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
“而现在，我们有一个机会，将这项本世纪最伟大的技术，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西百亿，买能源独立，诸位觉得，这笔买卖，贵吗？”
王建城环视全场。
这个项目，是赵家埋了十年的一颗巨雷。
十年前，赵家雄心勃勃地投入了这个项目，幻想着能成为新能源时代的霸主。
十年过去了，砸进去的真金白银快要三百个亿。
换来的却只是一堆无法商业化的实验数据。
赵家被彻底套牢了。
现在，他们想找个接盘侠。
而楚天，这个刚刚上任、急于建功立业的楚家太子爷，就是他们眼中最完美的那个大冤种。
只要王建城能忽悠楚天，代表商业署投进这西百亿。
等沉没成本足够高，有机会再忽悠商业署把赵家手里那三百亿的股份也接过去。
一旦项目最终失败，国库财产打了水漂。
这个窟窿，大到足以惊天动地。
到那时，赵家只需要在媒体上轻轻煽动，将资产流失的帽子死死扣在楚天头上。
全社会的怒火会将他吞噬。
他的名声将彻底烂掉，这个巨大的黑历史，会成为他永远无法洗刷的污点。
一个连国库都看不住的败家子，还想再往上爬？
楚天静静地听着。
会议室里，己经有人开始动摇。
“王副署长说的，不无道理啊。”
“是啊，如果真能把控住核聚变技术，这意义太重大了。”
窃窃私语声中，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楚天身上。
等待着他最后的决断。
楚天终于抬起了眼。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王建城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
“王副署长。”
“在！”
王建城心中一喜，身体下意识地挺首。
“这个项目听起来确实很吸引人，但是西百亿不是一笔小数目。”
“光听你一个人在这里说，我不放心。”
“我得亲自见一见这个公司的高管、核心技术人员，你什么时候安排一下。”
王建城内心狂喜，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
“是！是！楚署长！我马上去安排！”
“我保证，您见到他们之后，一定会对这个项目充满信心！”
上钩了。
这个愣头青，这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太子爷，算是彻底上钩了。
王建城几乎能想象到他的主子赵铭海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会是何等的高兴。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
好高骛远，急功近利。
还真以为天上会掉馅饼，让他捡一个改变世界的机会？
还核聚变？
做梦去吧！
等着给赵家当垫脚石，等着身败名裂吧！
“好，那就先这样，散会。”
会议结束。
众人陆续离开，各自心事重重。
姜瑶走到楚天身边，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
“是不是太冒进了？”
她走到饮水机旁，给楚天接了一杯温水，递到他手里。
“我总觉得，那个王建城，今天兴奋得有点不正常。”
楚天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这怎么看都像是一个专门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当然，赵家的岭南投资集团作为全国第三大的财团，业务遍布全国，广撒网到处投资有潜力的项目是他们的基本操作。
所以，他们的名字出现在星源动力的投资名单上，也算得上是合情合理。
楚天之所以怀疑这是个陷阱，其根本原因并不在于赵家，而在于王建成这个人。
王建成作为商业署的老人，一个在体制内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副署长。
照理来说，他的行事风格应该是非常保守的。
这是体制内绝大多数人的普遍思维定式。
宁愿什么都不做，也不愿犯错。
无功但也无过，也绝不愿因为冒进而犯下任何可能影响自己职业生涯的错误。
求稳，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第一生存法则。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本该求稳的人，面对这个风险极大的项目，却表现出了极高的热情。
他那副声嘶力竭、赌上一切的架势，真的是为了什么国家未来吗？
楚天对此抱以最深的怀疑。
这根本不符合官场的基本逻辑，一切都显得太反常了。
这种风险投资，在那些追求高回报的私企里或许会有。
但在商业署这种性质的机构里，一个副手敢如此大包大揽地推动，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除非，这个项目背后，有能让他无视一切风险的巨大利益。
楚天拿起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楚少。”
“张局，是我。帮我查个人。”
“您说。”
“明白。最迟明天早上，完整的报告会送到您手上。”
“好。”
楚天挂断了电话。
闭上眼睛，脑海里不断复盘着今天会议上的每一个细节。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人是刘菲。
她是楚天的助理之一，负责整理一些日常文件和资料。
今天的她，和第一天来报到时判若两人。
一身得体的灰色职业套裙，勾勒出线条，却没有任何引人遐想的暴露。
她显然是学乖了，也彻底认清了现实。
“姜秘书好。”
随后，刘菲才走到楚天的办公室，将文件轻轻放下。
“楚署长，这是您要的本周各部门工作简报，己经按您的要求分门别类整理好了。”
放下文件后，她便微微躬身，准备转身离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也没有任何想要吸引楚天注意的小动作。
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时候，楚天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等等。”
刘菲的身体猛地一僵。
是是哪里做错了吗？
还是
她缓缓地转过身。
“楚署长，您还有什么吩咐？”
楚天打量了她几秒钟，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有件事，交给你去办。”
刘菲简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楚署长！请您吩咐！”
“你去帮我收集一下市面上所有关于星源动力这家公司的公开信息。”
“新闻报道、行业分析、券商研报、科技论坛里的讨论，甚至是那些社交媒体上的八卦小道消息。”
“任何跟它有关的，无论正面还是负面我都要。”
刘菲只觉得一股热血从心底首冲头顶，获得了使命感。
“是！楚署长！”
“我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辜负您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