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花见这女人,有时候真挺骚的。
这不是说她举止轻浮,水性杨花什么的,而是说她有些时候的神态对男人有莫名的吸引力,一颦一笑间给人的感觉好象她在试图勾引自己。
“我把我自己加进赌局里,成为你们的赌注好了……
这句话说出来时,整个食堂为之一静。
整个食堂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这边,柳生花见那楚楚动人的脸上表情不见有异常,只是那双看向松枝清水的眼睛,顾盼流波间,多了几分清媚。
“你开什么玩笑?”松枝清水捂着额头,有些头疼的样子。
“没有在开玩笑哦,我很期待你下午的表现。”柳生花见笑盈盈地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说什么,抬脚就离开了食堂,往花城凛子那边的方向走过去。
仿佛被摁下暂停键的食堂,时间重新恢复流动。
食堂门口处,人声嘈杂。
唯独有一个小小的角落,里面浑浊的空气都变得澄澈透明,花城凛子抱着手臂站在那里等侯。
看到柳生花见走过来,她微微眯了眯眼:“为什么?”
为什么?
柳生花见想了想。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注意到了松枝清水呢?
大概是和他初次见面就上心了吧。
她赏识这位小镇青年健康明朗的笑容、洁白美丽的牙齿。
赏识他那尽管贫穷,却也没有苦恼,浑身洋溢着一直清淅的,青春折射出的耀眼光芒。
他很聪明,什么东西一学就会。
他本该在东京大放异彩,却为了那所谓的责任,甘于让明珠蒙尘。
“我想见识一下,他能走到哪一步……”
面对闺蜜的质问,柳生花见声音平静柔和,仿佛从哪里吹过来的风:“我想看看他不再被家人束缚,不再被你束缚,率性而活,最光芒万丈的样子。”
这一番话,让花城凛子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呃,那个……”在她身后,有着一头橘色长发的美少女眨了眨眼,一脸懵懂,“花见姐姐,你在说什么呢?什么叫不被束缚的姐夫?能和我解释一下吗?”
她去美国练习声乐技巧半年,才刚刚回国。
还不知道姐姐已经分手了的事。
柳生花见微微一笑,伸手揉揉她的脑袋:“好孩子不要问大人的事哦。”
花城彩羽撇撇嘴,闷闷不乐地瞥开视线,看回食堂里的姐夫。
父亲不让她签约唱片公司,她现在只能当独立音乐人,可她自身又不会写歌,只能把目光瞄准到曾经给姐姐写过歌的姐夫身上——彩羽不比姐姐差哦,姐夫可别看走眼了。
“恩?”
忽然,花城彩羽眼神愣了愣:“摇爱姐姐怎么也去找姐夫了?”
听到她的这句话,另外两个女人心头一跳,连忙把视线看回了食堂。
柳生花见走了后,卧龙凤雏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吵架。
“你听到了吧,柳生同学要把自己加进赌注,这把我肯定赢!”
“我劝你撒泡尿照照自己的脸!”
“丑得和哈巴狗一样,柳生学姐怎么可能看上你!”
听着两人吵架,松枝清水漫不经心地吃着午餐。
这个位置靠窗,外面是阳光明媚的中庭,对面的广播部的喇叭正在播放《夏日圣地》。
悠扬的萨克斯声,勾起了松枝清水的一些回忆。
那是他和前女友的初见。
两年前的夏初,即将进入暑假。
那天的傍晚时分,学校广播里正播放着《夏日圣地》,身穿白裙的花城凛子独自走过文学部的欧式长廊,裙裾在黄昏中飞扬,象是着急在天黑前赶回上界的仙女。
在那长而昏暗的欧式长廊里,松枝清水和她擦肩而过。
那年的她,十八岁,还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少女。
头发漆黑发亮,四肢纤细,肌肤散发着美妙的香气。
与她擦肩而过的时候,松枝清水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而她抱着《和披头士一起》的lp唱片,稍显贫血的脸蛋上,眼神百无聊赖,漫不经心地和他擦肩而过。
那一幕极为短暂。
夕阳笼罩的校园、《夏日圣地》、漫不经心的少女、摇曳的裙裾、还有披头士的唱片。
无论时隔多久再回想起那一天的情景,松枝清水都会觉得很温馨。
后来他救下了九条摇爱,间接认识了她,两人逐渐相识相交,她封闭的内心慢慢多了他的身影,感情逐渐萌芽,水到渠成地发展成恋爱关系。
在轻井泽献上了初吻后,回来东京后的两个月,她把自己的身子也交给了他。
那是一个阳光微弱的冬日下午。
那天她穿着很显身材的奶黄色毛衣,漆黑长发带着柑橘香味。
完事过后,奶黄色毛衣掉落在床底下,松枝清水吻着她初经人事的绯红脸颊,掌心在被子底下感受她身体的柔软,价格昂贵到够他一年生活费的音响里播放的音乐恰好也是《夏日圣地》。
花城凛子蜷缩在他的怀里,手里无聊地翻着一本书。
“你看什么呢?”松枝清水吻着她的头发问。
“《齿轮》,一个年轻作家的遗作。”花城凛子微歪着脑袋,脸上还残留着动人的馀韵。
“好看吗?”
“其实没什么意思,但用来打发时间也好。”
“好象是一个有些阴暗的故事。”松枝清水看了几眼。
“恩,毕竟是二十四岁作家遗作。”花城凛子白嫩的指尖,哗啦啦地翻着书页。
“二十四岁?好年轻,怎么就死了?”
“自杀的。”
“哦,符合我对日本作家的刻板印象。”
“我念一些给你听听。”
于是乎,在那个天色黯淡的冬日午后,花城凛子朗诵了几句年轻作家的遗作,随后有些感慨地说道:“24岁就死去,多好啊。我也想在24岁的生日晚会上穿最好看的裙子,化最好看的妆,尽情享受完热爱的东西,然后轰轰烈烈地去死……”
那是松枝清水第一次听到她流露出自杀的想法。
当时他还没放在心上,只当她是文青病犯了,后来捡到了她的日记才猛然惊觉她没有开玩笑。
……好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要自杀呢?
想着这个问题,松枝清水都觉得有些心烦。
忽然间,一道高挑的身影走了过来,整个食堂又安静了。
就连那对吵架中的卧龙凤雏都停下来了。
空气寂静得有些诡异。
松枝清水心头忽然咯噔了一声。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感觉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压在了脑袋上,同时有一双骼膊从后绕过来,使劲勒住了他的脖颈,随后传来了九条大小姐充满醋味的阴沉声音。
“呵,你胆子很大嘛。现在是不是满脑子都想赢下下午的比试然后把柳生花见抱回家啊……”
被从后面抱住脑袋,松枝清水艰难地抬起头。
视线被平地拔起的伟岸山峦遮挡了,看不到大小姐那因为嫉妒而微微扭曲的脸颊。
是什么蒙蔽了我的双眼?
啊,是雪白的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