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慕容雪那又急又气的模样,楚风心中温暖,将他重新拉回身边坐下,耐心解释道:“傻丫头,这是做给外人看的戏码。主要是做给那位圣地秦公子看的。”
他神色微凝,继续道:“那秦行云心胸狭隘,嫉妒已成杀心。我若还是无为仙宗弟子,他对我动手,难免会牵累宗门,甚至可能波及到你和你爷爷。唯有我‘被逐出师门’,成了无根浮萍,他才会觉得宗门与我划清了界限,动手时或许会更‘放心’,而宗门也能最大程度地免受牵连。”
他顿了顿,用一种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语气总结:“我这是要去亡命天涯,躲避圣地的暗箭,不是去旅游度假啊,我的大小姐!”
慕容雪听完,沉默了片刻,聪慧如他,自然明白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
但明白归明白,情感上却难以接受,他揪住楚风的衣领,眼圈微红:“那……那我跟你一起走!有什么危险我们一起扛!”
楚风心中一软,轻轻抚摸他的头发,柔声安抚:“不行。你跟着我,目标太大,反而更危险。而且你爷爷还在宗门,你需要留下来。放心,我命硬得很,想杀我的人还没出生呢。等我处理好外面的麻烦,站稳脚跟,一定回来接你。”
慕容雪知道楚风说的是事实,瘪着嘴,挣扎了许久,才勉强点了点头。
但他随即又想起什么,佯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揪着楚风的耳朵“警告”道:“那……那你一个人在外面,一定要小心!还有,不许……不许到处沾花惹草!嘴花花的也不行!”
楚风闻言,顿时哭笑不得,连忙举手作发誓状,表情夸张又诚恳:“天地良心!我这是去逃命!风餐露宿,朝不保夕,哪里还有那闲情逸致去拈花惹草?我保证,绝对没有那心思!心里只装得下你一个!”
看他这副模样,慕容雪这才破涕为笑,轻轻捶了他一下:“这还差不多。”
一行人乘坐飞舟,顺利返回无为仙宗。
宗门上下还沉浸在夺得灵脉开采权的巨大喜悦中,对楚风的崇拜之情更是达到顶点。
然而,就在次日清晨,一道由执事院发出的、盖有宗主印信的公告,如同一盆冰水,浇熄了所有的热情,引发了轩然大波。
公告贴在宗门各处的布告栏上,白纸黑字,措辞严厉:【关于弟子楚风恶意伤人之处理决定】
【内门弟子楚风,于昨日宗门内部切磋中,罔顾同门之谊,下手狠辣,致使同门身负重伤,道基受损。】
【其行为恶劣,严重违反宗规,影响极坏!】
【为肃门规,以儆效尤,经长老会决议,宗主批准,即日起,将楚风逐出无为仙宗,削其名籍,永不录用!望诸位弟子引以为戒!】
公告一出,整个无为仙宗,乃至关注着无为仙宗的各方势力,瞬间炸开了锅!
吃瓜群众(宗门内外):“什么?!楚风被逐出师门了?”
“因为切磋下手重了点?开什么玩笑!修仙之人切磋,受伤不是常事吗?”
“过河拆桥!绝对是过河拆桥!刚替宗门拿下灵脉开采权,转头就被踢了?”
“御磨杀驴也没这么快的吧?无为仙宗高层脑子被门夹了?”
“难道楚风功高震主,被猜忌了?”
无数弟子为之哗然、不解、甚至愤慨,都为楚风感到无比冤枉和不平。
圣地星辰仙境内。
秦行云通过特殊渠道得知这一消息时,他正把玩着一枚星光流转的玉佩。
闻言,他先是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与不屑。
“哼,断尾求生?无为老道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以为这样就能撇清关系,保他宗门平安?”他嗤笑一声,眼神冰冷,“天真!如此一来,本公子动起手来,反倒更无顾忌了。楚风啊楚风,没了宗门庇护,你不过是只待宰的羔羊罢了。”
圣地玄天圣境内。
暮雨婷听闻此事,她正在窗边抚琴,琴音悠扬。
手下人汇报完后,她纤指按在琴弦上,琴音戛然而止。
她沉默片刻,清澈的眼眸望向无为仙宗的方向,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浮现出对某人的深深厌恶。
“逼得一个刚刚为宗门立下汗马功劳的天才弟子,不得不以如此不体面的方式离开……秦行云,你可真‘行’。”她低声自语,语气中充满了鄙夷,同时对无为道人的当机立断,以及楚风那看似玩世不恭实则顾全大局的选择,生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无为仙宗山门前,仿佛还回荡着昨日的欢呼,而今日,却已物是人非。
楚风这个名字,以一种谁也未曾预料的方式,再次成为了舆论的焦点,只是这一次,伴随着无尽的争议与一道冰冷的逐客令。
无为仙宗,巍峨的山门之前,气氛凝重。
一场“做戏做全套”的戏码正在上演。
楚风换上了一身略显陈旧的青衫,脸上甚至还被他自己刻意抹上了些尘土,看起来颇有几分“落魄”与“狼狈”。
执法长老李奇峰站在他对面,面色“铁青”,声音蕴含着“怒其不争”的“痛心”与严厉,回荡在山门前的广场上:“楚风!你恃才傲物,罔顾门规,切磋之际竟下如此重手,毁同门道基!宗门培养你多年,岂容你如此肆意妄为!今日将你逐出师门,望你深刻反省,好自为之!”
声音传开,聚集在远处围观的众多弟子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楚师兄怎么会……”
“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宗门这也太不近人情了!楚师兄刚立下大功啊!”
“唉,可惜了……”
绝大多数弟子脸上都写满了不解与愤懑,为楚风感到深深的不平。
楚风“低垂”着头,肩膀微微耸动,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屈辱与失落,声音“沙哑”地回应:“弟子……知错,谢宗门……多年栽培。”
说完,他对着山门方向,深深一揖,然后转身,步履“沉重”地踏下了通往山外的石阶,背影在众人眼中显得格外萧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