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月英如果低调些还好,可她根本学不会低调。
日子一过好,就在村里四处炫耀,还不停攻击别人。
说这个丑,那个不会打扮的,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差点被她说哭。
还有人跑来和虞晚晚告状。
但她不想掺和战月英的事儿,安抚了村里人几句,就让她们自己去处理了。
这几天,虞晚晚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带着家里几个孩子,四处转悠。
村里,镇上大集,再就是县城百货大楼,就没有他们没去过的地方。
她给娟娟两姐妹买了很多衣服鞋子,文具。
姐妹两个平时缺乏的关爱,虞晚晚一下子都给了。
同时,虞晚晚还告诉娟娟,千万别因为别人的小恩小惠,就上当受骗。
有些人的小恩小惠,是不怀好意,是别有用心。
一定要守住自己的内心。
社会的复杂,远不是虞晚晚几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但她必须要说,否则好好的小姑娘,就被人骗走了。
除了带孩子们四处逛,再就是陪陪婆婆战母说一会儿话,力所能及的干点活儿。
但战母挺好,不让虞晚晚干家里的活儿。
用她和村里人说的话就是,儿媳妇在外面已经很辛苦了,就不用她干家里的活儿了,反正她也还干得动。
虞晚晚在战父和战母这儿待着,二姑姐战月华带着三个女儿来的也频繁。
人一多,家里就热闹。
战父和战母也开心。
加上没有战月英这个搅家精,娟娟两姐妹脸上又有了笑容。
因为要给娟娟报名,虞晚晚打算一直待到元宵节后。
三小只报名的时间是晚一点,娟娟刚好早一天。
虞晚晚和他们商量过了,先给娟娟报名,再带她们回去。
然而,元宵节刚过,村里就发生了一件大事。
战月英要嫁人了。
还是从战爱兰嫁。
村里人之所以知道这事儿,还是战爱兰去县里买红纸,贴喜字的时候,说漏嘴的。
传到战父和战母耳朵里,两人都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特别是战母,还跑到了战爱兰家问战月英。
此时的战月英和十来天前的她,已经可以说成是脱胎换骨了。
脸上也不知道涂了什么,本来就白的皮肤,更是一片惨白。
“月英,你别信你三姑的话,她就不是个好人。你别做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事情啊。”
战母冲战月英开口。
战月英一脸不以为意,“谁说三姑不好?我觉得三姑比你们好,我在三姑这儿,有吃有喝,她还不说我。不像你们,亲手赶我走。”
“月英,妈为什么赶你走,还是因为……”
战母想解释,但被战月英打断,“行了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看不得我好,见我有钱了,想找我要钱对不对?我告诉你,想都别想,我的钱,不可能给你。”
战母还想说什么,恰好战爱兰回来了。
见到战母,她阴阳怪气的开口,“哟,嫂子,你怎么来我家了?该不是趁着我不在家,想偷东西吧?”
“我没有,爱兰,你别这么说。”战母试图和战爱兰解释。
战爱兰可不听,双手叉腰,“嫂子,我告诉你,我可不是软柿子,你别想拿捏我。是你和我大哥说的,以后两家人别来往,那你也别来我家,赶紧滚滚滚!”
战母被战爱兰给赶了出去。
哪怕是这样了,战母还是隔着院墙,劝战月英。
“月英,你别上你三姑的当,她不会帮你的,她会害你。”
战爱兰听了,拿着扫把就要追战母。
还是战母跑得快。
回到家,战爱兰扔了扫把,一脸不高兴,“你这个妈也真是,就见不到咱们姑侄过好日子,非要来掺和一脚。”
战月英:“三姑,你理她做啥,我都不理她。”
战爱兰想起自己见到的场景,确实是她这个嫂子在旁边说的唾沫横飞,战月英理都不带理的。
这侄女倒是像她的个性。
可惜了,不是她亲女儿,要是她亲女儿,她才舍不得卖呢。
“英子,你那钱……”
“哎呀,三姑,你不是和人家说好了,剩下的一千五,结婚当天,给你吗?你自己也不也说,我是最辛苦的那个,我拿大头,这总没错吧?”战月英问。
战爱兰有些犹豫,但还是点头,“你说的对。那咱们说好了,等明天结婚,这账就平了。”
“那是当然!”
战爱兰见战月英答应的干脆,嘴角多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她这侄女是个傻子,反正好骗。
战爱兰将家里简单的装饰了一番,敷衍的贴了几个喜字。
就等着第二天男方上门接战月英。
第二天,门外吹吹打打,战月英和战爱兰被吵醒。
媒婆脸上挂着夸张的笑,“哟,新娘子刚醒呢?赶紧换衣服,收拾一下自己,咱们去隔壁村老王家。老王还等着娶媳妇呢。”
战爱兰看向战月英,“月英,你赶紧收拾一下。”
战月英回了自己住的地方。
将自己还没挥霍完的钱,塞进了内裤口袋里。
战爱兰还没拿到剩下的彩礼,所以跟着一块儿去。
一到老王家,老王家已经围了一大群人,全村的人都来了。
毕竟老王已经五十岁了,光棍了半辈子,突然有了媳妇儿,听说人还长得特别好看。
就在大伙儿都要看看战月英长啥样的时候,就见战月英头上盖着盖头,被媒婆和战爱兰给搀扶着进了院子。
媒婆一嗓子大喊,“新娘子来了,我先扶新娘子去房间,你们这些宾客,吃好喝好。”
战月英被送进了老王的房间。
战爱兰在外面和媒婆以及一干亲戚说着话。
趁着这个间隙,老王进了战月英房间。
等他把战月英盖头掀开,看着精心打扮过的战月英,差点口水没流下来。
“老婆,你好漂亮。”老王笑的一脸猥琐,“今晚我们……”
战月英强忍住恶心,朝老王伸手,“钱呢?”
“什么钱?”
“彩礼啊,还有一千五你没给我。”战月英说的理直气壮。
“你不是说,给你三姑吗?”
“是啊,我和三姑关系最好了,当然是我亲自给。难不成,你还想私下和我三姑见面?我可不同意,你可是我男人。”战月英佯装生气,甚至别过身子不理老王。
老王一辈子哪见过这阵仗,赶紧从裤兜里拿了钱,一脸讨好的递给战月英。
战月英当着老王的面数了数,一共十五张,数目是对的。
“老公,你还有没有钱?”战月英脸上露出妩媚的笑容。
老王,“有,不多了,为了娶你,我把我家一头牛,三只羊都给卖了,还卖了点我妈留下来的金器。我就只有八百块了。”
战月英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转,朝老王伸手,“钱给我。”
老王傻了眼,他不解的看着战月英。
“老公得听老婆的话,以后我给你生儿子。”
五十岁没结过婚的老光棍当然想有孩子。
特别还是儿子。
老王将自己兜里剩下的八百给了战月英。
战月英一通哄,将人哄了出去。
等老王一走,战月英将身上的婚礼礼服给脱了,头上的头花去掉,趁着没人注意自己,战月英跑了。
算上从老王这儿骗走的,她有四千三,就是用了一部分,不然她能有更多钱。
战月英跑了,是中午吃席的时候,媒婆怕新娘子饿着,给她送饭才发现的。
媒婆吓得尖叫,引来了一群看热闹的。
最后媒婆大喊,“老王,你……你老婆跑了。”
原本正给宾客倒酒的老王懵了。
正在吃席的战爱兰也傻了。
但她很快意识到,自己被战月英摆了一道。
转身想跑的时候,被人发现,几个壮实的男人,把她按住了。
“别让她跑了,这娘们和那个臭女人联合起来骗彩礼。”老王一边喊,一边跺脚,“我的四千三百块啊。”
战爱兰急忙解释,“不……不管我的事情啊,我也不知道战月英会跑啊。我……我一分钱没拿到。”
老王气不过,上来给了她一个巴掌。
“那个臭女人说和你关系最好,她拿了钱,给你。你们姑侄两个,就是这么骗我的?”
说着,又给了战爱兰十几个耳光。
战爱兰的脸,肿成猪头。
“呜呜呜,我真的没拿钱啊,就连今天英子出嫁的礼服,都是我花钱买的。你别打我了,我冤枉啊。”
“冤枉?老子更冤枉,花钱娶个二手货,结果家底都被骗走了。你侄女跑了,你这个做姑姑的来偿还,什么时候她回来了,你什么时候才能离开我们老王家。”
战爱兰也是给自己找了个狼窝。
整个王家村,一脉相承,大家或多或少,都有血缘关系。
就连这媒婆都姓王,是王家村嫁出去的闺女。
一群人不解气,又将战爱兰揍了一顿。
虞晚晚知道这件事,还是战月华来告诉她的。
听到消息的虞晚晚,嘴里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二姐,你是说,大姑姐把三姑给卖了,自己拿钱跑了?”
战母也是一脸震惊,“这不可能啊,你大姐不是被你三姑给卖了吗?怎么反了。”
虞晚晚听战母这意思,怕是还以为自己女儿是个小可怜。
但现在虞晚晚觉得,那人之前是不是在装傻子。
明明精明的要死。
“妈,你先别说这些了,回头王家村的人,肯定会来找你和我爸的,你们可千万别犯傻,承认你们和我大姐有关系。
四千三百块,这可都是我大姐骗走的钱,你们别傻乎乎的帮着出这笔钱。”
战月华之所以知道这个消息,还是因为她小叔再婚媳妇,就是从王家村出来的。
一听说这件事和战家人有关系,她小婶子怕牵连到战月华,赶紧跑去通知她。
战月华则是跑来她妈这儿。
战母已经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她拼命摇头,“不敢的,我不敢的。”
四千多块啊,就算是九十年代了,也是一笔巨款。
战父和战母还要养两个外孙,根本不可能拿这么一大笔钱出来。
战月华这会儿也顾不得自己是不是妹妹了,开始当着战母的面抱怨,“妈,我真是服了,当初三姑用结婚的事情,骗了我小叔三十块的彩礼。
现在三姑和我大姐依葫芦画瓢,又骗了人家彩礼钱,这回是四千多。当初你是不是把我大姐和三姑的孩子抱错了?”
“哪能啊,你三姑就一个儿子,她和大姐也不同岁。”战母摇头。
她现在头疼的紧。
再看虞晚晚,她这会儿吃瓜吃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骗婚,还一骗四千多,她这大姑姐成精了。
下午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给王家人提了醒。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了战父还有战母家。
围在院门口,就要钱。
“姓战的,给我们赔钱!你们女儿,你们妹妹,骗了老子的血汗钱,那是老子卖了牛,卖了羊,卖了我老娘的首饰,凑齐的钱,你们这群黑心肝的,不要脸了。”
战母听着院门外的声音,吓得瑟瑟发抖。
战父这会儿想死的心都有了,怎么就生了这么个祸害。
这是不把全家人霍霍死,不甘心啊。
他正要出去,结果被虞晚晚给拦住了,“爸,你别管了,我出去。”
“不行,那群人会打你的。”
为了钱,这些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没事,我有这个。”虞晚晚的视线落在早就因为外面的声音惊醒的黑狗。
黑狗警觉地看着外面,随时都要冲出去的架势。
“狗子,跟我出去。”
虞晚晚一声令下,黑狗跟着她到了院子。
到了院子,不用她发命令,黑狗冲那群人嘶吼了起来。
那声音洪亮,吼完之后,竟然还有另外好几只狗子附和。
都是村里的狗。
“你……你是老战家那个城里儿媳妇?”王媒婆看着虞晚晚,不太确定的问。
虞晚晚看向王媒婆,“是我,怎么了?”
“你大姑姐和你三姑联合起来,骗我们村老王的彩礼。现在你大姑姐跑了,你三姑在我们你手上,你们必须把那笔钱赔给老王。”
王媒婆嘴皮子上下翻飞,一开口,就是不要脸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