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瑶，过来，让大夫人看看你。”秦如茵含笑说着，那姑娘福身应喏。
方氏便看了过去。
这姑娘十七八的年纪，容貌只能算一般，倒是白淅的很。
“好姑娘，今儿多大了？”方氏笑着问，只是和这姑娘眼神对上，方氏便大吃一惊。
这姑娘看着年岁不大，这双眼睛却黑如墨潭，颇有深不可测之感。
秦如茵笑看着方氏，意有所指的问：“长嫂，瞧瞧，阿瑶是个讨喜的姑娘罢？”
方氏便明白了，这名唤“阿瑶”的姑娘便是四弟为她长房寻来的“养女”了。
“是！真是个讨喜的姑娘，我见阿瑶一眼就喜欢上了！”
方氏当即眉开眼笑，将手腕上戴着的那只水头极好的春带彩的镯子褪下直接套在了阿瑶的手腕上。
阿瑶赶紧看向了秦如茵。
秦如茵笑道：“大夫人一见你就喜欢，便是你们娘儿俩的缘分，收下罢。”
阿瑶福身，朝着秦如茵羞涩的浅浅一笑。
随即又转头对方氏道谢。
方氏摇头，“好孩子，不必如此客气，就如我家郡主说的，是我们娘儿俩的缘分。”
秦如茵见方氏对这姑娘很是满意，便笑着对那姑娘说：“阿瑶，让桂枝带你去园子里逛逛去，我和大夫人说说话。”
秦如茵身边新提上来的桂枝便笑盈盈上前，“阿瑶姑娘，请随婢子来。”
阿瑶礼仪端庄的对秦如茵和方氏福身告退。
“茵茵，这叫阿瑶的姑娘今后便是我们长房的养女了可是？”
秦如茵唇角一扬，“也不一定，还要看长嫂是不是真的和她有眼缘。”
“只不过这姑娘各方面都比较合适。”
“我家太傅大人派人来和我说了，这姑娘性子沉稳安静，做事不争一朝一夕，但若出手，必定是一击毙命……”
这叫阿瑶的姑娘出身的确一般，是平民出身。
她是苗嬷嬷带出来的人。
也可算苗嬷嬷半个徒弟。
她家太傅大人让下面的人去挑选长房养女的人选时，苗嬷嬷就直接推荐了这个阿瑶。
一开始，秦如茵以为这阿瑶是不甘平庸的性子。
至少有往上爬的野心。
若太过有野心，也不定合适。
只是想着既然她家太傅大人都认可此人做长房的养女，做今后的“姜五娘”，那必定各方面都考虑到了。
毕竟她家太傅大人并不是任人唯亲之人。
定是这个人选最合适，才入了他的眼。
待她见到了这个阿瑶，问了几个问题后，秦如茵便明白了。
这姑娘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姑娘对什么都没有野心。
只是最听苗嬷嬷的话。
她幼年时被父母卖到当地的大户人家做小丫鬟，那大户人家的老爷是个恶心的老头子，最是喜欢纳家中丫鬟做小。
他只要年轻的，长相只要不丑，他都不放过。
阿瑶当年长到十二岁时，那恶心的老头子就想纳她做第三十六房小妾。
说是第三十六房小妾，其实纳阿瑶之前，那恶心老头子后院里只有两个最年轻的小妾了。
其他纳进门的小妾只要到了及笄之年，就被那恶心的老头子指使他那伥鬼原配卖到那腌臜的地方去了。
这也是那恶心老头子的伥鬼原配一直愿意替那老头子纳妾的原因。
因为那些小妾最终的结果足够悲惨，便让那伥鬼心理平衡了……
阿瑶聪明，知道自己一旦成了那恶心老头的小妾后，等待她的便是地狱。
她趁着那恶心老头子纳她那日忙乱，打晕了看守她的老婆子。
然后换上了提前准备好的厨房上工的仆妇衣衫，打算从后门混出去。
却不想被守后门的婆子发觉了。
那守后门的婆子认出了是阿瑶，觉得自己立了个大功，一边拦腰抱住阿瑶不让她逃跑，一边大声呼喊。
也是阿瑶命不该绝，那日苗嬷嬷去阿瑶的家乡采买一味只有她家乡才出产的一味市面上极少见的制毒药材。
苗嬷嬷自己身世坎坷，却最是嫉恶如仇。
在当地采买药材时，得知当地不少百姓对那大户恨之入骨后，她便亲自去调查了。
事实证明当地一些老百姓并未冤枉那大户，那老头子没人性的令人发指……
那日苗嬷嬷不但救了阿瑶，也给那恶心的老头子下了再也不能祸害女子的毒，彻底废了那老东西。
苗嬷嬷知道对那老东西来说，废了他，比让他直接死了要痛苦百倍。
后来，苗嬷嬷就一直带着阿瑶，从十二岁带到如今十八岁。
这六年时，苗嬷嬷对阿瑶是亦师亦母。
她对自己带了六年多的孩子，自是用心替她筹谋的。
秦如茵问过苗嬷嬷，苗嬷嬷说让阿瑶做姜家长房五姑娘是她的私心。
之前阿瑶一直不愿意嫁人。
苗嬷嬷自己孑然一身，却不愿意让阿瑶学她。
便给阿瑶下了这么个任务。
秦如茵也将这些细细和长嫂方氏说了。
并道：“阿瑶这姑娘跟着苗嬷嬷的这些年里，私下里救过很多受苦受难的姑娘，她是个很好很好的姑娘。”
“除却出身不如方家子……实则我觉得长嫂娘家二兄的长子着实配不上阿瑶！”
“只是苗嬷嬷一片慈母之心，她一心一意为阿瑶打算，希望阿瑶至少有几个孩子陪着她终老。”
“阿瑶自己其实无所谓，只是她也深知她亦师亦母的苗嬷嬷的心思，这才答应下来。”
方氏也道：“听茵茵所言，莫说茵茵你了，就是长嫂我也觉得阿瑶这样的好姑娘，我娘家二兄家那长子实在配不上她！”
“只是苗嬷嬷为她如此用心的谋划，也是一片苦心……咱们也不是说高人一等。
先不说阿瑶嫁给谁，就是她能成我们姜家的养女，就凭这一点，就是多少姑娘想都想不到的好事了。”
秦如茵点头。
就是这个道理。
姜家不可能无缘无故收一个养女。
既然要收养一个养女，必定是需要这个养女做出有利姜家的事。
末了，秦如茵含笑问方氏：“长嫂，咱们都说到这份上了，您的意思就是要认下阿瑶这个姜家五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