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机动性,意味着现役所有的反舰导弹,在它面前都成了瞎子。
打不中,根本打不中。
测试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
直到燃料警报亮起红灯。
“停。”
林见微下令。
推力切断。
幽蓝的光芒熄灭。
105舰顺着惯性又冲出去两海里,才慢慢在大海上停稳。
舰体还在微微颤抖,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殊死搏斗后的喘息。
舰桥里寂静一片。
随后。
“嗷——!”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整个指挥室沸腾了。
帽子被抛向空中,平日里严肃刻板的军官们抱在一起,又叫又跳。
航海长抱着那个断了指针的仪表盘,泣不成声。
严邃松开舵轮。
他的手已经僵硬得无法伸直,手心里全是汗水。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站在主控台前的身影。
这一刻,她在他眼里,不仅仅是妹妹。
她是这片深蓝大洋的新神。
严邃走过去,想敬个礼,又觉得太生分。
想抱一下,又怕那是对她的亵渎。
最后,他伸出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成了。”
这汉子嗓子哑得厉害。
林见微转过头。
长时间的高强度计算让她脸色有些苍白,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指了指屏幕上最后定格的那个数字——524节。
“这只是个开始。”
林见微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额角。
“等这东西装上大家伙,那才是真正的深蓝利剑。”
严邃一愣。
大家伙?
还有什么比这更猛的大家伙?
返航的途中,舰上的官兵们走路都带风。
那自信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以后在海上遇到谁,不用再躲,不用再让。
老子比你快,比你灵,想打就打,想走就走。
这种底气,是“焰”给的。
靠岸时,码头上早已人山人海。
红地毯一直铺到了舷梯口。
红地毯尽头,几辆挂着军用牌照的吉普车早已严阵以待。
引擎怠速的震动在空气里嗡嗡响。
没等舷梯完全放稳,几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就不顾警卫员的阻拦,大步流星地冲上了甲板。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赵振国。
这位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将军,军帽有些歪,风纪扣也没扣严实。
他几步跨过还在震颤的连接踏板,直奔那个站在主控台前的瘦弱身影。
林见微刚摘下耳麦。
长时间的高频噪音刺得她耳膜疼,脑子里嗡嗡的。
“丫头!”
赵振国喊了一嗓子。
嗓音干涩,发颤。
他上下打量着林见微。
三个月。
原本就清瘦的脸颊更尖了,眼底挂着两团散不去的乌青。
那身作训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显得人更单薄。
但那双眸子,亮得吓人。
“首长。”
林见微刚要抬手,却被赵振国按下。
“不敬礼。不用你敬礼。”
赵振国转过身,指着身后这片辽阔的海域。
又指了指脚下这艘刚刚创造了奇迹的钢铁巨兽。
“今天该是我们这群老骨头,给你敬礼。”
这话一出,甲板上一片肃静。
跟在后面的刘司令,还有几位海军的高层将领,齐刷刷地立正。
脚跟磕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刷!”
十几只手同时抬起,向着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致以军人最高的礼节。
海风呼啸,卷起将军们的衣角。
林见微没有躲闪,也没有局促。
她挺直了脊背。
即使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动作依然标准利落。
她抬起手,郑重地回了一个军礼。
目光交汇,那是两代人为同一个强国梦的无声交接。
这是属于“焰”的荣耀,是拿命拼出来的尊严。
系统026在脑海里疯狂截图留念。
【vv,这场面,够我吹一辈子。你看老赵那手抖的,啧啧。】
礼毕。
赵振国放下手,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看着林见微,眼里的慈爱几乎要溢出来。
“524节。”
他念叨着这个数字,像是念叨着什么稀世珍宝。
“刚才老美那边的监测站估计已经炸锅了。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咱们这艘几十年的老船,怎么就能跑出导弹的速度。”
刘司令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大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何止是炸锅。刚才情报部传来消息,那两架一直跟着咱们的f-14,返航的时候差点撞在一起。估计是被吓懵了。”
众人哄笑。
笑声里是几十年从未有过的畅快。
赵振国收敛笑意,重新看向林见微。
“丫头,说吧。”
他语气豪迈,大手一挥。
“你立了泼天的大功。这艘船,不仅是海军的利剑,更是咱们国家的强心针。”
“组织上要奖你。必须奖!哪怕你要天上的星星,我也得想办法给你摘一颗下来。”
站在不远处的严邃身子挺得笔直,目视前方。
虽然作为兄长他为妹妹骄傲,但作为军人,他更懂得此刻的纪律。
林见微摇了摇头。
她抬起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肾上腺素退去后,深入骨髓的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这三个月,她平均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为了计算那该死的流体力学公式,为了平衡推进器的磁场约束,她把自己的大脑当成了超级计算机在超频运转。
“首长,我不想要星星。”
林见微的声音很轻,被海风吹得有些散。
“那你要什么?”
赵振国凑近了些,生怕听漏了一个字。
林见微转过头,视线越过层层叠叠的波浪,看向陆地的方向。
那里有座小红楼。
楼里有个总是把红烧肉做得肥瘦相间、入口即化的女人。
“我饿了。”
林见微说。
赵振国一愣。
“饿了?那咱们去食堂!不,去国宾馆!我让最好的厨子”
“我想吃红烧肉。”
林见微打断了他。
她吸了吸鼻子。
那股子属于顶级科学家的清冷感,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露出里面那个十九岁女孩的软糯。
“我想吃我妈做的红烧肉。”
甲板上再次安静下来。
赵振国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掌控着足以改变世界格局技术的女孩。
她只想要一碗妈妈做的红烧肉。
一股酸涩感猛地冲上赵振国的鼻腔。
这位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将军,眼眶突然就红了。
是啊,她才多大?
在别人还在父母怀里撒娇、在大学校园里谈恋爱的年纪,她却把自己关在这个充满油污和铁锈的铁壳子里,扛着国家的命运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