏尔沉默了片刻，脑海中闪过沢田纲吉那双带着犹豫和不安的暖棕色眼睛，还有对方在咖啡馆里手忙脚乱、心思一眼就能看穿的笨拙模样。
确实很特别。
特别到如果当年的他是被那样‘引导’着长大的，大概早就不知道死在伦敦的哪个角落里了。
他和沢田纲吉是不同的，tioteo的教育方式并不适合他。
这一点夏尔不相信塞巴斯蒂安不知道。
夏尔淡淡地瞥了塞巴斯蒂安一眼：“所以你有什么想法？”
“您马上就要开始意大利语的学习了，”
塞巴斯蒂安笑眯眯地问道。
“这一次需要我对您温柔一点吗？”
“”
“如果功课做的出色的话，会有奖励哦，”塞巴斯蒂安做作的叹了一口气。
“呀嘞呀嘞，谁让少爷是个喜欢撒娇的孩子呢？”
夏尔猛地一个激灵，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他侧过头，瞪着塞巴斯蒂安的眼睛里满是恼火：
“恶心人也要有个限度，塞巴斯蒂安。”
那种披着温情外衣的伪装和说教他才不需要！
“你只需要做好分内的事。别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谓的‘反思’上！”
塞巴斯蒂安唇边的笑意加深了些许。
“您说得是，少爷。”
他顺从地回应，仿佛刚才的提议只是随口一提，“是我失言了。”
前面训练场的嘈杂声越来越近，盖过了走廊里这点短暂的、有些微妙的静默。
侍者用特殊的通行卡为夏尔和塞巴斯蒂安打开金属制的大门后，便安静地退下了。
门内是一个极其宽阔的训练场，地面铺设着特制的缓冲材料，空气中弥漫着汗水、金属以及硝烟的味道。
率先来迎接他们的是笔直地朝着大门方向飞过来的沢田纲吉。
头顶上燃烧着明亮橙色火焰的沢田纲吉，双眼紧闭，表情一片空茫，正以惊人的速度倒飞过来，
显然他不是自愿的。
夏尔和塞巴斯蒂安异常同步地向各自侧方从容地迈了一步。
“砰——！”
沢田纲吉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厚重的金属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
少年头上的火焰“噗”地一声熄灭了。
他晕乎乎地坐起来，捂着额头，琥珀色的眼睛里出现了蚊香一般的图样。
夏尔的目光在他额头上停留了一瞬，睫毛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刚才那是火？
“看起来是一种特殊的生命能量具现化，少爷。”
塞巴斯蒂安暗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压低了声音在夏尔的耳边轻声解释：“感觉与寻常火焰不同，更接近‘灵魂’或‘意志’的燃烧。很有趣的力量。”
“第十三次尝试，失败。”
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礼帽的小婴儿，轻巧地落在沢田纲吉的背上，刚刚坐起身的少年顿时整个向前扑倒，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颊砰地砸到了地上。
reborn跳到夏尔面前，抬了抬帽檐，对刚才的“人体炮弹”事件毫无愧色。
“来得正好。”他语气平常，“凡多姆海恩，你对阿纲刚才的状态有什么看法？”
被当成踏板的沢田纲吉这才彻底清醒过来，看到近在咫尺的主仆，脸一下子透了，手忙脚乱想站起来：“r、reborn！有客人在”
“有什么关系？”reborn轻描淡写地打断他，说出了让沢田纲吉瞬间石化的话。
“这两位是tioteo给你特别邀请的助教，你狼狈的样子他们早晚都会看到。”
沢田纲吉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地一声。
助教？谁？这对今天早上还在被怀疑和命案有关的主仆？！九代目邀请的？！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没人告诉他？！
他感觉自己cpu要烧了。今天中午的时候狱寺君还在紧张兮兮地说这两人很危险，山本也提醒他要和他们保持距离，reborn更是亲自去试探过。
结果一转头，就成助教了？还是九代目定的？
这发展是不是哪里不对啊？！
沢田纲吉张了张嘴，视线在冷淡的夏尔、微笑的塞巴斯蒂安和一脸理所当然的reborn之间来回移动，最后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句：“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