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学校后,姐妹俩在附近的商店街逛了一阵。
松枝清水无聊地跟在身后。
由妈妈和妹妹后天就要来东京了,他准备等会去租个更好的公寓,柳生花见说认识几个房屋中介,让他等她和妹妹逛完街再带他去选房子。
日本这边租房成本很高,为了能省一点钱,松枝清水自然乐意接受她的提议。
再说了,就算不为省钱,看两个长相相似的美女逛街,本身就是一件美事。
二十二岁的柳生花见,从不浓妆艳抹,任何时候看上去都年轻娇媚;而十六岁的柳生鹿鸣,水嫩俏丽,神态有些高冷,一副冬日玫瑰孤芳自赏般的做派。
雨天的商店街,行人不多。
姐妹俩站在橱窗前,通过玻璃欣赏里面的花瓶。
两个年轻的美人脸蛋一旦挨近,那自然飘溢而来的甘美,以及那种旁若无人,连鬼神都不畏惧的优雅,甚至就连橱窗里的花瓶都被迷住了。
“就买这个黄色的吧。”
“买两个。”
“一样的花瓶为何买两只?”
“成双成对嘛。”柳生花见笑了笑。
姐姐去结帐的时候,妹妹趁机又偷偷打量了未来姐夫几眼,他躲在商店的屋檐下,背靠玻璃壁橱,正以一种极为无聊,厌倦的神情望着外面的春日细雨。
看样子是个性格沉默寡言的男人?
看着雨的时候,他在想什么呢?
是不是在怀念家乡的雨?
忽然,松枝清水察觉到她的视线,朝她看来,她瞬间别过脸看向别处。
他下意识打量了她两眼。
她身上穿着水手服,和姐姐一样修长匀称的双腿裹着黑色过膝袜,脸蛋像樱花一样娇嫩。
长发黑得发亮,像墨水浸染出来的。
腰肢纤细,胸部偏小。
呃,脸蛋和姐姐那么像,怎么胸部基因就差那么多呢……松枝清水看了两眼,都没搞懂为什么,只能感叹遗传学的奥妙不是他一个文科生能搞懂的。
不一会儿,他就收回了视线。
柳生鹿鸣这才把头转了回来。
等姐姐出来后,妹妹撑着伞,奇怪地问道:“你也不和我商量一下就擅作主张带了个男朋友给我见面,多尴尬……至少你得和我说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吧。”
“他啊,是个很有责任心的男人,还很温柔体贴。”说着,柳生花见回头看了眼松枝清水,在这个脏乎乎的世界中央呆立不动的他,是世界上最单纯的人。
“具体怎么个有责任心?”柳生鹿鸣追着问。
“他妹妹的学费,是他一个人挣来的哦。”柳生花见简洁了当地说道。
“咦?”
柳生鹿鸣眨了眨眼。
200万学费啊,他还是个大学生吧,这要擦多少个盘子才能擦够?
“我让你开学后要照顾他的妹妹,不让她被人欺负,你记住了吧?”柳生花见提醒道。
“你这就错了,他可不是很什么木头,他只是班味重而已。”
“班味?”
“简单点说就是,他更象一个社畜而非学生,而且很早之前就象一个社畜了,上学就和上班一样……”
就当柳生花见说完这句话时,松枝清水忽然转过身面朝店铺里面,好似忽然对橱窗里的花瓶感兴趣了那样。
而在他的背后,几个认识他的女孩并肩走过,嬉笑着讨论他的名字。
等她们走过之后,他才转过身来,继续无聊地看着雨发呆。
这一幕让柳生花见忍俊不禁。
这两年来,松枝清水看不透她这个人,但她却把松枝清水看透了。
他这人表面随和,内心相当自我。
他不会刻意影响旁人,旁人也别想影响他。
说话很直,没有社交达人那些旁敲侧击的画外音,不需要读空气。
同时他又懂礼,不会刻意冒犯。
他所有的社交活动都浅尝辄止,跟同学都认识,但都没什么深入交流。
这种若即若离的关系,与其说是享受孤独,倒不如说是怕麻烦。
比起同学,同事的关系更能形容他在学校的社交状态。
一个社畜的社交,不是为了朋友,而是为了更好的展开工作。
工作就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得分开看待。
工作期间你我朝夕相处,下班了就老死不相往来,休假的时候两百米开外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躲起来避免在大街上碰到。
社畜要是下定决心和同事当朋友,就相当于让工作变成生活的一部分,难度不亚于结婚啊!
而对松枝清水来说,嘴上如果说哪个同学是自己朋友,那就是真把对方当自己人了。
“听你这么说,他还真是个性格麻烦的男人,你快点和他分手吧。”柳生鹿鸣撇撇小嘴。
“怎么,姐姐找男朋友你很不开心?”
“不是不开心,是想要你慎重考虑,等过几年再找。”
“你该不会是姐控吧?”
“……我才不是!”妹妹大声反驳。
“我可是记得,你小时候说过要和姐姐嫁给同一个男人的哦。”柳生花见脸上露出揶揄的笑容。
这话一出,妹妹顿时有些急了,瞪着眼睛说道:“小孩子的玩笑话哪能当真?姐姐你今年也不小了,别那么幼稚行不行?还说我是姐控,呸,你是妹控才对吧!整天就知道拿妹妹来逗乐……”
“恩对,姐姐是妹控!”
和傲娇的妹妹不同,又聪明又腹黑的姐姐可不怕承认这个。
柳生花见伸手揉着妹妹的脑袋,天使般美丽的脸上,露出了魔鬼般的笑容:“身为妹控,姐姐自然舍不得看到你嫁给别的男人。所以姐姐心里也一直想着让你和我嫁给同一个男人,松枝君现在是你的姐夫,等你成年后也是你的丈夫。姐姐是大老婆,你是小老婆,嘻嘻……”
“……姐,你真恶心!”
柳生鹿鸣瞪了姐姐一眼,抱起两个花瓶转身就走。
走了没两步,她又想起忘了什么,连忙回来到松枝清水面前。
象是反派角色临走前总要彪两句狠话那样,她冲着松枝清水恶狠狠地抛下一句:“我绝不认可你,绝不!”,然后踩着小皮鞋一路小跑离开了商店街。
“你又和她说了什么?”松枝清水一脸头疼地看向姐姐。
“没多大的事,就是让她以后给你当小老婆。”柳生花见笑着说道,那笑容有种有恃无恐的感觉,好象普天之下没人能治得了她那样。
“我真想看到你翻车,然后欣赏到你的战败cg。”松枝清水发自真心地说道。
“这很有难度,不过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你慢慢努力吧!不过在那之前,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先去找到一处合适的公寓。又或者……”
说着,她忽然靠了过来,稍稍踮起脚尖。
温暖湿润的樱桃小嘴,似触非触地贴着他的耳朵,柔声道:“你带着母亲和妹妹住进我家……”
这幽静的说话声,与霏霏细雨的雨脚声纠缠在一起,不禁让松枝清水想到,她似乎想要把他变成一只总在女主人脚边昏昏欲睡的小猫。
只要她唤一声,他就会懒懒地睁开眼,舔舔她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