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最后一个“死”字,从徐谦口中吐出。
一股无形的寒意瞬间抽干了山林间所有的温度,杀意如山崩,轰然压下!
“噗通!噗通!”
林中响起一连串人体砸落在地的闷响。
十几个身着黑色夜行衣、脸戴狰狞鬼面的身影,从藏身的阴影中被硬生生“挤”了出来,狼狈不堪。
他们脸色煞白,身体抖如筛糠,胸口象是被攻城巨锤擂中,猩红的血沫不受控制地从面具下沿喷涌而出。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钉在那个连头都未回的背影上,面具后露出的双眼,只剩下被碾碎的理智和纯粹的恐惧。
他们是鹰酱国最负盛名的特工组织,“幽灵之手”。
每一位都拥有着足以横行一方的天阶实力。
此次任务目标,是秘密潜入龙国,不惜代价捕获名为“林天”的天生剑胎,作为最高级别的研究素材。
一个病弱少年,一个过气宗师。
在他们眼中,这本该是一次轻松的郊游。
可谁能想到,他们会在这荒僻山沟里,撞上那个名字本身就代表着禁忌的存在。
徐谦!
以一人之力,撬动世界格局的龙国守护神!
“徐……徐谦……”
为首的鬼面人声音扭曲,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牙齿打颤的碎响。
他无法理解,一尊行走于人间的神只,为何会降临在这种地方?
徐谦缓缓转过身。
他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平静地扫过地上这群所谓的“幽灵”。
“鹰酱国的人。”
他声音平淡,象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胆子不错。”
这平淡的语调,落入“幽灵”们耳中,却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接近死亡的终审。
“谦神……谦神饶命!”
为首的面具人彻底抛弃了特工的尊严,膝行并用,涕泪横流地跪爬到徐谦身前,疯狂叩首。
“我们有眼无珠!我们不知道是您在此!”
“求您……求您高抬贵手,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活下去。
“放了你们?”
徐谦笑了,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那笑意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悲泯。
“可以。”
他一边说,一边迈步走到跪地的面具人面前。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伸出手,将那个面具人从地上轻轻扶起。
“起来。”
他的声音,竟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温和。
“我这个人,向来很好说话。”
面具人听到这话,象是溺水者抓住了浮木,劫后馀生的狂喜瞬间冲垮了恐惧!
他果然赌对了!
龙国人最讲究什么“以德报怨”!
只要姿态放得够低,就能保住性命!
然而,他感激的话还未出口,那只搭在他肩上的手,五指忽然向内收拢。
“咔。”
一声极轻微的、骨骼错位的脆响。
面具人脸上的狂喜骤然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剧痛与茫然。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片肩膀正在以一种违反物理规则的方式向内塌陷、粉碎。
大脑一片空白。
“我说过。”
徐谦的声音依旧温和,却透出一种剥离了所有情感的冷。
“只要我徐谦在一天。”
“龙国境内,就是禁区。”
“看来,你们把我的话,当成了玩笑。”
他说话间,手上的力道没有丝毫停顿,稳定而持续地增加着。
“啊——!”
一声被剧痛扭曲到变形的嘶吼,从面具人口中迸发。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不是被捏碎,而是在被一种无法抗拒的规则之力,从分子层面进行着无情的抹除!
那种源自存在本身的剥离感,让他恨不得立刻魂飞魄散!
“你……你不是说……放过我吗?”
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从喉咙深处挤出这句饱含怨毒与不甘的质问。
“是啊。”
徐谦点了点头,脸上甚至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我放过你的……尸体。”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五指猛然一握!
没有爆炸。
“噗。”
一声轻响,如同捏破一个熟透的西红柿。
那个实力强悍的鹰酱国精英特工,连一丝象样的抵抗都未能做出,就在徐谦手中,悄无声息地化作一滩模糊的血肉烂泥,顺着他的指缝滑落。
血肉溅射。
温热粘稠的液体,糊了周围那些已经彻底失神的“幽灵”们一脸。
那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野蛮地钻入鼻腔,成为压垮他们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
“……”
一个离得最近的“幽灵”嘴巴张了张,想喊出“魔鬼”二字,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看着那个手上沾满同伴血肉,笑容却依旧干净的男人。
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身体一软,竟是直接被这超出理解范围的恐怖景象,夺走了全部生机。
心神俱灭,活活吓死。
剩下的“幽灵”们,在极致的死寂后,彻底崩溃!
他们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疯了一样转身,四散奔逃!
然而,徐谦只是有些不耐地,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一声。
那十几个疯狂逃窜的身影,动作瞬间定格。
在林天和林振南无法理解的注视下,他们的身体象是被风化的沙雕,从头到脚,无声无息地化作漫天齑粉,被山风一吹,便了无痕迹。
前后,不过弹指之间。
十几名国际顶尖的鹰酱国特工,全军复没。
甚至,连尸骨都未曾留下。
做完这一切,徐谦好似只是拂去了几粒恼人的尘埃。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块雪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那本就不存在的污渍。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那个早已化作石雕的瘦弱少年身上。
他脸上,又恢复了那种人畜无害的温和笑意。
“现在,轮到你了。”
他将那根之前折下的树枝,再一次递到林天面前。
“你的考验,还继续吗?”
林天呆呆地看着他。
看着那根平平无奇的树枝。
再看看这个刚刚用一种近乎艺术的方式,将十几条生命从世界上彻底抹除的男人。
他的心脏,不再是狂跳,而是如同擂鼓一般,轰鸣作响!
他那沉寂多年的剑心,在这一刻,被注入了滚烫的岩浆!
他知道,自己今天遇到的,不是什么高手。
而是一尊,真正的……神明!
一尊,能够改写他卑微命运的,唯一的神明!
所有尤豫,瞬间烟消云散。
他伸出那只因激动而剧烈颤斗的手,接过了那根在他看来,比世间任何神兵都要沉重的树枝。
在徐谦那饶有兴致的注视下。
林天闭上眼,再猛然睁开!
他将这十几年所受的屈辱,对剑道的全部认知,对命运不公的满腔愤懑,对活下去的无尽渴望……
将他作为一个“废人”的全部!
尽数灌注于此!
“请前辈……赐教!”
一声嘶哑的低喝,他动了!
手中的树枝不再是树枝,而是一道凝结了他生命所有光芒的惊鸿!
以一种有我无敌,向死而生的决绝剑意,笔直地,刺向徐谦的胸膛!
这一剑,是他对过去人生的告别!
更是他,作为一个凡人,对神明发起的……挑战!
那根树枝承载了林天全身的血勇,刺破空气时,竟隐约带起了一丝凄厉的音爆。
徐谦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伸出一根食指,指尖在虚空中划过一道慵懒的弧线。
“叮。”
清脆的碰撞声在死寂的林间回荡。
林天感觉自己这一剑不是刺在了手指上,而是撞上了一座横亘万古的太古神山。
狂暴的力量顺着树枝反噬而回,却在触碰徐谦指尖的刹那,销声匿迹。
那根被剑意加持、坚如铁石的树枝,从指尖接触的位置开始,寸寸湮灭。
没有炸裂,没有碎片。
它在风中直接风化成了最原始的微尘。
林天握着仅剩的一截枯木,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苦练十馀载的剑道,在这一指面前,脆弱得象个笑话。
徐谦收回手,指尖干净得一尘不染。
“剑意不错,可惜,路走窄了。”
林天死死盯着那飘散的齑粉,眼中的迷茫逐渐被一种狂热的清明所取代。
他看清了。
那不是力量的压制,那是维度的抹除。
眼前的男人,根本不是什么武道高手。
“扑通。”
林天双膝重重砸在泥土里,溅起一圈尘埃。
他额头触地,全身骨骼因为激动而发出细微的战栗。
“求师父赐我新生!”
这一声嘶吼,耗尽了他肺部所有的空气。
徐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深邃得如同能洞穿灵魂的深渊。
“起来,林家人不跪庸才,只跪大道。”
他单手虚抬,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林天托起。
下一秒,徐谦的掌心已然抵在了林天的丹田处。
“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疼。”
话音未落,一抹绚烂到极致的七彩神芒从徐谦掌心轰然炸裂!
那不是光。
那是凝练到了实质的生命本源。
林天感觉自己的身体瞬间被扔进了溶炉。
原本萎缩、断裂的经脉,在神芒的冲刷下,发出了阵阵雷鸣般的爆响。
旧的躯壳在崩解,新的生机在重组。
他浑身的毛孔开始渗出墨黑色的污垢,那是积压了十几年的命数残渣。
徐谦面色淡然,手掌稳如磐石。
“今日之后,这世间再无废人林天。”
“只有,剑仙林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