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找到了？”
听见卢卡斯的话，妮娜顿时有些吃惊，连忙快步走到那架移动木梯下，仰起头看向卢卡斯。
自他开始在这文档室内搜寻资料已经过去将近十天了。
由于是三年前的留下的记录，加之其中资料很是分散，分别整理出了几卷考试成绩，日常生活的戒律成绩还有一些活动和事件中的记录，所以其实并不好找，这也是整个搜索过程会持续如此之久的原因。
“恩，相关的几本卷宗，差不多早上就找到了。”
卢卡斯没有低头去看脚下的少女，只是一边继续催动魔法翻动书页，一边点了点头，
“但这只是第一步罢了，要从中筛查出他行为举止发生明显变化的具体阶段，还需要逐页核对日期和评分，这点同样耗时耗力，所以我才没第一时间通知你。”
他右手手指向下一划，立刻有一本已经有些残破的卷宗通体被魔法的光芒包裹，从悬浮的书册中分离开来，平稳地飘落而下，恰好悬停在了妮娜触手可及的地方。
少女伸手接过，卷宗入手颇沉，她轻轻拍打封面，扬起的陈年灰尘在高窗斜射而入的微弱光柱中显得纷纷扬扬，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翻开已经泛黄的书页，开始快速翻阅起来。
“这是……”看见书内记录的内容，少女顿时瞪大了眼，“佐伊当时的考试成绩？”
“是的，这里面记载的分数包含了从入学到毕业，他的成绩一直都维持在刚好高过及格线一点点的位置，和我记忆中的一样，所以我从这方面是没看出什么问题。”
说到这里，卢卡斯才看向少女，眼中是些许疲倦与一抹淡淡的无奈。
“你这本里的内容我已经从头到尾细筛过一次了，所以给你也过一遍，对比一下你当年的记忆，看看有没有什么我遗漏的，额外找出的端倪。”
他解释完，随即转过身，目光重新投向自己面前。
“现在我在翻他当时的戒律分表现，这点是他当初扣分最狠，也是记录最多的地方，毕竟——他当初就是个混混嘛。”
卢卡斯一边再次开始继续翻阅一边说道。
“但有关他的剧变，这部分也是我印象最深的地方。”
“本来他都难得来上一次我的课，就算来了，也多半是在睡觉，更别提见到我了，能不翻个白眼都算他小人家开恩。”
“但在那段时间，他破天荒地，会主动跟我打招呼。”说到这里，卢卡斯顿了顿，额外又补了一句：“甚至会微微鞠躬。”
“呃……”妮娜一时语塞，不知如何接话，因为佐伊看到她也会翻白眼——除了他偶尔会用色眯眯地盯着她的胸部。
二人一时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空旷的文档室里，只剩下了书页不断翻动的沙沙声。
时间在泛黄纸张一张张的翻动中流逝，三年的时间并不算短，而他们的目标，却只是其中一个极短的，甚至可能还不到一周的变化。
“既然有关佐伊态度的变化，那卢卡斯导师说的是对的，查戒律分才是有意义……”妮娜看着那满书的61，62分，很快便翻完了这一本。
她合上册子，正准备抬头向卢卡斯导师说明情况时——
“啊！”
少女突然脸色一变。
“卢……卢卡斯导师！”她失声轻呼，因为过于专注地查找，他们俩竟然都忘了时间，“我们……上课晚了啊！”
妮娜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欲哭无泪的神色。
本就因为和佐伊的关系而处于被密切关注和怀疑的状态，现在竟然连课都忘了上！
要是被查出来她旷课只是为了查一个通辑犯的记录——还是本就和她关联不轻的通辑犯，只怕之后她也要收拾行李返回格兰城去投奔佐伊的那间小木屋，然后藏在森林里过见不得人的日……
“找到啦！哈哈！终于！”
在悲观的少女正胡思乱想到生第六胎的时候，头顶的卢卡斯却突然大笑了起来，猛地从移动木架上跳了下来，双脚落地带起了一小片灰尘，顿时打断了妮娜的yy。
“……”
“干什么用那种幽怨的眼神看我。”察觉到少女目光的卢卡斯有些困惑，“我找到了我印象中的那段记录了啊。”
“没……没什么，对不起卢卡斯导师……”
“上课什么的先放一放，别管那些了，我会替你打掩护的。”
卢卡斯此刻显然已经将全部心思放到了手中的发现上，他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整个认真到极点的人甚至破天荒地想动用特权来打掩护。
似乎连地方也等不及去换了，他直接原地坐了下来，也不管地上是否干净，小心翼翼地将那本记录着戒律分的卷宗摊在地上，招呼少女一起来看。
文档室幽暗的光线下，泛黄的纸页上密布着整齐的记录，卢卡斯的手指沿着其中一行小字快速移动，最终停在了一处被他用指甲轻轻划出一道浅痕的地方。
“你看，就是这里。”
妮娜凑近，凝神去看。
一整页的记录就如同先前翻阅过的另一本考核分一般，同样满是惨不忍睹的扣分和勉强及格的评价。
但在那其中，卢卡斯所指的那一小块局域，却有一段戒律分明显高出周围一大截，显得格外突兀。
“就是这段时间。”卢卡斯压低声音，语气重带着无疑的笃定，“他在那段时间里，整个人的行为都发生了极大的改变，不仅不迟到早退，夜不归宿，生活变得极其规律，待人接物也很有礼貌。”
“甚至，连上课都是全勤！”
他似乎很在意整个啊……
妮娜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这点和她后来在格兰城中再次遇见佐伊后，所观察到青年的行为是吻合的。
那时的佐伊为了修炼他那门奇特的秘术，每天都会早早起床练功，生活规律到近乎刻板。
“时间是……”二人对视一眼，把头凑近，目光投向那几项高戒律分一旁所标注的日期。
昏暗的光线下，尽管用墨水写的字迹已经变的有些模糊，但还是能辨认出其中的时间。
“一年前……”卢卡斯低声说道。
“是自他入学后的第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