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
徐谦盯着任务面板上那两个猩红刺目的字眼,感觉自己的思维彻底宕机。
他觉得,今天一天所经历的颠复,比他前半生加起来都要来得猛烈。
紧接着,又得知自己的七个爷爷,是足以让整个宇宙都为之颤斗的“七宗罪”。
而他自己,则是这七位禁忌存在共同创造的……所谓“希望”。
现在,这个该死的系统,竟然甩给他一个去“弑神”的终极任务?
开什么宇宙玩笑!
神?
那又是什么东西?
是象三爷爷和四爷爷那样的诡帝级存在吗?
又或者……是某种比诡帝更加恐怖,更加无法想象,更加不可名状的……存在?
“三爷爷……”
徐谦喉结滚动,发出的声音干涩得象是砂纸在摩擦。
“这个……旧日支配者,它……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旧日支配者?”
罗成念出这个名字。
他那张永远挂着玩味笑意的脸上,那份笑意第一次彻底隐去,取而代之的,是真正意义上的凝重。
他沉默了。
那份沉默本身,就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分量。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来自远古洪荒的沧桑。
“那是一个,本不该存在于这个纪元的……旧物。”
“一个,比我们‘七宗罪’更加古老,更加邪恶,也更加……强大的……”
“原初之神。”
“什么?!”
徐谦彻底懵了。
比“七宗罪”还要强大?
这怎么可能!
在他的认知里,他的七个爷爷,已经是这个宇宙食物链的最顶端,是规则的化身。
怎么可能,还会有凌驾于他们之上的东西?
“没什么不可能的。”
罗成摇了摇头,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中,掠过一抹深沉的追忆,与忌惮。
“这个宇宙,比你想象的,要古老得多。”
“在我们‘七宗罪’诞生之前,这片被称为‘诡界’的混沌星海,曾有过一批更早的主人。”
“它们,便是支配者。”
“它们的力量,源自最原始的混沌,是宇宙无序与熵增的具象化。”
“无形,无思,无情。”
“它们存在的唯一本能,就是吞噬与毁灭,将一切回归最初的虚无。”
“它们,就是旧日支配者。”
罗成缓缓道出那段被时光掩埋的禁忌秘闻。
徐谦听得心神剧震,仿佛看到了一个黑暗、混乱、毫无希望的远古宇宙。
“那……后来呢?”他追问道。
“后来?”
罗成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后来,我们诞生了。”
“我们是宇宙秩序的意志,是为了对抗那些混乱的旧神,而催生出的‘毒’。”
“我们与它们,进行了一场席卷整个宇宙,持续了数万年的战争。”
“最终,我们惨胜。将它们一一封印,或是流放到了时空的尽头。”
“但代价是,我们七个的本源,在那场战争中几乎燃烧殆尽。”
说到这里,罗成看向徐谦。
“所以,我们才需要你。”
“我们希望,你能继承我们的一切,去彻底终结那些旧日的噩梦,将它们从存在层面……完全抹除。”
他的目光,第一次带上了如此沉重的期盼。
徐谦听完这一切,五味杂陈。
他终于明白,自己身上背负的,究竟是何等沉重的使命。
他不仅是七个爷爷的希望。
他更是整个宇宙秩序,对抗那些原初恐怖的……最后一道防线。
“我……”
徐谦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一颗刚刚因为知晓身世而变得温暖的心,此刻又被这宏大的使命压得几乎窒息。
“行了,臭小子。”
罗成看着他那副快要被压垮的模样,没好气地笑骂了一句。
“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现在就去拯救世界的。”
“我们七个老骨头还没死透呢,天塌下来,有我们给你顶着。”
“更何况……”
罗成看着徐谦,脸上的凝重瞬间烟消云散,又变回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甚至还带着一丝……鄙夷?
“被封印在这片破港湾里的那个家伙,只是无数旧日支配者里,最弱小、最没牌面的一个……”
“的残魂而已。”
“当年大战,你大爷爷嫌它太吵,一口就把它百分之九十九的本源给当点心吃了。”
“剩下那点连塞牙缝都不够的残魂,又被我用这‘轮回之海’泡了数万年的澡。”
“现在的它,别说跟我们比了,随便来个诡帝都能把它按在地上摩擦。”
“以你现在的实力去对付它……”
罗成撇了撇嘴,给出了最终评价。
“纯属浪费。”
他说的云淡风轻。
可这些话落在徐谦的耳朵里,不啻于九天仙音!
“什么?!”
徐谦的眼睛“噌”地一下亮了,里面仿佛有两团火焰在燃烧!
“三爷爷,您的意思是,那个旧日支配者……现在,非常弱?”
“弱?”
罗成想了想,用一个更精准的词来形容。
“菜。”
“弱得,跟只刚出壳的鸡崽子没区别。”
“我操!”
徐谦心头那点宏大的使命感、沉重的压力,瞬间被这两个字轰得渣都不剩!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狂喜与亢奋!
菜?
菜好啊!
老子最喜欢虐菜了!
更何况,这只“菜鸡”,还是个名头响亮到爆炸的……旧日支配者!
这要是把它给吞了,自己得涨多少经验值?这得爆出什么级别的装备?
一瞬间,徐谦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无比璨烂,甚至带着几分“邪恶”的笑容。
“三爷爷,那您知道,那只‘鸡崽子’,现在在哪儿吗?”
他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
“它啊……”
罗成用下巴指了指宫殿外那片无垠的暗红色血海。
“就在这‘轮回之海’的最深处,一个叫‘深渊之眼’的地方睡大觉呢。”
“不过……”
罗成脸上又露出一丝为难。
“那地方,被我用本源之力设了一道封印,就算是诡帝也打不开。”
“除非……”
罗成的话还没说完。
徐谦已经笑了,笑得无比自信。
“除非,有您的血脉,对吗?”
他看着三爷爷,露出了一个“我全懂了”的表情。
然后,他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尤豫。
转身,大步流星,直接朝着宫殿外走去。
他要去,弑神!
不!
是去……杀鸡!
罗成看着他那充满了干劲和兴奋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臭小子……”
“怎么感觉,比我还象个不着调的老顽童?”
他嘟囔着,又给自己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鱼汤。
“算了,年轻人,有点冲劲是好事。”
“我还是喝我的汤。”
……
当徐谦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那座宏伟的青铜宫殿门口时。
等侯在黑礁岛上的赵立和韩薇等人,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那视线里,混杂着敬畏、好奇,以及一种更深层次的……恐惧。
他们很想问,刚才发生了什么。
但没人敢开口。
因为他们能清淅地感觉到,眼前的这个男人,和进去之前,又不一样了。
他变得更加深不可测,仿佛只是站在那里,就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
“谦……谦神……”
赵立鼓足了勇气,声音发颤地开口。
“我们……现在是离开这里吗?”
“离开?”
徐谦回头,笑了笑。
“不急。”
“在走之前,我得先去办点事。”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那茫然不解的表情。
他径直迈步,走到了那片翻涌着死亡与腐朽气息的血海之畔。
然后,在全球几十亿观众那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他纵身一跃。
如同一颗陨石,一头扎进了那无边无际的猩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