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块刻着古老“战”字的赤金色令牌,被刘启云像丢一块废铁般抛给项崐仑时。
整个大殿的空气,不,是空间本身,都象是被抽干了所有声音与光线,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黑暗与死寂。
那些来自隐世宗门的“仙人后裔”,瞳孔在这一刻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他们不是震惊。
是神魂都在战栗!
“战……神……令……”
天剑门的李玄一,嘴唇无声地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道心在这一刻甚至出现了裂痕。
他引以为傲的剑心通明,在那块令牌的杀伐气息下,脆弱得象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那不是传说!
那是禁忌!
是连他们宗门最古老典籍中,都只敢用代号描绘的,上古神魔战场上最恐怖的人形兵器!
那位以一己之力,凿穿了魔族亿万大军阵线的“人屠”!
他身旁的瑶池圣女秦语冰,那张清丽绝尘的脸上血色尽褪,娇躯微不可查地颤斗着。
她死死盯着那块在项崐仑手中,仿佛拥有生命的令牌。
她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瑶池心经,在这一刻运转都变得无比滞涩,仿佛在朝拜,又仿佛在恐惧!
那可是“人族战神”的信物!
见此令,如见神亲临!
当年终焉之战,若非这位战神以无上伟力,独自拦下了魔族最恐怖的七大魔君,神族根本没有机会发动最终一击!
这等足以让宇宙倾复、万界疯狂的至高信物……
竟然……
被那个吊儿郎当的白发男人,当成给徒孙的“见面礼”,就这么随手丢出去了?!
秦语冰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碎了,揉烂了,然后又漫不经心地扔在地上。
离谱?
不,这已经超越了离谱的范畴。
这是神话在眼前上演!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项崐仑,已经彻底宕机了。
他捧着那块沉重无比,还带着刘启云体温的令牌,大脑一片空白,灵魂仿佛都在燃烧。
一股与他体内“霸王血脉”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更加霸烈、更加纯粹的无上战意,如九天银河倒灌,疯狂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血脉在欢呼!在沸腾!在渴望!
他毫不怀疑,只要将这块令牌彻底炼化,他的实力将发生翻天复地的蜕变!
什么诡帝境界?
在握住这块令牌的瞬间,他觉得,那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星辰!
“咚!”
项崐仑双膝重重砸在神金铸就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没有说话。
也说不出话。
他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那个正冲他挤眉弄眼的白发男人,磕了三个响头!
每一头,都让坚不可摧的大殿随之震颤!
这三叩首,无关尊卑,无关辈分。
这是一个战士,对至高战神的最高敬意!
“嘿,小子,对脾气。”
刘启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显得极为满意。
“以后跟着你师父好好干。”
“哪天他不要你了,来四爷爷我的‘暴怒之城’,给你封个先锋大将军耍耍。”
暴怒之城?!
七大诡帝之一,“暴怒之主”的领地!
李玄一和秦语冰等人听到这四个字,刚刚勉强平复的心神,再次被一道九天神雷劈中!
他们眼前一黑,几乎要昏死过去。
完了。
这个世界,彻底疯了。
徐谦看着自己三言两语就将项崐仑这头霸王龙收得服服帖帖的四爷爷,也是一阵无奈。
他算是看明白了。
自己这帮爷爷,就没一个正常的。
一个比一个会玩。
……
这场充满了“惊喜”与“惊吓”的晚宴过后,崐仑学院的教程,终于步入正轨。
徐谦的教程方式,和他本人一样,简单、粗暴,且不讲道理。
他没有教任何功法仙术,只是将十个学生,按照特性,分成了五组。
然后,像丢垃圾一样,将他们扔进了五个,由他亲手扭曲现实、改造法则而成的“试炼场”里。
林天和剑无心,两个天生剑痴。
被他扔进了“万剑冢”。
那里,是上古剑仙的埋骨之地,是所有剑道强者的最终归宿,更是剑道尊严的坟场。
数以万计的不灭剑魂在那里游荡,他们要做的,就是去挑战,去战胜,去从那无尽的失败与死亡中,领悟出独属于自己的剑!
项崐仑和铁铮,两个天生战狂。
被他扔进了“无尽角斗场”。
那是四爷爷刘启云的私人“屠宰房”,里面关押着从诸天万界抓来的,最凶戾、最残暴的战争巨兽。
没有法则,没有技巧,只有最原始的搏杀和最血腥的撕裂。
要么杀死,要么被吃掉。
张楚岚和刘芒,两个脑子比拳头好使的家伙。
被他扔进了“诡秘赌场”。
那是贪婪之主赵明的“游乐园”,里面没有战斗,只有一场场赌上灵魂与性命的诡诈游戏。
他们要做的,就是在那群以玩弄人心为乐的“老千”手里,活下去,并且……赢得一切。
苏阳、苏月兄妹,以及胖子厨师王大锤。
则被扔进了“丹鼎乾坤”。
那是徐谦根据他某个同样不着调的爷爷的爱好,亲手打造的炼丹房。
无穷无尽的天材地宝堆积如山,他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些东西,变成丹药。
至于最后的苗疆少女,苗灵儿。
徐谦给了她最特殊的“优待”。
他将她,独自一人,扔进了“万毒之源”。
那里,是整个诡界所有剧毒的源头,是万物凋零之地。
也是她这位“天生毒体”,唯一的封神之路。
时间,就在这充满了血与火的残酷教程中,飞速流逝。
转眼,三月已过。
这三个月里,整个蓝星也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
在龙国不容置疑的强硬手腕下,一个由龙国主导的“世界新秩序”被创建起来。
鹰酱国、日不落帝国等昔日霸主,彻底沦为附庸。
他们不仅要定期向龙国“上贡”珍贵的资源与技术,甚至要将国内最顶尖的超凡者,送到“崐仑学院”当旁听生。
美其名曰“交流学习”。
实则就是人质。
对此,徐谦倒也无所谓,多几个人给他那十个宝贝学生当陪练,不是坏事。
整个世界,似乎进入了一种奇异的和平与繁荣。
所有人都以为,这种美好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然而,他们都忘了。
暴风雨来临之前,大海总是格外平静。
这一天。
徐谦正躺在天穹别院的躺椅上,悠闲地晒着太阳。
冯宝宝在一旁给他剥葡萄。
莉莉丝和杰茜卡则一左一右,给他捏着肩膀。
那副做派,象极了一个腐朽堕落的封建帝王。
就在他享受这难得的悠闲时。
口袋里,那个三爷爷罗成送给他的传音海螺,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徐谦的眉头,几不可查地一挑。
他拿起海螺,放在耳边。
下一秒。
三爷爷罗成那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声线,从海螺里传了出来。
但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却透着一股化不开的沉重。
“乖孙。”
“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