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未名涨红了脸。
他这辈子傲气惯了，从没向谁低过头。
但看着沈安那双充满灵气的大眼睛，他那根硬得像钢筋一样的脊梁骨，咔嚓一声软了。
“刚才……是我眼拙。”
老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软话。
“这孩子交给我，我保证把毕生所学都教给他！”
“只要你肯让他跟我学，你要什么条件，随便提！”
沈岩把沈安放回地上。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第一，不能耽误他正常的童年生活，上课时间由我们定。”
“没问题！半夜两点上课都行！”莫未名答应得飞快。
“第二，不许让他接触任何危险的实验，包括但不限于你后院那个私自搭建的反应堆。”
莫未名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你连那个都知道？行行行，我拆了它！”
“第三。”
沈岩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破败的店铺。
“深岩集团会为你建立一个s级的独立实验室。”
“名字就叫‘深蓝幽灵’。”
“不管是超算、量子计算机，还是你需要的最顶级原材料，我不设预算上限。”
“唯一的条件是，沈安是这个实验室的唯一继承人。”
莫未名愣住了。
不设预算上限？
s级实验室？
对于一个被学术界封杀，只能靠修电视维持研究的科学家来说，这无疑是把天堂的大门踹开了放在他面前。
“你……认真的？”
莫未名有些不敢相信。
沈岩没说话，只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吴雅。”
“把西城区那块地买下来，那个家电维修铺为中心，方圆三公里全部拆迁。”
“明天我要看到施工队进场。”
挂断电话。
沈岩看着目瞪口呆的莫未名。
“现在，您可以开始上课了。”
莫未名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
这是什么手段？
这是什么魄力？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几十年的清高，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好。”
莫未名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蹲下身，视线和沈安平齐。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尊重。
不再是看一个小辈，而是看一个未来的同行者。
“小子，既然你叫我一声老师。”
“那我就送你个见面礼。”
莫未名从那一堆破烂里翻出一个黑乎乎的盒子。
看起来像是个遥控器。
“只要是电子锁，就没有它开不了的。”
“拿去玩吧。”
沈岩挑了挑眉。
这老头，教给三岁孩子的第一课居然是撬锁？
不过他没阻止。
技多不压身。
沈安接过那个黑盒子，眼睛亮晶晶的。
“谢谢老师！”
“那我现在能把它拆了吗？”
莫未名哈哈大笑。
“拆！随便拆！拆坏了老师教你做个更好的！”
这大概是这间破铺子几十年来最爽朗的笑声。
沈岩站在一旁，看着这一老一小两个怪胎迅速打成一片。
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成就：伯乐。】
【奖励：人工智能初级逻辑框架一份。】
沈岩没有立刻查看奖励。
他看着沈安专注地拆解着那个黑盒子，小脸上全是满足。
这就够了。
这比赚了一百个亿还让他觉得踏实。
从维修铺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莫未名一直送到路口，那只秃毛黑猫也跟了出来。
“沈老板。”
临上车前，莫未名叫住了沈岩。
老头子换上了一身稍微干净点的中山装，虽然还是有点皱巴。
“这孩子太聪明，聪明得近乎妖孽。”
“你要做好准备。”
“这种天赋，如果不加引导，要么成神，要么成魔。”
莫未名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表情严肃。
“我会把他教成神。”
“但如果这世道容不下神……”
老头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那我就教他怎么把这天捅个窟窿。”
沈岩笑了，这次不是礼节性的笑。
“莫老。”
沈岩打开车门，把沈安放进安全座椅。
“天塌了，有我这个当爹的顶着。”
“他只需要负责发光就好。”
迈巴赫缓缓启动，驶离了这个破旧的街区。
后视镜里，莫未名的身影越来越小。
但他那挺直的脊梁，却像是一根钉子，死死地钉在了这片废墟之上。
车内。
“爸爸。”
“嗯？”
“那个爷爷好像很寂寞。”
小孩子的直觉有时候比什么都准。
沈岩摸了摸儿子的头。
“天才都是寂寞的。”
“但是安安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有爸爸，有妈妈，有姐姐。”
沈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把头埋进沈岩的臂弯里。
“爸爸，我饿了。”
“想吃什么？”
“想吃肯德基。”
“不行，那是垃圾食品。”
“那……我想吃刘阿婆做的红烧肉。”
“好，我们去接妈妈和姐姐，一起去刘阿婆家蹭饭。”
沈岩拿出手机，给刘慧发了条信息。
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
那是一种卸下防备后的温情。
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名利场里，他可以是杀伐果断的沈总，可以是掌控一切的系统宿主。
但他最喜欢的身份，还是沈安和悠悠的爸爸。
迈巴赫停稳在深岩集团大厦的a区专属落客平台。
吴雅早早就候在了那里，手里捧着一摞待签的文件，一身职业套装干练利落。
她看见沈岩下车，习惯性地迎上去，却在看到后车门钻出来的老头时愣了一下。
莫未名穿着那件皱巴巴的中山装，怀里还揣着那只秃了毛的黑猫，脚上的解放鞋沾着西城区的泥点子。
这一身行头，跟深蓝大厦这寸土寸金的科技园格格不入，像是不小心闯进皇宫的乞丐。
吴雅眼里的诧异只停留了一秒，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没有失态。
“沈总，这位是？”
沈岩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平常得像是在介绍一位。
“这位是莫老，以后公司的首席科学顾问，专业能力在我之上。”
吴雅手里的文件差点没拿稳。
专业能力在老板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