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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蚀心之眼(1 / 1)

在赢霸成功绑架李志父子驱动乌英嘎部落前往西蜀,击杀铁英二子拓克时,

他那可怕的回忆迅速回归,充满了对铁英一家的仇恨……

在赢霸西征柔利的初期,他巧妙地打出了“援助盟友,共御西陲”的旗号,以此为掩护,派遣他的私生子“黑冰卫”悍卒,如幽灵一般悄然潜入楼兰。流,瞬间淹没了一切。

这份仇恨,已经超越了所有,深深地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成为他生命中永远无法磨灭的印记。

而战场上突然出现的酷似苏娜的神女那原本古井无波的绝美容颜上,第一次清晰地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源自生命本源的极致厌恶与深入骨髓的轻蔑。她的声音冰冷而无情,仿佛来自地狱的审判:“无耻之尤,弃国弃民,悖逆人伦,合该受此刑戮。”

她甚至不屑于靠近,只是隔空对着赢霸的方向,屈指如拈花,优雅却又冷酷地轻轻一弹。

一道细微如针、却闪耀着刺目金芒的光束,如同拥有灵智的裁决之蛇,瞬间划过空间!

“啊——!我的眼睛!我的耳朵!痛煞我也!”赢霸顿时发出杀猪般凄厉到变调的惨嚎!他的右眼连同眼眶瞬间爆裂,化为一个汩汩冒血的黑洞;右耳更是齐根而落,掉在沙地上!他双手死死捂住半边血肉模糊的脸,粘稠的鲜血如同泉涌般从指缝间喷溅而出,剧痛让他像蛆虫一样在沙地上疯狂翻滚哀嚎。

成为独眼龙单边耳狼狈回逃轩辕国的路上,竞然巧遇与苏娜一模一样的美女影孋。

赢霸成功娶“苏娜”(影孋),满朝皆道国相终夺所爱,佳话天成。洞房夜,红烛耀目,赢霸志得意满。

影孋低眉顺眼,在奉合卺酒时,袖中指尖轻弹,将一线肉眼难见的冰晶粉尘弹向床榻对面高悬的铜镜。

粉尘附着,镜面微光一闪,映出的不再是房间,而是那张悬于虚空的“争妒傩”面具的倒影。

赢霸毫无觉察。但当烛火因风摇曳,他瞥向镜子的瞬间,身体骤然僵住——镜中自己身后,怎么多了一只眼睛?琥珀色,没有眼皮,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后脑!

他猛回头,身后空无一物。再看镜子,眼睛还在。

“夫人……你可看见……”他声音干涩。

影孋茫然抬头:“看见什么?相爷,只有你我啊。”

赢霸冷汗涔下,强作镇定,只道酒醉眼花。然而自那夜起,那眼睛便跟上了他。不在镜中时,就在他视野余光里,在廊柱阴影后,在公文竹简的墨迹间。它永远保持三步距离,不逼近,不远离。赢霸开始疑神疑鬼,频繁更换侍卫,清查府邸,驱邪办法用尽,全然无效。

他越恐惧,越愤怒,越嫉妒(嫉妒铁英死后仍在影响影孋,嫉妒儿女至死可能都未真正恨他这个幕后黑手),那眼睛的存在感就越强,幻象越频繁、越细致。

影孋冷眼旁观,适时给予虚假的温存或刻意的疏离,如同精准的琴拨,一次次撩动他心中那根“嫉妒”之弦,喂养着那只以心毒为食的傩眼。

她额心深处,有曈留下的一点冰晶咒印微微发光,确保她不被赢霸偶尔流露的、属于“赢霸”这个男人的脆弱所惑。

红烛高烧,洞房内弥漫着浓郁的合欢香气与酒意。赢霸(田嵘)坐在铺着大红锦被的榻边,看着眼前低眉顺眼的新娘,心中涌起一阵近乎病态的满足感。

苏娜他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舌尖仿佛尝到了陈年蜜糖的甜腻,却又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那是他永远无法忘记的、属于背叛和鲜血的味道。

影孋——这个与苏娜有着一模一样容貌的女子——正双手奉上合卺酒。她的动作优雅得近乎完美,指尖在夜明珠光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

赢霸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香气,那是一种清冷的、仿佛雪后梅花的幽香,与记忆中苏娜身上温暖如春日草原的气息截然不同。

但他刻意忽略了这点不同。

她就是苏娜。赢霸在心中对自己说,右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我失去的,终究要夺回来。

他接过酒杯时,手指“无意”触碰到影孋的手背。那触感冰凉,如同触摸上好的瓷器。赢霸心中微微一颤,随即涌起一股更加炽热的占有欲。

“夫人。”他的声音因酒意而有些沙哑,目光贪婪地扫过影孋低垂的眼睑、挺翘的鼻梁、还有那如同精心雕琢过的唇瓣,“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人了。”

影孋抬起头,那双与苏娜一模一样的眼眸中,倒映着跳跃的烛火。赢霸在其中看见了自己的影子——一个独眼、单耳,面容因常年算计而显得刻薄阴鸷的男人。

没关系。他在心中冷笑,无论如何,她现在属于我了。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酒液辛辣,灼烧着喉咙。而在这一瞬间,影孋的袖口微微一动——动作细微到几乎不可察觉,如同蝴蝶振翅时带起的微风。

一线肉眼难见的冰晶粉尘,从她指尖弹出,轻盈地飘向床榻对面那面高悬的青铜镜。

赢霸毫无觉察。他放下酒杯,正欲伸手揽住影孋的肩,眼角余光却瞥见镜面似乎闪过一道微光。

那光芒极其短暂,如同夜空中稍纵即逝的流星。但当光芒消失后,镜中映出的景象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原本应该映照出整个房间的铜镜,此刻在边缘处隐约浮现出一个倒影。

那是一张面具的倒影。

一张狰狞的、仿佛集合了世间所有嫉妒与怨恨的“争妒傩”面具。

赢霸的眼睛——那只仅剩的左眼——瞳孔骤然收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从脊椎升起,如同冰冷的蛇缓缓爬上后背。

“相爷?”影孋柔声唤道,声音如同山涧清泉,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您怎么了?”

赢霸猛地回过神,摇了摇头:“无事许是酒意上头。”

他强迫自己不再看那面镜子,转而专注地注视着眼前的新娘。烛火摇曳,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有那么一瞬间,赢霸几乎要相信,眼前之人就是那个他曾经深爱过、又亲手毁掉的苏娜。

他伸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却在指尖即将触碰到肌肤时,又瞥见了镜子。

这一次,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了。

——镜中自己的身后,多了一只眼睛。

一只琥珀色的、没有眼皮的眼睛。

它就那么突兀地悬浮在半空中,瞳孔正对着他的后脑勺,目光冰冷得如同万年寒冰。

赢霸的身体瞬间僵住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凝固,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耳中嗡嗡作响,那是极度恐惧时产生的耳鸣,混合着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夫人”他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你可看见镜中有什么?”

影孋茫然地抬起头,望向铜镜。她的目光清澈无辜,在镜面上停留片刻后,微微蹙起秀眉:“看见什么?相爷,镜中只有你我啊。”

她转过头,那双与苏娜一模一样的眼眸中盛满了纯粹的困惑:“相爷是不是累了?要不要早些歇息?”

赢霸死死盯着镜子。那只眼睛还在,就悬浮在他身后三步之遥的位置,瞳孔微微收缩,仿佛在审视他、审判他。

他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物。只有大红锦被、摇曳的烛影、还有空气中飘浮的合欢香。

再看镜子。

眼睛还在。

“啊!”赢霸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下意识地向后缩去。他能感觉到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那只独眼中充满了惊恐,右眼眶处的黑洞仿佛又开始隐隐作痛——那是被神女惩罚留下的、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

“相爷?”影孋的声音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她轻轻握住赢霸颤抖的手,“您的手好凉是不是病了?”

她的手温暖柔软,与之前的冰凉截然不同。这触感让赢霸稍稍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无事许是酒醉眼花。”他喃喃道,声音却依然干涩。

然而自那夜起,那只眼睛便如同附骨之疽,跟上了他。

次日清晨,赢霸在书房处理政务时,那只眼睛又出现了。

它不在镜中,而是出现在他视野的余光里——就在那排摆放竹简的木架阴影后,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中幽幽发光。

赢霸的手一抖,毛笔在竹简上划出一道难看的墨迹。他能闻到墨汁特有的焦苦气味,混合着自己身上因一夜未眠而产生的酸腐汗味。

“来人!”他厉声喝道。

侍卫应声而入。赢霸指着木架后方:“那里!去看看有什么!”

侍卫仔细检查,回报:“相爷,空无一物。”

赢霸不信,亲自走过去。阳光下,木架后方只有灰尘在光柱中飞舞。但当他转身走向书案时,眼角余光再次捕捉到了那只眼睛——这一次,它出现在廊柱的阴影后。

它在嘲笑我。赢霸心中涌起一股暴怒,它知道我看见了它,它在戏弄我!

他开始频繁更换侍卫,命人彻底清查相府每一个角落,驱邪的法事做了一场又一场。道士的铃铛声、诵经声、焚烧符纸的烟味,日夜弥漫在相府之中。

然而全无效果。

那只眼睛如影随形,永远保持三步距离,不逼近,不远离。它出现在公文竹简的墨迹间——当赢霸阅读关于铁英旧部的奏报时,那些墨字仿佛活了过来,在竹简上蠕动、重组,最后化为一颗颗冰冷的眼珠,死死盯着他。

它也出现在茶杯的水面倒影中——当他因影孋对某个旧物(一件苏娜曾经喜爱的玉簪)流露怀念而心生不快时,茶水荡漾,倒影里便浮现出那只琥珀色的眼睛,瞳孔收缩,仿佛在质问他的嫉妒。

更可怕的是幻象。

那一日,朝堂上有老臣提及当年铁英部的功绩,言语间颇有惋惜之意。赢霸坐在相位上,那只独眼中闪过阴鸷的光。他正要发作,突然感到那只眼睛的瞳孔剧烈收缩!

随即,他眼前一黑。

再能视物时,已不在朝堂。

他看见乌英嘎和拓克——铁英的那对儿女,站在滂沱大雨中。两人浑身泥血,手中刀剑却指向彼此。雨声震耳欲聋,赢霸却能清晰听见他们的嘶吼:

“为何背叛部族?!”乌英嘎的声音因愤怒而撕裂。

“我没有!”拓克双眼赤红,“是父亲!是父亲先”

话未说完,两人同时将刀剑刺入对方身体。

鲜血在雨中喷溅,混合着泥水,染红了整片大地。但最让赢霸感到恐惧的,是他们临死前的眼神——两人都抬起头,望向虚空,仿佛在质问同一个不存在的人:

“爹爹为何不信我”

赢霸猛地惊醒,发现自己仍坐在朝堂之上。冷汗已浸透朝服,他能感觉到布料黏腻地贴在背上,那股湿冷的触感如同毒蛇缠绕。

“相爷?”身旁的同僚低声询问,“您脸色不太好”

“无事。”赢霸咬牙道,声音却止不住地颤抖。

下朝回府后,他直奔影孋的居所。推开门时,看见她正坐在窗前,手中把玩着那支玉簪。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那一瞬间,她与记忆中的苏娜重叠在了一起。

赢霸心中的嫉妒如同毒藤疯长。

她在想他。他在心中咆哮,即使嫁给了我,她心中想的还是铁英!还是那个已经死了二十年的男人!

就在这嫉妒达到顶峰的瞬间,那只眼睛又出现了——这一次,它直接悬浮在影孋身后的半空中,瞳孔死死盯着赢霸,然后再次收缩。

幻象袭来。

这一次,他看见的是自己。

年轻的自己,面容尚未被岁月和权谋侵蚀得如此刻薄。他正坐在密室中,对面是一个蒙面人。

“证据都伪造好了?”年轻赢霸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是。铁英与柔利往来的书信、信物,都已安置妥当。”

“很好。下一步,派人去引诱他告诉他,柔利使团在边境遇袭,急需救援。以他的性格,定会亲自前去。”

“可若是他不中计”

“那就让‘柔利人’真的袭击边境村庄。”年轻赢霸的眼中闪过冷酷的光,“总要有人死,戏才能真。”

幻象中的画面快速切换:铁英接到假消息时的焦急,他率部出城的决绝,途中遭遇伏击时的震惊,临死前望向远方的眼神

“为什么”铁英最后的声音在雨中飘散,“赢霸我们不是兄弟吗”

赢霸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那只独眼,仿佛这样就能阻挡幻象的侵袭。他能尝到唇齿间的血腥味——不知何时,他竟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相爷?”影孋的声音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您怎么了?快来人啊!”

侍女侍卫蜂拥而入。赢霸被人扶起时,最后看见的是影孋担忧的面容。但在那双与苏娜一模一样的眼眸深处,他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冰冷。

如同冬日湖面最坚硬的冰层之下,涌动的暗流。

日子一天天过去,赢霸迅速憔悴下去。

他开始不敢独处——每当独自一人时,那只眼睛便会肆无忌惮地出现,幻象也接踵而至。他也不敢入睡——梦境中,铁英一家、乌英嘎、拓克、甚至当年被他设计害死的所有人,都会轮番出现,用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盯着他。

他变得疑神疑鬼,对身边所有人都充满猜忌。侍卫的一个眼神、侍女的一句低语、甚至风吹动帘幔的声音,都能让他惊跳起来。

“有眼睛到处都是眼睛”他常常在深夜惊醒,浑身冷汗,独眼中布满血丝。

影孋始终陪伴在他身边,扮演着温柔体贴的妻子角色。她会在他被幻象折磨时轻声安慰,会在他因猜忌而暴怒时柔顺地低下头,会在他偶尔流露出脆弱时给予虚假的温存。

但她也会“不经意”地提起过去。

“相爷,今日整理旧物,找到了这个。”某日,她捧着一个陈旧的首饰盒,眼中泛起怀念的泪光,“这是母亲当年留给我的。她说,这是父亲送她的定情信物。”

赢霸看着盒中那枚粗糙的银戒——那是铁英部男子向心爱女子求婚时才会打造的戒指。嫉妒如同毒火,瞬间吞噬了他。

“丢掉。”他冷冷道。

影孋眼中闪过受伤的神色,却顺从地点头:“是”

但就在她转身的瞬间,赢霸看见那只眼睛又出现了。它悬浮在影孋身后,瞳孔收缩,幻象再次袭来——

这一次,他看见的是苏娜。

年轻的苏娜,站在草原的月光下,手中握着的正是这枚银戒。铁英站在她对面,两人相视而笑,眼中只有彼此。

“我会用生命守护你。”铁英的声音清晰得如同就在耳边。

“我信你。”苏娜的笑容灿烂如星河。

幻象破碎时,赢霸听见自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声音。他能感觉到那股嫉妒几乎要将他撕裂,混合着更深层的恐惧——恐惧自己永远无法真正取代铁英在苏娜(影孋)心中的位置,恐惧自己所有的算计和掠夺,最终都只是一场空。

而那只眼睛,就在这样的时刻,存在感愈发强烈。

赢霸开始隐约感觉到某种关联——每当他心中的毒念(嫉妒、猜忌、愤怒)达到顶峰时,那只眼睛就会更加清晰,幻象也会更加真实、更加残酷。

它仿佛是以他的心毒为食。

某夜,赢霸从噩梦中惊醒,发现影孋不在身边。他惊慌失措地冲出寝室,最后在祠堂找到了她。

影孋跪在祠堂中,面前供奉的不是赢氏祖先,而是一个无名牌位。烛光映照着她低垂的侧脸,赢霸能看见她眼角未干的泪痕。

“你在祭拜谁?”他的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嘶哑。

影孋缓缓转过头。那一刻,赢霸看见她额心深处,有一点冰晶般的光芒微微一闪。

那光芒极其细微,却带着某种非人的、冰冷的韵律。赢霸突然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是你”他踉跄后退,独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是你在操控这一切那只眼睛幻象”

影孋站起身。她的脸上不再有往日的温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神性的漠然。

“操控?”她轻轻摇头,声音平静无波,“相爷错了。那只眼睛,那些幻象,都来自于您自己的心。”

她走近一步,烛光在她眼中跳跃:“您嫉妒铁英将军的声望,便设计害死他。您嫉妒他对苏娜的爱,便强夺他的遗孀。您恐惧他的儿女复仇,便千方百计要置他们于死地。”

“而如今,您连一个死人的影子都嫉妒。”影孋的声音如同冰刃,一字一句刺入赢霸心中,“那只眼睛,不过是您内心毒念的具现。它一直在那里,在您心里,只是您现在终于看见了而已。”

赢霸如遭雷击,瘫坐在地。他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中疯狂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那只独眼中,倒映着影孋冰冷的面容,还有她身后祠堂中摇曳的烛火。

而在烛火照不到的阴影里,那只琥珀色的眼睛,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瞳孔中,倒映着一个被自己的心毒彻底吞噬的男人。

影孋俯视着他,额心的冰晶咒印微微发光。那是曈留下的印记——确保她在执行这场漫长报复时,不会被赢霸偶尔流露的、属于“赢霸”这个男人的脆弱所惑。

她记得曈将咒印种入她眉心时的低语:“记住,你是影孋,不是苏娜。你的任务是让他被自己的心魔吞噬,不是对他产生怜悯。”

此刻,看着地上这个憔悴、恐惧、被幻觉折磨得几乎崩溃的男人,影孋心中一片冰封的平静。

快了。她在心中默念,就快了。

她转身离开祠堂,留下赢霸独自跪在黑暗中。而那只眼睛,依然悬浮在那里,如同永恒的审判者,注视着这个罪孽深重的灵魂。

夜风吹过,祠堂中的烛火剧烈摇曳。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赢霸仿佛听见了许多声音——

铁英临死前的质问,苏娜绝望的哭泣,乌英嘎和拓克在幻象中的嘶吼,还有许多许多被他害死之人,最后的哀鸣。

所有这些声音,最终都汇聚成一句话,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你合该受此刑戮。

那是神女对他的审判。而现在,审判正在以最残酷的方式执行——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他自己那颗早已腐烂的心。

赢霸捂住那只独眼,发出一声如同野兽垂死般的哀嚎。

而在祠堂外,影孋静静站在月光下,仰头望向夜空。她的面容在月光中显得更加清冷,额心的冰晶咒印微微发亮,如同第三只眼。

一场以心毒为刃的报复,正在悄然走向终局。

而巴蜀大地上,另一场风暴,也正在酝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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