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徐谦的话,林天、张楚岚、项崐仑等人,眼神交汇。
没有丝毫尤豫,他们迈开脚步,紧紧跟上。
所有人都明白。
真正的试炼,从这一刻,才算揭开序幕。
……
十分钟后。
崐仑学院,一号仿真训练馆。
这里是整个亚洲最顶级的全息仿真训练场,由国家倾注海量资源,融合了最尖端的虚拟现实与空间折叠技术打造而成。
据说,此地能百分之百复现任何已知的诡异副本。
连同其中的诡异,都能完美复制。
此刻,徐谦领着他那十位神情各异的学生,站在空旷如数个足球场般巨大的训练馆正中央。
“师父,您带我们来这儿,莫不是想让我们提前熟悉一下诡异副本的环境?”
张楚岚搓着手凑了上来,脸上挂着标志性的讨好笑容。
他已经迅速进入了“首席狗腿子”的角色状态。
“熟悉环境?”
徐谦笑了。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这十张脸,他们眼中闪铄着的好奇、期待与一丝丝的紧张,象一群即将踏入未知世界的雏鸟。
然而,他脸上的笑意却没有半分温度。
“不。”
他摇了摇头。
“我只是带你们来玩个小游戏。”
“游戏?”
众人神情一滞。
“没错。”
徐谦点头确认。
在十双写满困惑的眼睛注视下,他抬起了右手。
对着空无一物的广阔空间,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啪。”
声音清脆。
下一瞬,世界崩塌了。
不,是折叠了。
明亮的训练馆灯光瞬间熄灭,天花板与墙壁象是破碎的镜片般向内坍缩,化作无穷无尽的黑暗。
众人脚下的金属地板,则变成了某种湿软黏腻的物质。
一股混合着烂泥与腐肉的恶臭,猛地灌入鼻腔,呛得人几欲作呕。
无数扭曲的、枝干拧成尖角状的枯树,从地底破土而出,直刺天穹!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恶毒的冰冷,那不是物理上的低温,而是一种直接侵蚀精神的怨念。
皮肤能感到针扎般的刺痛,骨髓里都渗出寒意。
“这……这是什么地方?!”
“好可怕的怨气!我的灵力……被压制了!运转速度不到平时的一成!”
“我的眼睛!我好象看到了无数张哭嚎的脸!”
十名天之骄子,瞬间脸色煞白,阵脚大乱。
他们能感觉到,这片天地间的每一个分子,都在对他们这些“活物”散发着最原始、最极致的憎恶。
就在他们心神剧震,几乎要被这股恶意压垮时,徐谦那玩味的声音,幽幽地在每个人耳畔响起。
“欢迎来到……”
“哀嚎森林。”
“一个我曾经路过的新手村。”
他的声音顿了顿,温度骤然降至冰点,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你们的第一堂课,很简单。”
“活下去。”
“或者……”
“被那三万只,连诡王都不敢踏足此地的怨灵,撕成碎片。”
话音落下的瞬间。
徐谦的身影没有移动,而是象一滴融入水中的墨,悄无声息地淡化,消失在了原地。
他走了。
只留下,那十个大脑一片空白,彻底石化的学生。
以及……
从森林最深处,猛然爆发出的,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由成千上万道怨毒、饥渴、凄厉的尖啸汇聚而成的……
死亡合唱!
“三……三万只怨灵?!”
张楚岚听到那句话,膝盖一软,整个人差点瘫在地上。
他脸上那副标志性的谄媚笑容,此刻象是被看不见的手撕碎,只剩下惨白和呆滞。
开什么玩笑!
三万只!
还是连诡王都要绕着走的恐怖存在!
师父您管这叫“新手村”?
管这叫“小游戏”?
您这哪是让我们活下去,分明是想让我们神魂俱灭,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完了……全完了……”
张楚岚抱着脑袋蹲了下去,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拜的这个师父,根本不是什么隐世高人。
而是一个比所有诡异加起来,都更疯狂,更不讲道理的……绝世大魔头!
不止是他。
一直以冷静着称的韩薇,此刻俏脸也失去了血色。
她指尖冰凉,死死攥着拳。
从森林深处渗透出的那股气息,已经超越了能量的范畴。
那是一种法则!
一种专门针对生灵,足以从根源上污染灵魂、扭曲心智的死亡法则!
别说三万只。
以他们现在的境界,哪怕只遇上一只,都可能是场死战!
院长的第一堂课……就是死亡本身吗?
韩薇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众人被死亡的阴影笼罩,陷入恐慌与不知所措的死寂中时。
一个霸道无比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悍然炸响!
“哼!”
“区区怨灵,也敢挡我项崐仑的霸王之路?”
项崐仑那如铁塔般的身躯,向前悍然踏出一步!
轰!
大地哀鸣!
他脚下的黑色腐土,竟被这一脚踩得塌陷龟裂,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深坑!
一股睥睨天下,有我无敌的气焰,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那股狂暴的气势如同一道无形的壁垒,竟将周围那些阴冷刺骨的怨气,硬生生向外推开了数米!
“一群藏头露尾的阴沟鼠辈!”
“滚出来!”
项崐仑仰头咆哮,声浪滚滚,震得林间枯叶簌簌坠落。
他那双桀骜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恐惧,反而燃烧着炽烈如火的战意。
兴奋!
是一种猎人终于见到渴望已久的猛兽般的极致兴奋!
这,才是他想要的战场!
这,才是能让他体内霸王之血彻底沸腾的试炼!
“很好!”
“就由我项崐仑,来做你们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对手!”
项崐仑的嘴角,咧开一个张狂至极的弧度。
下一刻,他动了!
他整个人的身体微微下沉,肌肉贲张,宛如一辆失控的重装战车,携着碾碎山峦的恐怖威势,主动朝着那怨气最深沉的黑暗林海,狂飙而去!
“我操!这疯子!”
张楚岚看着那个一言不合就单挑整个副本的背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大哥!
那是三万只啊!
你一个人就这么冲进去了?
你这是打架还是上门送外卖啊?!
然而,他的震惊还未平息。
另一道身影,也动了。
那是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单薄少年。
林天。
他那张带着病态苍白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可他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里,却燃起了一团火。
一团比项崐仑的战意更加内敛,却也更加纯粹的火焰。
那是剑火!
是剑客,唯有在面对值得出鞘的绝境时,才会点燃的剑心!
“师父的考验,我不能输。”
林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决意。
他反手,从背后抽出了一截东西。
那不是什么绝世神兵。
只是一根,他在来学院前,随手从村口老槐树上折下的枯黄树枝。
可在他的手握住那根树枝的刹那。
他整个人的气息,变了。
一股无形之“锋”,从他瘦弱的身体里弥漫开来。
那股锋芒,仿佛要将这片压抑的天地,都给割裂开一道口子!
“一剑,开天。”
林天口中,吐出四个字。
他的脑海里,闪过的,是那道横贯时空,连岁月都能斩断的绝世剑光!
下一秒。
他举起了手中的树枝。
对着那片怨气如海、死寂沉沉的黑暗森林。
看似随意地,向前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摧城拔寨的剑气。
天地间,只出现了一道极淡,极细的……白痕。
就象有人用粉笔,在这片黑暗的画幕上,轻轻画下了一条直线。
可就在这条直线出现的瞬间。
嗡——
整个哀嚎森林,都发出了一声剧烈的悲鸣!
仿佛支撑着这个诡异世界的某条规则之线,被这一剑,精准地,斩断了!
“嘶——!!!”
一声尖锐到极致,混杂着无尽痛苦与惊恐的咆哮,从森林最深处的内核地带,猛然炸开!
紧接着。
那笼罩了整片天地的浓郁怨气,象是被大坝截断的洪流。
虽然源头并未被毁,但其向外蔓延的趋势,却被那道看似脆弱的白痕,硬生生给阻隔了!
白痕之外,怨气依旧浓郁。
白痕之内,众人所在的这片局域,怨气的浓度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下降!
一剑!
并未斩杀哪怕一只怨灵。
却在这片必死的绝境中,强行划出了一道……生与死的界限!
“这……怎么可能?!”
远处,已经冲进森林,准备大开杀戒的项崐仑,身形猛然一滞。
他感受到了那股让他脊背发凉的锋锐之意,也感受到了身后怨气的剧变。
他那张狂傲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名为“震撼”的表情!
他壑然转身,目光如电,死死盯住了那个依旧站在原地,保持着挥剑姿势的……瘦弱少年。
他的眼神里,写满了惊疑与不解!
这家伙,体内怎么可能藏着如此恐怖的力量?!
那股力量,不象他的霸王之力那般刚猛狂暴。
但那种无视规则、斩断法则的锋利,却让他这位天生的霸者,都生出了一丝本能的忌惮!
“你,很强。”
项崐仑盯着林天,那双桀骜的眸子里,第一次对同辈,流露出认可。
“但是……”
他话锋一转,体内战意不减反增,变得更加狂暴!
“用这种取巧的方式划出安全区,算什么英雄!”
“懦夫的剑,也配与我项崐仑并肩?!”
“来!”
项崐仑仰天怒吼,声震四野!
他放弃了继续深入,反而转身,将那如同实质的战意,牢牢锁定在了林天身上!
“让我看看,是你这把只会画地为牢的‘剑’,更锋利!”
“还是我这双能打碎一切的‘霸王’之拳,更坚硬!”
他找到了。
在这绝境之中,他找到了比那三万怨灵,更值得他全力以赴的……对手!
而林天,迎着项崐仑那狂暴的战意。
那张病态苍白的脸上,竟也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缓缓举起手中那根,不知何时,已然变得晶莹剔透,宛如玉石雕琢的树枝。
对着项崐仑,遥遥一指。
虽无一言。
但那再度冲霄而起,与霸王气焰分庭抗礼的无上剑意。
已然是最好的回答!
一场属于“霸王”与“剑仙”的宿命之战。
在这片哀嚎的绝望森林中,提前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