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专家推了推眼镜,脸上又急又惊,笔尖几乎要戳破纸。
“但这对材料强度的要求太变态了!10马赫的高温,加上入水瞬间的恐怖冲击力,哪怕是金刚石做的也会碎成渣!目前的航空铝材甚至钛合金,根本扛不住!”
“这正是我想请各位前辈把关的地方。”
林见微从包里拿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灰黑色金属片。
它看起来并不完美,表面甚至有些粗糙,断裂面呈现出蜂窝状晶体结构。
“这是我在105舰实验室里,利用简陋设备勉强合成出来的‘黑金’一号样本。”
“理论上,通过在钛合金中引入稀土元素重组晶格,可以达到我们要的耐热耐压值。”
会议室里的人都凑了过来。
“我解决了分子式的问题,但在宏观冶炼和铸造工艺上,我是外行。”
她看向那位流体力学泰斗,眼神诚恳。
“怎么把实验室里的‘理论晶体’,变成能造飞机的‘工业板材’,这道鸿沟,需要您和材料所的前辈们,帮我填上。”
【vv,你这是要折腾死这群老头啊。】
系统026的虚拟形象变成了一个捂着心脏倒地不起的小人。
【那群老头连航母都还没消化呢你又开始整活?!】
吴老拿起那块金属片,又看了看文件里的冶炼工艺,手指不住地颤。
“在这个温度区间加入稀土元素,居然能改变晶体结构”
吴老猛地抬头,眼里的光亮得惊人。
“虽然是残次品,但这路子是对的!是对的啊!只要解决了控温曲线和冷却环境的问题,这东西就能成!”
他激动地看向林见微。
“你想双线并行?”
赵振国听懂了。
他站起身,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军靴踏在地面上的声音沉重而急促。
“总师。”
赵振国突然停下脚步,神色极其严肃。
“这事儿太大,我一个人拍不了板。鲲鹏计划需要的资源调动,是国家级的。我必须立刻进京,去见最高首长!”
说着,赵振国抓起桌上的所有文件,重新塞回档案袋,动作雷厉风行。
“警卫员!备机!申请军用航线!”
林见微刚要起身。
“首长,我和您一起”
“坐下!”
赵振国的声音洪亮如钟。
“你看看你现在的脸色!白的跟纸一样!这几天你睡过一个囫囵觉吗?”
赵振国指着林见微,语气虽然严厉,眼底却全是心疼。
“你是总师,是大脑!哪有让大脑到处跑腿的道理?汇报工作这种跑腿磨嘴皮子的事,我这把老骨头去就行了。”
“这是命令!你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回家,吃饭,睡觉!”
林见微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点了点头。
“是,首长。”
赵振国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问道。
“对了,鲲鹏计划一旦批准,你需要一个绝对安静、保密级别更高的研发基地。你想去哪?你随便选,我给你安排。”
林见微没有丝毫犹豫。
“就在这儿。”
赵振国一怔。
“还是这儿?”
“对。”
林见微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可以把基地后山的3号地下库启用,改造成‘026研究所’。”
【哎?】
脑海里传来一声惊呼。
【vv,你用我的名字命名研究所?】
系统026的声音里居然带上了一丝扭捏和感动。
【这这也太让人害羞了吧?虽然本系统确实英明神武】
“别误会。”
林见微在脑海里淡淡地回了一句。
“不想废脑子,随口起的。”
【把我的感动还给我!】
赵振国皱眉。
“这里虽然是军方基地,但毕竟沿海,安全系数不如内陆。”
“赵爷爷。”
林见微抬起头,透过会议室的窗户,看向远处那栋红砖小楼的方向,那是严家的方向。
“我不去别处。”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分坚定和执着。
“我的家人在这儿。我哥在这儿。只有在这里,我才安心。”
赵振国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随即笑了。
“好!那就依你!我这就让工程兵把后山封了,给你腾地方!”
赵振国没再废话,提着公文包大步流星地离开。
会议室的人渐渐散去。
林见微走出大楼,深秋的海风带着凉意,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
她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刚走下台阶,脚步就顿住了。
路灯下,停着熟悉的吉普车。
严邃靠在车门上,身姿挺拔。
看到林见微出来,严邃立刻站直了身体,快步迎了上来。
他脱下自己的军大衣,披在林见微身上,带着体温的厚实大衣瞬间隔绝了海风。
“结束了?”
严邃低声问,声音温和。
“嗯。”
林见微抓着衣领,疲惫感在见到严邃时便消散了不少。
“哥,你怎么来了?”
“咱妈说今天风大,怕你冷。”
严邃拉开车门,护着她上车。
“而且,我也不放心。”
不放心她这个一工作起来就不要命的性子。
车子启动,向着家属院的方向驶去。
“哥。”
林见微靠在副驾驶上,侧头看着严邃棱角分明的侧脸。
“刚才首长问我想去哪里建新实验室。”
严邃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目视前方。
“要去内陆了?”
如果是为了国家,是为了更安全的环境,他支持。
哪怕哪怕以后可能几年才能见一次。
“没。”
林见微的声音很轻,混在吉普车的引擎声里,却清晰地钻进严邃的耳朵。
“我说,我就留在海军基地。”
“吱——”
车子晃了一下,严邃踩了一脚刹车,又迅速稳住。
他转过头,眼里是不敢置信的惊喜。
“不走?”
“不走。”
林见微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妈做的红烧肉我还没吃够呢。再说了”
她顿了顿,轻声说道:
“如果连我哥都护不住我,那这全天下,也就没安全的地方了。”
严邃的心热烘烘的。
他重新握紧方向盘,脚下的油门踩得稳稳当当。
“坐稳了。”
这汉子的声音有些哑,却透着一股子能把天捅破的豪气和坚定。
“只要哥还有一口气,谁也别想动你一根头发。”
吉普车的车灯刺破夜色,照亮了回家的路。
远处,那栋小红楼里,依然留着一盏暖黄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