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你再晚来会儿,我都能收拾了!”
贾张氏主打一个输人不输阵,倒驴不倒架!
“你别装好人,你凭什么让我家里人走?”
闻言,李有为下意识看向棒梗,皱皱眉,又看向黑子。
“对不起对不起!黑子快跟你有为叔道歉!”张彩云吓得脸色发白。
能把恶丈夫和恶婆婆收拾的明明白白的人,那是一般的硬点子吗?
“哼!”
黑子别过脸,谁也不看,谁也不服。
李有为摆摆手,示意张彩云不必在意,孩子这么问也正常。
“幸亏你过来了,唉。”
贾东旭揉揉发昏的脑袋,不得不感谢人家,要不是人家来了,今儿就喜事白事一天办了。
贾张氏哀愁的看着儿子,人家一句话就能吓住一群人,儿子可好,让一群人摁着捶。
要不是李有为来了,儿子今儿就真交待在这了。
到时候只剩下她这个老母亲白发人送黑发人想到这她悲从中来。
家里还是需要个顶门立户的爷们儿啊。
大清的音容笑貌在她眼前浮现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远亲不如近邻嘛!”
李有为仗义的说道:“彩云,我拦着你娘家人,也是为了让你以后能更好过些。”
“我都懂,都懂,谢谢,谢谢。”
抱着儿子肩膀,张彩云忙不迭的点头,忽的想起丈夫不让和他说话,又赶紧低下头。
“张彩云,让黑子回你娘家,这不留他。”
贾东旭声音冷酷,丝毫不容置疑,老娘说的对,这关系到以后老贾家祖产的问题。
“黑子,给你爹跪下!”
张彩云坐在地上,猛捶儿子腿弯。
但黑子的细腿就像钢筋,颤动,但不弯!
“不用他跪,我们老贾家不可能留他!”
出乎预料的,这次贾张氏没有多愤怒,声音平静的可怕。
也就是这一声,让张彩云浑身泄气,知道事情彻底不可为。
张牙舞爪的敌人可能是虚张声势,但冷眼注视的敌人一定杀意深重!
“妈,我走,别求!”
黑子眼眶里终于蓄满泪水,心疼的看着老娘。
“我知道我是个拖油瓶,我也知道您不嫌弃我,也知道您对我好。
但咱家实在太穷了,我不想让您接着在家里被姥姥姥爷骂,被舅舅舅妈嫌弃了,妈您在这一定要好好过啊!”
说完,黑子抬脚朝门口走,被张彩云一把搂住,抱着失声痛哭。
“唉,这比棒梗强多了!”
“这孩子虽说混不吝,但心性不坏!”
“那是不坏吗?那是很好!”
“穷,就是最难治的病。”
“要是家里条件能过得去,这娘俩儿能活的很好,唉。”
“老贾家这情况确实也难容他没法说。”
门口的邻居们议论纷纷,难得没说什么尖酸刻薄的话。
屋里,李有为上下打量了一番黑子。
这是第二次见到他,其实两次印象都不好。
但就冲这几句话,就让他刮目相看。
“东旭,你一不让黑子在这,二不给我钱当他抚养费!那我还嫁个什么劲?
你不就是不想跟我过吗?那咱就不过了,离婚!”张彩云站起来,挺直腰杆说道!
这是她进到老贾家门以后,第一次大声说话。
“哎李有为你看见了吗?这不是我提出来的啊!”
贾东旭马上来了精神,感谢天感谢地,事情终于朝着他发展的方向前进了。
“你们的事自己决定!”
说着,李有为深深的看了张彩云一眼。
“离!”
张彩云看见他的眼神了,可惜压根没领会到。
“这是你们的自由,我不参与!”
李有为转身离去,表示和这件事切割。
十分钟后。
北兵马司胡同,中院。
“周主任,明儿贾东旭就办离婚介绍信,别批啊!”
李有为一进院,就急吼吼的说道。
“离婚?不是刚结婚吗?”
周主任正在院里逗邻居家小孩儿,闻言诧异的站起来。
李有为简略的讲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只有实事求是。
老贾家办事,只要真实陈述,就能让人骂他们不是人,就能让妇联头大了。
“不能吧,那这也太不是人了,人张彩云嫁给他不就为了孩子吗?”周主任皱眉,见不得女性同胞被欺负!
李有为没说话,此处无声胜有声。
“行我知道了!你放心吧不过有为啊”
周主任示意他进家,进家后才说:“我们妇联确实能管这件事,但你也知道只能管表面,管不到里子。
那张彩云要是不离婚,以后也要受罪,何苦呢?
还不如帮她要点好处,回娘家过日子呢。”
周主任眼前浮现出那个瘦弱女人的样子,一看就是个好欺负的。
甚至看起来比秦淮茹还好欺负。
秦淮茹当初算是命好逃出来离婚了,要是不离婚现在活不活着都不一定。
“她娘家?”
李有为从兜里摸出一包烟,看向周主任。
周主任点头,示意他可以抽。
李有为这才点上,吹了口青烟,“她爹妈重男轻女,把她当牛做马,给几个儿子谋好处!
甚至还要用十块钱把她卖给一个傻子当媳妇儿”
周主任低下头,眼神开始变得悲悯。
许多女人,其实是没有家的。
女性让人类繁衍延续,但数千年来重男轻女永远是个沉重的话题。
“唉,苦命的女人。”周主任轻声说:“有为,搭把手吧!”
“我有办法,放心吧!”李有为微笑着说道。
今夜。
黑子终究是留了下来。
年轻的半大小子心中充满愤怒,像是一座火山,对谁都充满一视同仁的敌意!
在他眼中,城市是座黑暗的魔窟。
农村人在这里被鄙视,被殴打,被排斥,被驱逐。
他急不可耐的想带母亲离开,却极度悲哀的发现,母亲在这里会比在农村的家里更好过一点。
起码不会被卖到外地嫁给一个傻子!
“妈,别离,咱家总要有个人能过上好日子呀!”
夜半更深,黑子拉着张彩云走出屋,在门边小声说道。
“黑子。”
张彩云半蹲着,抚摸儿子枯瘦的脸蛋。
哀声道:“妈这辈子就是为你活着的,再苦再难咱娘俩只要在一起,对妈来说就是好日子。”
“妈,这家人不咋地,但你在城里起码能吃饱饭。”
“别说那么多了,妈心思已经定了,明儿就办手续!”
张彩云心如刀绞,黑子也许并不知道,他越懂事,他妈决心就越坚定。
谁能舍得和这么心疼母亲的儿子分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