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谦带着他那支奇葩团队,踏上了前往玉京山的道路。
一个忠实狗腿子,一个刚被融化的冰山美人,外加一群彻底沦为背景板的隐世宗门“精英”。
队伍所过之处,万籁俱寂。
整个崐仑墟,似乎都因刚才那场过于野蛮的“饕餮盛宴”,而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再也没有不开眼的仙兽敢跳出来。
在它们眼中,这群人,尤其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已经不是入侵者,而是行走的灭世天灾。
这让那些隐世宗门的弟子们,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们是真的怕了。
不是怕仙兽。
而是怕他们那位一言不合就开席的总指挥。
再来几头仙兽,他们毫不怀疑,这位爷能把整个崐仑墟给吃成一片白地。
到时候还抢什么地盘?
直接回家洗洗睡得了。
“谦……谦神。”
赵立走在队伍最前列,眼珠子在周围那些仙光缭绕的奇花异草上滴溜溜地转,他搓着手,一脸谄媚地凑到徐谦身边。
“您看,这么多天材地宝,灵气都快溢出来了,咱们……要不要顺手牵点羊?”
他的眼神里,闪铄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在他看来,这崐仑墟现在跟自家后花园没两样,不拿白不拿。
“采?”
徐谦闻言,脚步一顿,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瞥了赵立一眼。
“赵哥,你的格局,是不是有点小了?”
“啊?”
赵立被他看得一懵,脑子没转过弯来。
徐谦伸手指了指周围那一望无际的仙山,又指了指远处云雾中的灵田,语气平淡得象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整个崐仑墟,马上就是我们的了。”
“你见过谁,会去偷自家菜园子里的白菜吗?”
赵立:“……”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宕机了数秒。
对啊!
这他妈整个崐仑墟,马上就是谦神的囊中之物了!
自己还惦记着这几根“白菜”干什么?
格局!
我的格局,小了啊!
想通此节,赵立脸上瞬间绽放出堪比太阳的璨烂笑容,那是一种“顿悟”后的狂热。
他对着徐谦,重重地竖起一个大拇指,声音洪亮。
“谦神,您说得对!”
“是我肤浅了!我该打!”
他身后那些隐世宗门的弟子,听到这番对话,也一个个陷入了沉思,脸上露出若有所悟的表情。
他们今天不仅见识了什么是真正的“强大”。
更学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格局”。
而韩薇凝视着那个总能在不经意间,说出颠复性话语的男人。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刚刚萌生出的那抹炽热,此刻已然汇成了岩浆。
……
在长达数小时的徒步“观光”后,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崐仑墟的最高峰——玉京山的山脚。
那是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擎天巨峰,高达数十万丈,山体直插云宵,仿佛要将天穹捅出一个窟窿。
整座山峰由一种不知名的七彩神玉构成,霞光流转,道韵天成。
一股比浮空岛屿上更纯粹、更浩瀚的本源灵气,从山体弥漫开来,仅仅是站在这里呼吸,都让众人感到灵魂深处传来阵阵战栗般的舒爽。
修为,竟在不自觉地缓慢增长!
而在那七彩神峰之巅,一座由纯粹白光凝聚而成的宏伟宫殿,静静悬浮。
宫殿周围,无数法则之力凝聚成的龙凤虚影环绕飞舞,吟啸之声响彻云霄。
一股至高无上,神圣威严的气息如天倾复,笼罩了整片崐仑墟。
“那里……应该就是空间内核的所在地了。”
韩薇仰望那座神迹般的宫殿,声音都抑制不住地发颤。
“恩。”
徐谦点头,他能清淅地感知到。
宫殿最深处,一股磅礴如海的生命能量正在缓缓搏动,象一颗正在孕育新世界的心脏。
“看来,所谓的‘守护兽’,就在那了。”
徐谦嘴角勾起一抹感兴趣的弧度。
他很想看看,能守护这等天地内核的,会是何等存在。
念及此,他不再尤豫,脚下一点,整个人冲天而起,朝着那七彩神峰的山巅飞去。
然而。
就在他身形刚刚越过半山腰之时。
异变陡生!
嗡——
一阵悠扬古老的钟声,毫无征兆地从那光明宫殿中响起。
钟声不大,却仿佛蕴含着言说不尽的大道伦音。
那声音无视了空间与距离,直接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最深处,轰然炸响!
“噗通!”
“噗通!”
……
无论是身后的“强者”们,还是飞在最前面的徐谦。
在听到钟响的瞬间,徐谦只感觉一股无法抗衡的伟力从天而降,他引以为傲的合道境领域,在这钟声面前,脆弱得如同一个气泡,瞬间就被压爆、碾碎!
身体一沉,他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空中攥住,然后狠狠地拍向了地面!
轰!
徐谦在地上砸出了一个深坑,艰难地爬起,喉头一甜,竟是受了内伤。
他的脸上,第一次写满了震惊与骇然!
自己那足以吞天食地的合道境修为,在这声钟响面前,连挣扎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那感觉,就象一个自以为天下无敌的武林高手,却被一个凡人,用眼神,崩碎了全身骨骼。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力量!
“这……他妈又是什么鬼东西?!”
徐-谦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他意识到,自己这次好象真的踢到了一块无法撼动的铁板。
就在他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心神剧震时。
一个苍老、威严,却又带着无尽慈悲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唉……”
那是一声叹息,充满了万古的沧桑与无奈。
紧接着。
在所有人敬畏与恐惧的注视下。
玉京山的山巅之上,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老和尚。
穿着一身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破旧灰色僧袍,手里拿着一个同样破烂的紫金钵盂。
他身材瘦小,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没有任何气息流露,却仿佛与整片天地,与整个崐仑墟,彻底融为了一体。
可就是这样一道身影,却让徐谦感受到了一股比他那个一指头能戳死诡帝的三爷爷,还要恐怖千倍、万倍的压力!
这个老和尚……
绝对是一个比三爷爷还要深不可测的无上存在!
而当徐谦的目光,终于聚焦在那老和尚的脸上时。
他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
那张脸……
那张总是带着悲天悯人的慈悲,总喜欢拉着他,讲那些他一个字都听不懂的佛经的脸。
他怎么可能忘记?
那分明就是……
就是他那七个已经“去世”的爷爷中,排行老二的……二爷爷!
那个总是神神叨叨,说自己是佛门“嫉妒”化身,却又酷爱喝酒吃肉的……酒肉和尚!
“二……二爷爷?!”
徐谦的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剧烈颤斗,他感觉自己今天真的要疯了。
这他妈的……
又来一个?
而且,还是他那个最神秘,最喜欢打哑谜的二爷爷?!
山巅之上,被称为“二爷爷”的老和尚,看着下方那个满脸呆滞的徐谦。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一个无奈又带着宠溺的笑容。
他对着徐谦,单手立于胸前,行了一个佛礼。
“痴儿。”
“我们,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