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寒骁正准备端起茶杯的动作,微微一顿。
庭院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风声、竹叶声都清淅可闻。
凤凌霄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眨巴着眼睛,看看面色沉静却又看不出情绪的皇叔,又看看两位瞬间沉默的兄长,后知后觉地缩了缩脖子,但眼神里却闪着好奇的光。
短暂的寂静后,凤珏天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凤凌霄,又扫过凤寒骁,最后落在凤戮渊身上,声音沉稳而清淅。
“六弟说笑了…储君之位,关乎国本,我与三弟,乃至所有兄弟,心中自有考量。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但,父帝曾言,兄弟阋墙,外御其侮。
如今魔殿之主虽诛,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北荒妖族虎视眈眈,枪仙态度不明,大陆暗流汹涌。在这太衍四面承压之际……”
他看向凤凌霄,眼神锐利:“若有人为了一己私欲,罔顾国难,甚至……勾结外敌,那便不配为我凤氏子孙,不配为太衍皇子。”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因此,在外患未平之前,我,凤珏天,不会对储位有半分逾矩之举,更不会行任何可能动摇国本、损害太衍之事。一切,当以太衍天朝大局为重。”
他最后看向凤戮渊,微微躬身:“皇叔明鉴。”
凤寒骁此时也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带着他特有的冰冷质感:“俺也一样…”
“大哥所言,亦是寒骁所想,储君之位,有能者居之。
但要争夺,当在朝堂,当在正道,当在为国为民的功绩之上。待外患平定,大陆晏清之时……”
他目光扫过凤凌霄和凤珏天,最后也看向凤戮渊。
“我等兄弟,再各凭本事,公平角逐。届时,胜负无怨,赢者光明,输者坦荡。”
这番话一出,庭院内再次安静下来。但这一次的安静,与方才的凝滞不同,反而有一种坦荡与通透。
凤戮渊一直静静听着,手中把玩着一只冰玉茶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两人说完,他才缓缓抬起眼眸,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子,缓缓扫过三个侄儿的脸。
凤珏天此时的沉稳持重,凤寒骁的冷峻锐利,凤凌霄的跳脱却赤诚……都清淅地映在他眼中。
良久,他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那是一个近乎于无,却真实存在的满意弧度。
“恩。”他只应了一个字。
但这一个字,却仿佛有千钧之重,让凤珏天和凤寒骁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一些。
他们知道,皇叔这一关,至少目前,是过了。
凤凌霄也松了口气,嘿嘿笑道:“这就对了嘛!”
“咱们兄弟关起门来怎么争都行,但对外,必须一条心,谁敢来犯,咱们就一起揍他呀的!”
他这没心没肺却又热血十足的话,倒是冲淡了刚才略显严肃的气氛。
凤珏天无奈地摇头,凤寒骁嘴角也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傍晚时分,云倾亲自过来,告知晚膳已备好。
在她的安排下,这难得聚齐的叔侄四人,在王府一座临水的暖阁中共进晚膳。
菜肴不算极尽奢华,却样样精致可口,多是滋补温养的食材。
席间虽无歌舞丝竹,但气氛却前所未有的平和。
凤戮渊话依旧不多,大多时候只是听着三个侄儿谈论朝野趣闻、修炼心得,甚至偶尔互相打趣。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灵晶照耀下侄儿们鲜活的面容,看着身旁云倾安静布菜时垂落的眼睫……
心中那一片被血与火、杀戮与权谋冰封的角落,似乎被这温暖的烛光与平和的话语,悄然融化了一丝。
这份祥和,这份属于家的平淡温暖,对他而言,是比征伐胜利、力量提升,更加珍贵难得。
他在这份祥和的生活里,乐在其中。
夜色渐深,暖阁的灯火,将四人的身影长长地投在窗棂上,仿佛一幅静谧而温馨的画卷。
而王府之外,帝都的万家灯火,与天上繁星,交相辉映。
兄弟三人酒足饭饱之后,便各自回了自己的王府。
原本三人都要前往各自的封地,奈何凤凌霄与大炎神朝联姻一事,将诸王再次留在帝都。
……
时间过得很快,十天的时间对于修者来说,也不过是眨眼之间。
在这些时日里,凤凌霄见皇叔无恙后,便与炎灵姬培养感情,带她吃遍整个帝都,两人的情感也在这段时间极速升温。
而凤戮渊,他自然是陪伴着云倾,他们不是在王府秀恩爱,就是云倾做肉夹馍给他吃。
毕竟,长情的陪伴都不如一次肉夹馍来得实在。
这一天清晨,凤戮渊跟云倾还在床榻上相拥而眠,突然,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咚咚咚…”
“主子,帝主派了张德公公前来,问你何时启程前往自由城?”
还在酣睡凤戮渊,被赤鸢叫醒,由于昨夜太累,本不想搭理的他一想自由城瞬间清醒。
“告诉他本王洗漱之后就出发。”
凤戮渊说完,在云倾额头亲了一口便起床,后者脸上洋溢着幸福之色。
“我来为你更衣。”
云倾穿着红色裹胸,外披着一件轻纱缓缓起身。
她那毫无赘肉,且白淅的肌肤若隐若现。如此婀挪多姿的身材,要不是凤戮渊有正事,他还想再战斗一次。
没多久,云倾为他穿上墨色金纹玄袍,头戴太衍独有的圣王金冠,一头黑丝垂肩散落,模样比之以前好似更加妖异俊朗了!
凤戮渊见她那双灵动的双眸痴痴地望着自己,不由调侃一下。
“怎么?这就舍不得本王了?”
“才没有…”云倾娇嗔的说道,可一想起凤戮渊此次是为了自己前去拍卖净世雪莲,不由再次开口。
“夫君,我想…同你一起前往虚空商会参与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