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别人这么说,黄枫谷众人可能会有所怀疑,但是,韩立的话,他们不疑有他。
这位“生死判官”先前的表现以及过往的战绩摆在那里,由不得他们不信。
陈巧倩还有距离越皇较近的几人立刻动身,欲与这个人畜无害的中年男子拉开距离。
就在这时,越皇脸上的慌张之色消失不见了,转而变成了冷酷与漠然,他双手快如闪电,朝着最近的两个黄枫谷筑基抓去,直指他们的心脏。
一个是陈巧倩,一个是陈巧倩的师兄。
“不好!”
刘靖等人大惊失色,在他们的潜意识里,越皇是需要保护的存在,黑煞教很可能会拿越皇要挟他们,根本没考虑过越皇的危险性。
事实上,韩立刚才已经提醒过了,但是,看到二女顺利的将越皇带了回来,他们便将韩立的提醒抛之脑后了,自然而然的认为越皇没问题,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现在他突然暴起,着实惊呆了众人。
陈巧倩和她的那位筑基中期师兄亡魂皆冒,根本来不及催动防御法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越皇那精瘦的手臂轻而易举的撕开他们周身那宛若纸糊一般的护体灵光。
就在二人以为自己要就此命丧黄泉之时,一道黄衫身影出现,精准的抓住了越皇双手的手腕。
陈巧倩与那位筑基中期的师兄惊魂未定,连忙逃到刘靖、宋蒙等人的身边。
“师妹不要怕,有韩师兄在,邪教翻不起风浪。
韩师兄不仅速度很快,力气也很大,刚才就是韩师兄出手救了我一命。”雪虹轻轻的抚摸着陈巧倩的后背,安抚的说道。
陈巧倩点了点头,一副惊吓过度,花容失色的样子。
她的那位师兄也被吓的不轻,这是他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就刚才那种情况,他筑基中期的修为根本发挥不出什么作用,要是没有韩立及时出手,此刻的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邪教实在是太狡诈了,我们都小看了邪教,还好有韩师兄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刘靖面色难看的说道。
此时的他已经对韩立佩服的五体投地,言语之间透露出一种尊崇之意。
“你们退后,此人可比刚刚那些血侍厉害的多。”韩立轻语。
闻言,黄枫谷众人连忙后退至足够远的距离,面露紧张之色的观战起来。
这已经不是他们能插手的斗法了,根本不是一个级别,上去乱掺和,只会拖韩立的后腿,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在一旁掠阵观战。
此时,地板之上,韩立和越皇一动不动,眸光对视,暗暗较力。
越皇心中颇为震惊,这个筑基修士,既无妖化,也没有施展什么特殊功法,贴什么增加气力的符录,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连他都难以撼动,实在是不可思议。
“炼体士?还真是少见啊,这个时代竟然还有法体双修者。”越皇开口,这般感慨。
韩立不语,只是冷漠的注视着面前的中年男子,眸光深邃,仿佛能看穿一切。
“你是如何发现我的伪装的?”越皇不解的问道。
“阁下体内的血功痕迹尤如黑暗中的太阳一般耀眼,想不发现都难。”韩立轻笑一声。
“好一个神通广大的法体双修者,看来,我那四大血侍就是亡于你之手了。
“越皇若有所思的说道。
“你的同伴呢?何不让他出来,莫非还想着躲在暗处,偷袭我的同门?”韩立慢条斯理的问道,他之所以没有立刻出手,就是在等越皇的同伴。
越皇愣了一下,面色略微严肃了一些,他没想到韩立知道的这么多。
“有点意思。”
这时,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刚刚死去的血侍尸体处,赫然出现了一个蓝袍人,他在尸体中取出一枚青色圆珠,笑眯眯的说道。
这是一个中年人,四十馀岁,面容白净无须,眼角处有些鱼尾纹,看上去慈祥之极。
“既然尔等撞破了我教的秘密,今天就别想走了,全都留下来吧。”蓝袍人轻语,似乎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说话间,他又出现在其他血侍尸体身旁,从中扣出颜色不一的圆珠。
见状,韩立大概明白四大血侍的作用了。
“原来如此,你想破开桎梏,成为结丹修士,这五行煞丹便是你的依仗。”
“阁下太聪明了,留你不得,否则,我会睡不着觉的。”蓝袍人笑道。
话音未落,越皇就露出狰狞之色,突然张口,对着韩立的面庞喷出一道血色光束。
如此突然,一般人根本反应不过来,然而,韩立却象是早有预料似的,瞬间偏过头去,让这一击打空。
“嗤!”
远处的城墙被血光轰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圆洞,看的黄枫谷筑基修士们心惊肉跳,这种威力,若是被击中,大概率会被洞穿,便是顶级防御法器也挡不住。
“咦?”
越皇大吃一惊,他自信,这么近的距离,对方必然反应不过来,会中招,谁曾想,韩立的反应如此之快,着实是出乎他的预料。
“压缩真元的秘术吗?威力还不错的样子,既然我已经接了阁下一击,那么接下来,就该阁下接我一击了。”韩立淡淡的说道。
闻言,越皇瞳孔微缩,双臂用力,想挣脱出来,奈何,韩立的双手扣的太死了,根本行不通。
就在他想要断臂求生,放弃两条手臂之时,一股恐怖的灵力波动从韩立的腹部传出。
“这是————”
“噗!”
一件又一件顶级法器从韩立的五色苦海中一股脑冲出,威能恐怖,瞬间就将越皇的上半身冲的支离破碎,只剩下半身孤零零的立在那里,微风拂过,他轰然倒地,彻底不动了。
同一时刻,蓝袍人的血云也到了,铺天盖地。
“轰!”
韩立面无表情,几柄短剑飞出,更有乌龙夺等顶级法器相随,只一瞬间,天穹之上就出现了十几件顶级法器,全都爆发出惊人的灵力波动。
韩立催动这些法器,将血云冲的七零八落,十几件法器一拥而上,直接将他轰成了一滩血泥,在血泥之中,一颗火红色珠子散发着光芒。
“这————”
刘靖等人面面相觑,这哪是斗法,完全就是碾压。
斩杀蓝袍人后,韩立收走了他的储物袋以及那五颗煞丹,又焚烧越皇的残躯,意外得到了一张略微发黄的锦帕,随后,神识扩散,笼罩整个皇宫,没有再发现什么危险人物。
“诸位可以扫荡皇宫了。”
韩立轻语。
黄枫谷众人闻言,顿时露出欣喜之色,道谢一声后,立刻欢天喜地的四散开来,消失在皇宫夜色中。
唯独一个陈巧倩没有动,还停留在原地。
韩立面色平静,看向此女,柔和的月光照耀下来,落在陈巧倩的身上,让她看上去无比的娇美动人。
“陈师妹还有事吗?”
“韩师兄,你急着要走对吗?所以才把扫荡皇宫的好处让给了我们。”陈巧倩柔声问道。
韩立不语,算是默认了这件事,其实,皇宫内也没什么大的好处了,黑煞教弟子死的死,逃的逃,根本无多少油水可捞,还不如尽快回到自己的洞府。
来之前,他可是听说了,魔道六宗要在两个月之后发动大决战。
这个时间绝对是不可信的,韩立估计,掩月宗和灵兽山这两颗可能存在的大雷极有可能会在近期被引爆,这种可能性非常之大。
这段时间,最好还是待在自己洞府之中,事情不妙就立刻传送跑路,若是他猜错了,那又该另当别论了。
与此同时,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陈师妹要是没有别的事了,在下就先行离开了。”韩立出声。
“等一等,韩师兄,我想问你一件事,七八年前,太岳山脉东侧————”陈巧倩出声,脸色微红。
她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是,韩立哪能看不出来,此女已经将那天发生的事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这种事,就算承认了也没什么,不过,韩立没有这样做,只是扔给了此女一瓶在他这里已经淘汰了的丹药,算是了却了当年的因果。
“陈师妹,好好修行吧,没必要多愁善感,想那么多。
岁月无情,若不能永恒存在,再美好的事物也不过是昙花一现罢了,时间一到便尘归尘,土归土,了无痕迹。
成仙问道才是我辈修士应该追寻的终极理想。”韩立轻描淡写的说了几句。
他立在月光之下,言行举止间透着一股酒脱,一股坚毅,让陈巧倩看的发呆。
直到韩立纵身离去,她才回过神来,握着手中的瓷瓶,她神色复杂,最后,所有的情绪全都化作一声叹息————
出了皇宫,韩立没有立刻返回黄枫谷中,而是在京城当中寻觅起来。
刚刚他前往秦府询问黄枫谷众人下落时,偶然间发现了一个资质不错的少女,似乎是双灵根。
正好马师兄发传音符时总是抱怨,自从韩立筑基,离开百药园后,他就得兼顾炼丹和种植灵药两项工作,忙的不可开交,要是有个乖巧聪明的徒弟就好了。
韩立既然遇见了合适的人选,那就没有错过之理。
不多时,他便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越京,闲云酒楼,最高层,一老一少正不知在说些什么有趣的事,不时传出欢声笑语。
下一刻,一道黄衫身影突兀的出现在此地,让那个老者面色剧变,如临大敌。
少女更是如同被踩到尾巴的小猫,神色慌张的伸手摸向腰间的储物袋。
韩立淡淡的看了二人一眼。
老者瞬间如遭雷击,不敢再有任何的妄动,他额头冒汗,内心深处忍不住吐槽,这是什么世道,在自己的酒楼里都能碰见筑基修为的前辈高人突然降临这种事,实在是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晚辈萧振,不知前辈大驾光临,有何要事吩咐?”老者恭躬敬敬的开口问道。
少女倒是没他那么惧怕,见自己的爷爷没有要和韩立斗法的样子,她悄悄的将手收了回去,而后睁着黑宝石一般的大眼睛,在韩立身上瞄来瞄去,好奇不已。
此女看上去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是个美人胚子,机灵、聪明,修仙资质也不错,要是带回黄枫谷去,马师兄估计得乐的合不拢嘴。
韩立没时间绕弯,直接将来意说明,去与不去,完全由祖孙二人自己来决择。
虽说现在是战争时期,但是,马师兄作为后勤人员,不会被派到前线去,再加之黄枫谷临近元武国,可以随时跑路,这个少女拜入马师兄门下,应该没什么危险的。
老者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冲的有点昏头,连忙对着韩立行礼,表示要和孙女去隔壁房间商量一下。
韩立自然应允下来,不过,他提醒了一下对方,时间有限,尽量快一点。
不多时,老者拉着孙女走来,面带不舍之色,告知了韩立他们的决定。
“能拜入黄枫谷这样的大派之中,是你的福气,还不多谢韩师伯。”老者开口。
少女立刻乖巧的对着韩立一拜,口称师伯。
“恩。
“”
韩立微微点头。
很快,一道遁光冲天而去,只留下老者站在最顶上的楼层,脸上阴晴不定。
离开时,韩立告知,最近的局势不容乐观,越国有不小的可能会沦陷于魔道之手,如果可以的话,尽快离开此地为妙。
“韩师伯,那个女子是你很重要的人吗?”少女萧翠儿好奇的问道。
离开越京前,韩立带着她去了一趟秦府,那里有一个故人,正是当年韩立传授其医术的墨凤舞。
他没有去和墨凤舞相认,觉得没必要打扰对方的平静生活,如果是碰巧遇见,那倒是可以叙一叙旧,如果是韩立单方面发现的情况下,还是算了。
当然,他也不是白跑一趟,韩立给此女留下了一些关于墨彩环母女的信息,或许将来,这对姐妹还能在人间相遇也说不定。
——
“只是一个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