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兰城的贵族圈子,主要由四大家族维系。”
“除去我们以伊莱家,再就是掌管格兰城城防和军队的施特劳森家,以贸易闻名的路易莎家,还有魔法大家罗伊索家。”
里昂拿来了一张纸,开始在上面涂涂画画。
“为了维持贵族间的礼仪交往,四家在每周末晚,会轮流在各家宅邸举办宴会,既是维系关系,同样,四家家主也会趁此机会互相商讨贸易或消息。”
“而本周……”里昂的眼中流露出一丝锐利,“正好轮到伊莱家主办。”
“所以,我们要趁那个时候潜入你家?”
看着里昂渐渐画出的伊莱家布局,佐伊默默将其记到脑海中,有些好奇的问道。
先前去治病时直接被邀请到了室内,后续再去也并未逛完整个伊莱家的庄园,所以还有很多地方他并不熟悉。
“是的。”里昂肯定地点了点头,指尖在图纸上划出宴会厅和主要庭院的位置。“届时,这些局域都会对外开放。”
“而四家家主则会进里屋商讨,其馀家族成员则会留在外面进行社交活动,彼此混个脸熟,也方便日后打交道。”
“此刻家主不在,就算多了几个下人,其馀人也只会当成馀下家族带来的下人,短时间内肯定穿不了帮。”
里昂说罢,从一旁取过两套早已准备好的衣物,将其中一套递到了佐伊手中——这是仿照低级男仆样式定制的服装。
“对于贵族之间,这类社交是巩固人脉,对外展示影响力的必要环节。”
看着正试穿看是否合身的佐伊,里昂补充道。
“到那个时候,我大哥阿尔伯特作为长子,肯定会在前厅迎宾;小弟萨摩斯就算不喜社交,这种场合也总会露露面。”
他眼中流露出一丝认真。
“庄园内人多眼杂,正是混入探查的绝佳时机!”
……
……
“喂喂!这边来点葡萄酒。”
回忆的馀音散去,现实的喧闹重新笼罩了佐伊。
听到有人呼唤,他立马脸上堆笑,单手稳稳托住放有酒水的托盘,步履平稳地朝声源处走去。
“先生,您的酒。”
佐伊将酒杯放落,同时微微躬身。
侍候完这桌,他悄然后退,回到原先侍立的廊柱旁。
“不愧是老师……”同样一副下人打扮的里昂凑近,低声称赞道。
“本来以为老师一直担任冒险者,会不熟悉这些礼仪,我还发愁了一段时间要给您安排什么样的身份……没想到,老师竟然这么厉害!一学就会!”
“还好吧……”
“是吗?我感觉老师现在这架势标准得象从小就在大户人家中受过训一般……”
佐伊倒没什么特别感受。
虽然这边的礼仪有别于中原王朝,但他九日在江湖总归是呆过富贵人家,基本的礼节就那几样,换地方也没太大变化。
至于标准的动作……对于能将身体控制到精细入微的武者来说,简直轻而易举。
举着托盘不晃?武林中连举着石锁水缸石磨不晃的练功方式都一堆……
“唔……就是这身衣服有点紧……”
趁着四下无人注意,佐伊有些难受地扯了扯衣领。
为了混入伊莱家,除去改变身材和容貌的易容术,他们自然也换上了提前准备的,下人穿的男仆装。
上身是素净的白色短外套,纽扣扣的一丝不苟,下身配深灰色长裤,脚踩一双黑皮鞋。
“这就是……本地的交际晚会啊……”
佐伊打量着四周,心下有些感慨。
此刻已是夜晚,庄园内却灯火通明,宾客如织。
照明用的魔道具悬浮在路径两旁的树梢上,张开的结界型魔道具将雪花与寒意隔绝在外,庭院内温暖如春,很多女士甚至还穿着露出小腿的长裙。
远处主宅的轮廓巍然矗立,从不知何处有悠扬的音乐声随风飘来,融在温煦的空气中。
身穿华服的贵族们三三两两地聚在庄园内,手持盛着浅浅酒水的玻璃杯低声谈笑,空气中混合着香水,酒浆与食物烘烤过的复杂香气。
“老师,按照流程,庭院内的就餐结束后,大部分宾客会移步至舞厅。”
为了不引人注目,二人并未一开始就急于查找阿尔伯特和萨摩斯的身影,而是先老实地完成工作准备等在场众人大部分都喝的微醺后再开始行动。
伊莱家占地很广,其中自然有专门为待客而建的舞厅。
时间在等待与服务中悄然流逝,佐伊的服务天衣无缝,而里昂更是自小耳濡目染,所以直到现在,也没人发现本次晚宴莫名多出了这两位仆从。
好在并没有等太久,很快,里昂就有些紧张地凑近了他。
“来了!老师!”
佐伊不动声色,顺着里昂示意的方向望去,很快就在舞厅的台阶最上方看到了一个修长的身影。
那人身姿挺拔,身着一身裁剪得体的礼服,既不失贵族优雅,有因其挺括的肩线和收窄的腰身,透出一股属于军人的精干气息。
灯火映照下,他的面容清淅可见——与里昂有着几分相似的英俊轮廓,但线条更为硬朗,下颌紧绷,一双眼眸平静地扫过下方庭院的人群。
“这家伙……”佐伊看的有些吃惊。
他能看到的东西,自然较里昂更多。
此人浑身气息收敛,却仍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其身上散发,显然是久经战场,且长期身居高位。
“他就是我大哥,阿尔伯特?伊莱。”
“各位尊敬的先生们,女士们!”他拍了拍手,朗声说道。
即便未曾使用魔道具或魔力,那声音依旧清淅地传遍了庭院的每一个角落,压下了众人的嗡嗡谈笑。
所有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被吸引了过去。
他的脸上露出得体的微笑,继续说道:
“感谢各位今晚的光临,相信美酒与佳肴已经为大家带来了些许愉悦。”
“接下来,舞厅的大门已经敞开,诸位可移步室内,享受接下来更美妙的时光。”
如同最标准的礼节模板,他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立刻,便在庭院中的贵族淑女和夫人间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