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尽头的空间大得超乎想象。
中央是直径十米的圆形法阵，青铜齿轮在黑暗中缓缓转动，齿轮间隙渗出暗红色液体。
刘震天这才看清，那些液体正顺着法阵纹路流淌，汇聚成"兽神"两个古篆字。
四周墙壁上密密麻麻挂着照片，照片边缘都钉着生锈的图钉。
刘震天走近时，发现自己影子被拉长变形，在墙上与那些照片重叠。
一张照片上，穿校服的少女正在微笑，但照片右下角被红笔粗暴地打了个叉。
每年失踪的武道天骄，加之这些照片上密密麻麻的叉叉……
一切早已不言而喻。
李凤兰的指尖掠过照片上少女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她转身走向法阵中心，高跟鞋踩在血泊中，溅起细小的涟漪。
当刘震天注意到法阵边缘那排水晶骷髅时，李凤兰已经将苏离的照片钉在了最高处。
这代表着截杀最高级别的武道天骄。
——
李凤兰手中骨笛吹响的瞬间，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只是突然一瞬，莫大的恐惧直接就淹没了刘震天。
他清淅地感受到自己狂跳的心脏。
青衣男子的虚影自法阵中央缓缓升起。
他身影虚幻却极其高大，几乎占满了整座空间。
青色长衫无风自动，袖口绣着几不可见的暗金纹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仿佛活物一般游走。
刘震天只觉一股无形的巨力压在胸口，五脏六腑像被无形的手攥住。
他试图后退，却发现双腿如同灌铅，连脚趾都动弹不得。
来人的气息，简直深不可测！
七阶宗师的修为在圣人威压面前，脆弱得连薄纸都算不上。
他喉结滚动，眼神颤斗，内心被惊恐填满，声音干涩得不象自己。
青衣男子并未转头，但刘震天却觉得有一道目光穿透了自己的颅骨。
那目光扫过的瞬间，他清淅看见自己经脉里流淌的血液突然停滞，皮肤上泛起鸡皮疙瘩，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
法阵边缘的水晶骷髅突然同时炸裂，碎片悬浮在半空，被无形之力碾成齑粉。
李凤兰因为兴奋浑身颤斗，嘴唇抖动，反复调整了好几次才能开口。
“恭迎……”
李凤兰的声带在颤斗，丹蔻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恭迎圣尊显灵。
她跪伏的姿态虔诚到近乎卑贱，但脊背却挺得笔直。
“这……这位……是江南黑道的……头目。”
青衣男子兴致缺缺，只是随意扫过一眼，甚至连头都懒得点上一下。
要不是自己真身不在此间，和此人在黑道累积多年的关系网和身份，再加之这个世界有名为“互联网水军”的存在。
他都懒得多看这种武道垃圾一眼。
他的声音象从远古冰川中传来，每个字都让刘震天的五脏六腑冻结三尺。
刘震天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响。
“能让汝成为吾座下追随者，应是汝上辈子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青衣男子指尖轻点，刘震天手中的兽字令牌突然化作血雾，快速钻入他的五官！
剧痛中，刘震天的视野突然被强行展开——
他看见自己站在云端之上，脚下是无尽星海，数以万计的妖兽匍匐在地，每双眼睛里都盛满对他的敬畏。
他看见自己站在云端之下，渺小如尘埃。
噗通。
刘震天保持着跪姿，膝盖却深深陷进了青石砖里。
他听见自己灵魂深处传来枷锁断裂的脆响，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正在重塑他的经脉！
他的气息开始逐渐上升，倾刻间就冲破了半神的桎梏！
青衣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近在耳边。
刘震天颤斗着抬头，发现自己的膝盖已经跪碎在地。
但奇怪的是，他并未感到疼痛，反而有种莫名的解脱和兴奋。
那些血雾已经融入他的骨髓，烙印在灵魂深处。
刘震天眼中的惊恐神色消失不见，逐渐染上几分与李凤兰同款的癫狂。
他知道，一切都稳了！
区区一道意志就能让自己卡脖多年的宗师瓶颈破来，画面中那股惊世骇俗的圣人力量直接重塑了他的世界观！
什么苏离，什么执法者，什么国柱。
一切在真正的圣人面前都渺小如尘埃！！
自己，稳赢！！
……
青衣男子收回目光，法阵上的青铜齿轮突然加速旋转。
“是！！”
两人神色虔诚，跪在地上重重叩拜。
青衣男子微微颔首，袖中滑出一颗血色兽珠。
珠子表面布满细密的血管状纹路，仿佛有生命般搏动。
“龙国境内，是否有武神巅峰的存在？亦或是……半步圣人。”
李凤兰和刘震天眼神震烁，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武神巅峰？半步圣人？
龙国内哪来的这种存在？
青衣男子将二人的反应看在眼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三分。
隐世的老妖怪么……有点意思。
血袈？剑无极？
凶名赫赫的魔僧！青山剑宗的宗主！
“怎么会……”李凤兰喃喃自语，“一位武神，一位半步武神，怎么会突然就……”
“不。”
青衣男子突然打断了她。
“是两位武神。”
他摩挲着手腕猩红的玉镯，眼神平静。
“在血袈的帮助下，剑无极成功突破到了武神，也就是说，两位武神——”
“在同一时间全死了。”
两人一时间说不出任何言语。
无视两人的失语，青衣男子指尖轻轻一弹，那颗血色兽珠就慢慢飘向李凤兰。
在接触她掌心的瞬间，珠子表面浮现出足足五道金色铭文。
青衣男子转身的刹那，整个空间的压迫感如潮水退去。
刘震天突然瘫倒在地，大口喘息着，发现自己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
“使用它，可以召唤我的此身虚影前来助阵。”
“吾身的五重圣威，足以横扫一切虫豸。”
李凤兰双手捧着兽珠，看向男子的眼中闪铄着狂热的光芒。
青衣男子的虚影逐渐消散。最后一眼，她看见他嘴角似乎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兽神本人五重的圣威！
别说是那苏离了，怕是十位九阶武神都难以抵挡！！
两人神色激动，朝着青衣男子虚影消失的方向久久跪伏不起。
同一时间，西方圣殿势力“望与龙国交好”希望“化干戈为玉帛”的消息不胫而走。
在某双大手的推动下，这条消息很快就爬上了热搜。
————
江南省，执法局总部。
姜曦月看着手机里的热搜消息，眉头蹙起。
她的指尖划过屏幕，点开了评论区——
清一色全是好评。
两分钟前自己看到的那条“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评论，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果然有问题……”
看着越来越多不明所以的网民添加这个频道，被一众看似和谐的虚假风气带歪，她的心中有些焦急。
互联网的传播速度，远比她想象中的快。
如果再不查出这些水军的幕后黑手是谁，怕是会有大半的网民被带歪。
敌对了几百年的势力突然变脸说要和好，你是选择信它，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查出来了吗？”
她看向一旁忙得焦头烂额的两人，周家汤和陈晓婷此刻正在键盘上敲得如火如荼。
“不行啊，这些刷好评的用户完全就是数字生命，注册的信息全是虚假的。”
陈晓婷在破解了一百多个虚假用户信息后，终于一头栽倒在桌面上，选择放弃。
“不行了，不行了，我这边查出来说这个人在白垩纪，我特么还在侏罗纪呢！”
场上只剩周家汤在不信邪地继续破解。
“只要有一个ip比较合理的，就还有希望！”
这个是自己看过最象人的一个用户，肯定有漏洞！
编码，破解，输出！
他满怀欣喜地看向计算机屏幕。
用户ip：花果山
周家汤直接一整个无语住了。
这已经是第104个ip显示花果山的地址了，难不成你们花果山的猴子组团来互联网搞团建了吗？
“花果山，赛尔号，刺激战场，王者峡谷，阿斯加德，复仇者联盟……”
姜曦月拿起那张写满各种离奇ip的纸张，嘴角微抽。
这都是些啥玩意？
突然，他们三人的手机同步震动，一条来自总部专业程序员的消息浮现。
几人看着手机中传来的讯息，顿时喜上眉梢。
不愧是专业的，有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