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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7年的零合(1 / 1)

再过7天。是北京时间1月14号。斯内普的演员艾伦里克曼逝世的日期。他已经离开我们10年。不巧的是1月15是我生日,也是杰米的生日。本来想当天出番外的想来想去还是现在写了吧。因为再过两天,1月9号是斯内普的生日。

(警告:此番外篇包含敏感内容,涉及侵害、自杀倾向及角色死亡(回忆中)。在斯内存活事件下发展)

凌晨五点,伦敦某条后巷深处,一间狭小杂货店的阁楼储藏间里,杰米·伊斯琳(他从未改姓,也无人可改)从那张散发着陈旧纸箱和灰尘气味的行军床上惊醒。没有噩梦,因为根本不曾沉睡。安眠药瓶已经空了,他靠着意志力捱过了又一个无眠的长夜,直到身体极限带来短暂的昏厥。

他坐起身,在冰冷的空气中瑟缩了一下。单薄的毯子滑落,露出睡衣下摆遮掩不住的、腰间新添的瘀青。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街灯渗入的惨淡微光,摸索着穿上那套洗得发白、却已是他最好衣物的旧衬衫和长裤。然后,他走进与储藏间相连的、仅容转身的简陋卫生间。

拧开水龙头,冰冷刺骨的水冲刷而下。他一遍又一遍地清洗自己,用粗糙的毛巾用力擦拭皮肤,仿佛要洗去某种无形的污秽。水温太低,他的身体很快泛起不正常的红,但他没有停下,直到皮肤刺痛,直到呼吸都因寒冷而颤抖。脖子上的红痕和锁骨处的青紫在昏暗光线下依旧刺眼,他试图用衬衫领子拉高遮掩,却徒劳无功。

穿戴整齐后,他仔细检查了身上的痕迹,确认没有新的破损。将杂货店后门的钥匙放在前厅柜台上——这是给早班员工的。他没有回那个所谓的“员工宿舍”(不过是储藏间),径直走入尚未完全苏醒的、灰蒙蒙的街道。

他走了很久。腿脚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和昨晚的“工作”而隐隐作痛,但他强迫自己迈出正常的步伐,尽管每一步都牵扯着隐秘的伤口。他在空旷的街头寻找,终于,在一条僻静的街角,找到一家早早开门、准备新鲜花材的小花店。

橱窗里,洁白馥郁的百合在晨曦中静默绽放。杰米在店外站了很久,手指在口袋里摩挲着几张皱巴巴的、浸着汗水的纸币。这是他省下好几顿晚饭(以及被迫接受的、令他作呕的“额外报酬”中勉强挤出的一点“干净”部分)才凑够的。安眠药花去了他早餐的钱,他已经很久没有正经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胃里空荡荡地灼烧着,却比不上心里的空洞。

最终,他推门进去,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买了一束最便宜、但依旧洁白无瑕的百合。店主是个面容和善的老妇人,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细心地将花包好,递给他时轻轻叹了口气。

杰米抱着花,像抱着最后一点微弱的烛火,走向公共盥洗室。他在脏污的镜子前,用冷水抹了把脸,梳理了一下乱糟糟的棕金色头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些,尽管憔悴的脸色和眼底的青黑无法掩盖,脖子上的痕迹也若隐若现。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挺直脊背——一个徒劳的、试图维持尊严的姿态。

然后,他走向那个每年只去一次,却在心里走过千百遍的地方。

高锥克山谷附近的巫师墓园,西弗勒斯·斯内普之墓。

墓碑简单冷硬,如同他本人,只有名字和生卒年月。没有多余的铭文,没有鲜花常伴,只有经年的风雨侵蚀和偶尔(越来越少)的访客留下的短暂痕迹。

杰米走到墓前,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晨风带着寒意,吹动他单薄的衣衫和怀中的百合。

“斯内普教授,”他开口,声音干涩低哑,像沙砾摩擦,“抱歉,几天前是你的生日,我没有来。”

他蹲下身,用袖子仔细擦拭墓碑上的浮灰,捡走周围的落叶。动作缓慢而认真,仿佛在进行一项神圣的仪式。然后,他将那束洁白的百合,轻轻放在冰冷的石碑前。花瓣在风中微微颤动。

“七年了。”他坐下来,背靠着墓碑,仿佛能从这冰冷的石头上汲取一丝早已不存在的暖意。“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应该……和莉莉团聚了吧?”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你们……有说开矛盾吗?”

他开始说话,比以往任何一次来看他时都要多说很多。絮絮叨叨,断断续续,像是攒了七年的话,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沉默的听众。

“我一直认为……没有别人,我照样能活下去。我每次来看你,都说我过得很好……我撒谎了,教授。”他的声音哽住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我过得一点都不好。战后……没人管我。我试过找正经工作,但我的魔力还是不稳,又没什么像样的文凭……只能打零工。好不容易找到这个杂货店,包住……虽然只是储藏间。”

他抱住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瘦削的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压抑的哭声闷闷地传出。

“我的老板……他……”杰米的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难以启齿的羞耻和痛苦,“他……强迫我。每次……结束,都会塞给我一点钱……好像这样就能……买断一切。” 他语无伦次,无法说出那些具体的词汇,但那份绝望和肮脏感,已经弥漫在空气中。“我好脏……教授……我好累……每晚都睡不着……吃了药也没用……不吃药,就连那点昏过去的时间都没有……我连早饭都省了……为了今天能买这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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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说着,颠三倒四,诉说着流浪街头时的寒冷饥饿,诉说着每次被侵犯后的自我厌恶,诉说着对安眠药的依赖和对明天的恐惧。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袖,也浸湿了墓碑的一角。

斯内普的灵魂,以一种不受物理约束的形态,静静地飘浮在杰米身边。

七年了。自从那条蛇带走他肉体的生命,他的意识却未曾完全消散,而是以一种奇特的、无法影响现实的状态存在着,被束缚在这片墓地周围,却能飘出很远,看着他生前未尽责任、也让他内心复杂难安的那个“麻烦精”。

他看到了杰米战后如同被遗弃的幼兽般茫然无措,看到了他在街头翻找垃圾桶,看到了他蜷缩在桥洞下瑟瑟发抖,看到了他找到那份杂货店工作时的短暂希冀,也看到了那个肥胖油腻的老板如何用肮脏的手和恶心的言语,将杰米最后一点尊严和希望碾碎。

他看到他每晚在储藏间里睁着眼睛直到天亮,看到他偷偷服用越来越大的安眠药剂量,看到他省下饭钱,只为了在这一天,能买一束像样的花。

他什么都看到了。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半透明的手指无数次试图触碰杰米颤抖的肩膀,想要擦去他的眼泪,想要扼住那个老板的喉咙,想要将那瓶该死的安眠药打翻……但每一次,手指都徒劳地穿过杰米的身体,穿过那些施暴者,穿过冰冷的现实。

此刻,他看着杰米崩溃的哭泣,听着那些破碎的诉说,灵魂深处翻涌着比他生前任何时刻都要剧烈、都要无力的痛苦和愤怒。如果他有实体,如果他有魔力……但他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无能为力的旁观者。

“蠢货……”斯内普的灵魂低语,声音只有他自己(或许还有无形的风)能听见。那语气里没有了生前的刻薄,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悲凉和痛惜。他用半透明的手,再次试图去擦拭杰米脸上的泪水,动作轻柔,尽管毫无触感。

天边泛起鱼肚白,微弱的晨光驱散了些许墓园的阴冷。

杰米的哭泣渐渐止息,只剩下偶尔的抽噎。他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然后,他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小小的、已经空了的安眠药瓶——不,里面还有最后几片,是他特意留到今天的。

他拧开瓶盖,将剩下的药片全部倒在掌心,白色的药片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我好想你……”杰米看着墓碑上冰冷的名字,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等等我,我去找你好不好?”

说完,他没有丝毫犹豫,仰头,将掌心的药片全部塞进嘴里,干咽了下去。动作决绝得令人心颤。

“不——!!!” 斯内普的灵魂发出无声的咆哮。他猛地扑过去,试图打掉药瓶,阻止他,摇晃他,催吐……但一切都是徒劳。他的手,他的意志,他的存在,对现实世界没有任何影响力。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杰米吞下那些致命的药片,看着他靠在墓碑上,眼神逐渐涣散,呼吸变得微弱。

“我不需要你死!给我活着!!” 斯内普对着杰米嘶吼,尽管杰米根本听不见。他的手疯狂地、一遍又一遍地试图抓住杰米,拍打他的脸,却只能一次次地穿体而过。那种极致的无力感和眼睁睁看着所剩不多的、他在意的人走向毁灭的剧痛,几乎要将他残存的灵魂意识撕碎。

杰米感觉到意识在抽离,身体变得轻盈,沉重的痛苦和疲惫似乎在远去。他闭上眼,等待着永恒的黑暗或解脱。

然后,他再次“睁开了眼”。

他发现自己飘浮在空中,低头,看到了自己那具靠在墓碑旁、脸色苍白、已然没了生息的肉体。他愣愣地看着,又看了看自己半透明、散发着微弱银光的手。

死了吗?他终于……解脱了?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得令他灵魂震颤的声音,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不是通过空气,而是直接作用于他的意识:

“杰米。”

杰米猛地转身。

这一次,斯内普的手没有穿过他。那只半透明却修长的手,轻轻抬起,指尖触碰到了杰米灵魂脸颊上那依然存在的、泪水的痕迹(灵魂的泪水?),然后,极其轻柔地,为他擦去。

真实的触感。灵魂与灵魂之间的触感。

杰米彻底呆住了,翠蓝色的灵魂之眼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斯内普,仿佛不敢相信。

斯内普没有说别的,只是用指腹,一点一点,仔细地擦着杰米脸上不断涌出的、新的泪水。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以一种近乎拥抱的姿势,虚虚地环住杰米颤抖的灵魂体,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就像很久很久以前,在杰米崩溃哭泣时,他曾做过的那样。

动作笨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

杰米终于反应了过来,巨大的委屈、悲伤、以及七年积累的所有痛苦,如同决堤的洪水,伴随着被真实触碰、被“看见”的震动,轰然爆发。他不再压抑,灵魂体发出无声却激烈的啜泣,下意识地想要靠近那熟悉的、此刻却同样虚幻的怀抱。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你会活着的。”斯内普的灵魂在杰米的意识里说道,声音低沉而肯定,看着远处迅速接近的波特夫妇。作为灵魂,他对生死的界限和救援的可能性,似乎有某种模糊的感知。

杰米猛地摇头,灵魂体的波动显示出他的抗拒:“我……我还应该活着吗?”他看着斯内普,眼泪涟涟,“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你……”

“我不需要你来见我。”斯内普打断他,语气硬邦邦的,却因为灵魂状态而少了往日的绝对冰冷,更像是一种焦灼的强调。

“难道继续让我这样痛苦的活着吗?”杰米的灵魂爆发出激烈的质问,那是在他生前绝不敢对斯内普发出的,“被我那个该死的、畜生一样的老板侵犯吗?!”

斯内普沉默了。

他无法回答。因为他给不出一个活着的、有希望的未来。他只是一个死去了七年、连自身存在都成谜的灵魂。他无法保护他,无法替他惩罚恶人,甚至无法给他一个安睡的夜晚。

他能做的,只有此刻,用这同样虚幻的触碰,一点一点擦去他的眼泪,用这虚无的怀抱,给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迟来的安抚。

他的半透明的手继续轻柔地拍着杰米的后背,动作缓慢而坚持,仿佛在告诉他:我知道,我都知道。你的痛苦,你的肮脏感,你的绝望……我都看见了。

但我依然……不想你就这样结束。

波特夫妇走近了,他们立刻发现了靠在墓碑旁、情况不对的杰米。哈利脸色大变,迅速冲过去检查,金妮则立刻掏出魔法界通讯器(同时也在麻瓜世界拨打了急救电话)。

斯内普的灵魂拉着杰米的灵魂,稍稍退开一些,看着哈利焦急地施放检测咒语,看着金妮联络圣芒戈和麻瓜急救。他的目光紧紧锁在杰米那具苍白安静的肉体上,又看了看身边同样注视着自己身体、表情茫然而复杂的杰米灵魂。

急救的喧嚣即将打破墓园的寂静。生与死的界限在此刻变得模糊。

斯内普最后看了杰米一眼,灵魂的眼中翻涌着无尽未言的话语,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随着晨风飘散。

而杰米的灵魂,在急救人员赶到、开始施救的魔法与麻瓜手段交织的光芒中,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混合着生者召唤与未知法则的力量,开始拉扯他的意识,要将他拽回那具刚刚离开的、充满痛苦却也尚未终结的躯壳。

他最后看向斯内普灵魂的方向,那里已经空无一物,只有冰冷的墓碑和那束在晨风中轻轻摇曳的、洁白的百合。

泪水再次模糊了灵魂的视线。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又一次残酷的清醒,还是彻底的湮灭。但他知道,在最后的时刻,他见到了他。而他,为他擦去了眼泪。

这就够了。

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的白色墙壁和消毒水气味,混合着麻瓜医院特有的冰冷器械感,构成了一个怪异的、令人不安的空间。杰米躺在病床上,脸色比床单还要苍白,手腕上连着监测生命体征的魔法丝线和麻瓜仪器管线。洗胃和魔力稳定剂的双重作用让他身体内部像被掏空又胡乱塞满,虚弱得连手指都难以动弹。

但他的灵魂却轻盈地飘在病床旁边,以一种奇特的视角看着自己那具了无生气的躯壳。而斯内普半透明的身影,就静默地立在他灵魂身侧,黑袍的轮廓在医院的荧光灯下显得愈发虚幻。

“我快醒了,是吗?”杰米的灵魂体转向斯内普,声音直接在意识中传递,带着一种漂浮不定的虚弱感。

斯内普的灵魂微微颔首。“嗯。” 他的回应依旧简短,目光却从未离开病床上杰米苍白的脸,以及那些连接着他生命的、闪烁不定的光点和波纹。

“我想你了……”杰米的灵魂体低声说,透明的脸上流露出依恋和抗拒,“我不想醒。” 醒来意味着再次回到那个充满污秽、疼痛和绝望的现实。死亡边缘的短暂解脱和与斯内普灵魂的相见,让他对“生”产生了更深的恐惧。

斯内普沉默了片刻,才将视线从病床移向杰米的灵魂,那双深邃的黑眸即使在灵魂状态下,也仿佛能洞穿一切。“我一直在你身边。” 他说。这不是安慰,而是陈述一个七年来冰冷的事实——他看见了所有,却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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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米的灵魂体颤了一下,翠蓝的眼睛里浮现出更深的痛苦和一丝难堪。“我……我被侵犯的时候,你也在吗?” 他问得艰难,声音低不可闻,仿佛光是提起,就让他灵魂都感到灼烧般的羞耻。

斯内普的灵魂明显僵硬了一瞬。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压抑的黑色风暴。“……嗯。” 从喉咙深处挤出的音节,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承认这个事实,对他而言同样是酷刑。眼睁睁看着,却连一丝微风都无法掀起去阻止。

“你的灵魂……会消散吗?”杰米换了个问题,带着一种孩童般的恐惧,看向斯内普那并不稳固的、仿佛随时会融入光线的身影。

“我不知道。”斯内普回答得坦诚。死亡后的状态是未知领域,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谜。或许某天,这份执念或牵挂耗尽,他就会彻底消失。

“你会等我吗?”杰米追问,灵魂体不自觉地靠近了一些,眼中充满了祈求。如果他终将死去,他希望尽头不是虚无,而是有斯内普在的某个地方。

斯内普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杰米以为他不会回答。然后,他才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声音低沉却清晰:“嗯。”

一个承诺。来自一个死去的灵魂,对一个徘徊在生死边缘的活人。虚幻,却在此刻,是杰米能抓住的唯一绳索。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杰米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睫毛颤动。肉体复苏的迹象打断了灵魂间的交流。杰米的灵魂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猛地拉回那具沉重、疼痛、布满伤痕的躯壳。

“杰米?杰米你醒了?”波特立刻俯身,语气带着如释重负的关切。金妮也凑了过来,手里还端着一杯温水。

杰米缓缓睁开眼,医院刺目的白光让他不适地眯起眼。身体各处传来的钝痛和胃部的空虚灼烧感瞬间将他淹没。他看到了哈利担忧的脸,金妮温和的眼神,还有他们身后,病房门口隐约可见的、前来探视的赫敏和罗恩。

没有斯内普。只有冰冷的现实,和这些善意却让他倍感压力的关怀。

“为什么要救我?” 杰米开口,声音嘶哑得可怕,每一个字都耗尽全力。他看着哈利,眼神空洞,没有感激,只有一片死寂的疲惫和质问。

哈利被问得一怔,随即是更深的担忧和无奈。“杰米,别这么说,我们很担心你……”

杰米别开了脸,不再看他们。他拒绝接受波特夫妇为他安排的、“体面”的魔法部文书工作(“你可以先做着,慢慢来”),也拒绝了他们提供的临时住所(“陋居永远有你的位置,或者我们在伦敦也有空房间”)。在他看来,那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施舍,提醒着他的无能和与这个光鲜世界的格格不入。他不需要怜悯,尤其是来自这些曾经与西弗勒斯教授有过复杂纠葛、如今生活美满幸福的人的怜悯。

在哈利和金妮不得不暂时离开去处理一些紧急事务(并打算为他购买一些必需品)的空档,杰米挣扎着拔掉了身上那些在他看来昂贵无比的监测装置,忍着眩晕和疼痛,换上了自己那套旧衣服。住院费用单上的数字让他眼前发黑,他承担不起。他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医院,回到了那个他唯一熟悉、也唯一能“容身”的牢笼——街角那家杂货店。

中午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却感觉不到暖意。老板看到他回来,先是惊讶,随即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算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或许是因为杰米擅自离开,或许是因为别的)。但没有多问,只是指了指柜台:“你的班,中午到打烊。”

杰米默默地站到了柜台后。熟悉的灰尘气味,冰冷的收银机触感。身体内部还在隐隐作痛,洗胃的后遗症和安眠药的残余影响让他头重脚轻。他不知道这样一具躯壳,还能支撑多久。也许下一次夜班,也许明天,也许就在下一刻。

时间在麻木中流逝。傍晚来临,天色渐暗。街上行人稀少。老板挂上了“休息中”的牌子,却没有离开,而是反锁了店门。

杰米的心脏猛地一缩,熟悉的、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想逃,双腿却像灌了铅。他想喊,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那只肥胖油腻的手再次抓住了他的胳膊,力道大得让他骨头生疼。熟悉的、带着烟酒和体臭的气息喷在他脸上。“几天不见,学会跑医院了?花了老子不少钱摆平询问……你得好好补偿……”

杰米被粗暴地拖向后面的杂货间。挣扎是徒劳的,只会换来更重的殴打和羞辱。他的背撞在冰冷的货架上,灰尘簌簌落下。

而就在他被按在那些散发着霉味的纸箱上,绝望地闭上眼,准备承受又一次的凌虐时——

心脏,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前所未有的剧痛。

不是情绪上的痛苦,而是实实在在的、生理性的绞痛。仿佛有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他的心脏,狠狠拧转。他猛地弓起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所有的声音和画面都开始扭曲、远离。

“妈的,装什么死……”老板的咒骂声变得模糊不清。

杰米涣散的视线里,仿佛看到一抹熟悉的、半透明的黑色身影,带着滔天的、无声的怒意,出现在杂货间肮脏的空气中。是幻觉吗?还是……他终于要死了?

心脏的剧痛还在持续,每一次收缩都带来濒死般的窒息感。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中,他竟然感觉到一丝扭曲的解脱。

也好……就这样……结束吧……

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杂货间里,只剩下昏迷的杰米,和那个因突发变故而愣住、随即陷入恐慌的肥胖男人。而那抹半透明的黑色身影,是否真的存在过,又是否与杰米的心脏剧痛有关,无人知晓。

窗外,夜色彻底笼罩了街道。这个夜晚,似乎比以往更加漫长和冰冷。杰米不知道,这一次,他是否还能醒来,或者,醒来后等待他的,又是什么。而斯内普那个“会等你”的承诺,在这残酷的现实和突如其来的变故面前,显得如此苍白而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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