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为道人虽疑惑，他还是温和地开口：“楚风，何事深夜来访？”
楚风恭敬行礼，神色间带着少有的郑重：“宗主，弟子确有要事，想与您商议。
“但说无妨。”无为道人声音平和，目光平静地落在楚风身上。
一时间，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楚风脸上浮现出一丝罕见的尴尬，似乎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竟显得有些扭捏。
无为道人并未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耐心等待。
楚风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抬眼道：“宗主，弟子打算等内门弟子选拔赛结束后，便离开宗门。”
无为道人眸光微动，语气依旧平稳：“离开？你是打算外出游历，还是欲退出宗门？”这其中的区别，至关重要。
楚风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却清晰地说道：“是游历。但若在外行事，惹下祸端，弟子便会自行视作退出宗门。”
“祸端？”无为道人微微蹙眉，“出事？”他捕捉到楚风话语中的关键。
楚风点了点头，神情坦然，甚至带着一丝预料之中的笃定：“嗯。估计会惹上一群仇家。为了不拖累宗门清誉，届时，宗主大可直接对外宣布，将弟子逐出师门，撇清关系即可。”他早已想好退路，不愿因己之故，让宗门陷入麻烦。
无为道人凝视着楚风，目光深邃，仿佛要看清他灵魂深处。
良久，他才悠悠一叹，声音中带着洞悉世事的了然：“从第一日见你，本宗便知，你绝非池中之物，这片天地，困不住你。既然你去意已决，想做什么，便去做吧。宗门不会成为你的枷锁。”
楚风心中一动，涌起一股暖流，深深一揖：“多谢宗主宽容大度！”他顿了顿，补充道，“弟子虽离去，但宗门若有能用得上弟子的地方，尽管开口，楚风定义不容辞。”
“哈哈哈！”无为道人闻言，竟抚须大笑两声，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好！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啊？”楚风脸上的感激瞬间僵住，换上一脸懵逼。他原只是客气一下，没想到宗主竟顺杆就爬，还真有事情要他办？
“怎么？”无为道人挑眉，带着一丝调侃，“方才言之凿凿，现在就想反悔不成？”
楚风连忙摆手，挤出一个笑容：“没，没有！弟子很乐意为宗门服务。”心中却暗自嘀咕，姜还是老的辣。
无为道人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悠悠说道：“内门弟子选拔赛过后不久，便是一百年一度的‘灵脉分配大赛’。此赛结果，直接关乎宗门未来百年的资源与发展，至关重要。本宗希望，你能代表无为仙宗参战。”
楚风闻言，神色认真起来，略一思索，问道：“敢问宗主，往届其他宗门的参赛者，通常都是什么修为境界？”
无为道人沉吟片刻，道：“按规矩，参赛者骨龄需在三百岁以下。据往届情报推断，其他宗门此番出战者，修为大抵在天仙巅峰，或是金仙初期、中期。金仙后期应当绝无可能。”毕竟三百岁以下的金仙后期，在整个仙界都属凤毛麟角。
闻言，楚风眼神微动，心中却有些怀疑。他总觉得，事情不会如此简单，其他宗门难保没有隐藏的天才，金仙后期未必没有。
见楚风沉默不语，无为道人试探道：“怎么？觉得有难度？没有把握？”
楚风抬起头，目光直视无为道人，不答反问：“宗主，此战，宗门是否必须拿到第一？”
此言一出，无为道人心中顿时了然，看来此子果然隐藏了真实修为，而且底气十足！
他压下心中惊喜，面上不动声色：“倒也不必强求第一。若能夺得第二，保住现有灵脉份额，便算成功。当然，若能争得第一，自是锦上添花。”
“好。”楚风点头，应承得干脆利落，“既然如此，弟子参战。”
无为道人脸上笑容更盛：“好！此事便靠你了！”
这时，楚风才想起询问具体对手：“宗主，参赛的除了本宗，还有哪几个宗门？”
“除我无为仙宗外，还有玉虚仙宗、灵剑仙宗以及天道仙宗。”无为道人缓缓道来，“其中，以玉虚仙宗实力最为强横，历届都是劲敌。”
玉虚、灵剑、天道这三个名字勾起了楚风尘封的记忆。他眉头微蹙，想确认一下：“宗主，这三家仙宗，可是由下界的玉虚宗、灵剑宗、天道宗飞升前辈所创立？”
“正是。”无为道人颔首，注意到楚风神色的细微变化，“怎么？你与它们有过节？”
楚风打了个哈哈，语气试图轻松：“也没什么，就是和那天道宗，有点小过节。”
“哦？什么小过节？”无为道人好奇。
楚风摸了摸鼻子，略显尴尬道：“就是在下界的时候，不小心把他们宗主和少宗主给宰了。”
无为道人闻言，顿时哭笑不得：“这这也叫小过节？”杀了人家一宗之主和继承人，这简直是血海深仇！
楚风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小意思，小意思。”
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至于那玉虚宗嘛”
话未说完，便被无为道人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打断：“你不会告诉本宗，连玉虚宗你也杀了不少人吧？”
“那倒不是。”楚风摇头，解释道，“在下界时，我曾在玉虚宗待过一段时日。当时也是因为杀了天道宗的人，惹了麻烦，才主动退出宗门的，倒未曾与玉虚宗结怨。”
无为道人听完，看着眼前这个轻描淡写间就搅动下界风云的弟子，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
他只能心中暗叹，此子所到之处，果然是非不断。
无为道人看着眼前一脸“纯良”的楚风，半晌无语，最终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你这修行之路还真是多姿多彩。”他实在找不出更合适的词来形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