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鱼贯而入。
大殿的一层，空旷得惊人。
正中央立着几尊高大的青铜雕像，看穿着打扮，应该是青焱国的君王或者重臣。
而在大殿的两侧，则整齐地排列着一尊尊半人高的青铜童子像。
这些童子象个个面带微笑，双手举过头顶，做出一个托举的姿态。
“他们手上，以前应该是举着灯台的。”
胡教授分析道。
“用来给大殿照明。”
陈冉搓了搓骼膊。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这些笑脸，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众人穿过一层，沿着弧形的楼梯走上二层。
二层象是一个巨大的休息区，摆放着一些青铜打造的桌椅和卧榻，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看来‘门组织’的人没来过这里。”
贾碧检查了一下地面，没有任何脚印和痕迹。
“或者，他们和我们走了不同的路。”
林东的目光，已经投向了通往三层的楼梯。
那里，才是这座大殿的内核。
三层。
当众人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整个三层的中央，赫然摆放着一口巨大无比的青铜方鼎！
这口鼎太大了，四足双耳，造型古朴，几乎占据了三层一半的空间。
而在大殿的穹顶，竟然是敞开的！
一个巨大的圆形豁口，正好开在铜鼎的正上方。
通过豁口，可以清淅地看到山体内部那嶙峋的岩壁顶端。
“祭天……”
胡教授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狂热。
“这口鼎，是用来祭天的！”
林东点了点头。
“没错，这应该就是青焱国最重要的祭祀场所。”
他绕着铜鼎走了一圈，然后停下脚步。
“我想看看，这鼎里有什么。”
这鼎实在太高了，就算林东一米八几的个子，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七月。”
林东喊了一声。
七月心领神会，立刻走过来，半蹲下身子。
林东没有丝毫尤豫，一脚踩在了七月的肩膀上。
七月缓缓站直身体。
林东的视野，瞬间越过了高高的鼎口。
下一秒。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鼎里，装的不是什么祭品，也不是空的。
而是……水。
满满一鼎，漆黑如墨的，水。
那水不是静止的。
它在缓缓地蠕动着，旋转着，形成一个个诡异的旋涡。
突然！
黑色的水面一阵翻涌。
一张美得令人窒息的女人脸庞，从水中浮现出来。
鲛人！
那张脸对着林东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然后又沉了下去。
紧接着。
水面再次波动。
一个又一个穿着破烂僧袍，面目狰狞的光头，从水中冒出。
海苦僧！
那些海苦僧的影象在水中挣扎，扭曲，发出无声的咆哮。
就在这时！
“啊——！”
一声尖锐的嘶吼，猛地从铜鼎中爆发出来！
那声音充满了怨毒，狠狠刺入每个人的大脑！
“唔！”
陈冉和胡教授瞬间就受不了了，惨叫着抱住头，跪倒在地。
贾碧和七月也是脸色惨白，身体摇晃。
整个大殿，都被这恐怖的嘶吼声充满！
林东站在七月的肩膀上，首当其冲，感觉整个脑袋都要炸开了！
他来不及多想，双腿一蹬，猛地从七月肩上跳了下来。
双脚落地的瞬间。
那刺耳的尖啸，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重新恢复了安静。
三层大殿里，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所有人都心有馀悸地看着那口巨大的铜鼎，眼神里写满了恐惧。
“刚……刚才那是什么？”
陈冉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
“那鼎里……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胡教授和陈冉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过了好半天才缓过来。
“林东……你……你看到了什么？”
陈冉扶着冰冷的地面，勉强撑起身体，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东身上。
林东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盯着那口巨大的铜鼎，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鼎里，不是水。”
不是水？
众人一愣。
“那是铜水。”
林东的声音很沉。
“被冶炼融化后的，铜水。”
“铜水？”胡教授推了推眼镜，满脸的不可思议。
“铜水怎么会是黑色的？而且……而且还会动？还能……”
他没把“冒出人脸”这句话说出来，因为那实在是太颠复三观了。
“因为它加了料。”
林东的眼神冷得可怕。
“一种我们之前见过的，特殊的‘料’。”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
“尸气。”
尸气！
这两个字一出口，陈冉和胡教授的脸“唰”一下，比刚才还要白。
“你是说……这满满一鼎的铜水里，都……都融合了尸气？”
贾碧的表情也变了。
“没错。”
林东点头。
“我总算明白青焱国的青铜器为什么这么邪门了。”
他伸出手指，开始分析。
“这里的青铜，可以分为三类。”
“第一类，是正常的青铜器。就象二楼的那些桌椅，除了年代久远，没什么特别的。”
“第二类，就是活性青铜。比如我们之前遇到的青铜鱼。”
“它们有自己的生命和行动逻辑，但本身不具备强烈的攻击性。”
“而第三类……”
林东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口巨鼎，语气变得极其严肃。
“就是这种，用尸气和怨念冶炼的，‘尸煞青铜’！”
“青铜人，九死惊墓甲，还有眼前这鼎铜水，都属于这一类！”
“它们充满了攻击性，充满了对活人的憎恨。”
“刚才那尖叫，就是鼎里无数怨念和尸气汇聚在一起爆发出来的精神冲击。”
林东的话，让整个大殿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胡教授喃喃自语。
“用尸气冶炼青铜……把人的怨念当成燃料……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疯子！青焱国的人都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一辈子研究古物，从未想过，青铜这种东西，还能用如此邪恶的方式来制造。
“等一下！”
就在这时，一直盯着铜鼎看的陈冉，忽然指着鼎身的一个方向。
“你们看那里！”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巨大的铜鼎外壁上，布满了繁复的浮雕，刻画着各种祭祀的场景。
而在其中一幅浮雕上，赫然刻着一个奇怪的画面。
一群穿着祭司服饰的青焱国人，正抬着一个……“人形”的物体，朝着一口鼎里扔。
那“人形”物体的线条很僵硬，完全不象是一个活人。
“这是……活人祭祀？”贾碧皱眉。
“不。”
林东走上前，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冰冷的浮雕。
“你们仔细看，这个‘人形’物体的表面，有类似岩石或者木材的纹理。”
“而且，在它被投入鼎中的浮雕下方，火焰的图案明显变得更加旺盛了。”
他得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结论。
“它不是祭品。”
“它是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