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张飞发出一声暴喝,如困兽怒咆,震得敌军心神发颤,手中的丈八蛇矛更是化作一道黑色飓风,矛尖所过之处血肉横飞,全无一合之敌!
然而敌兵如蚁附膻,任其如何骁勇,也难敌大势。
“两翼向我靠拢!结圆阵!”张飞的吼声中带上了一丝沙哑,他看到整个阵地已被敌人三面包围,背后只剩下翻涌的泗水和尚在挣扎登岸的同袍。
说是结为“圆阵”,但其实刘备军的阵型是收缩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弧形,应该算是“偃月阵”,身后还护住了最后一点滩涂,阵型边缘则是接上了河水中的船只,船上的兵卒可以用长枪大戟攻击靠近的敌人,但也只是聊胜于无,勉力自保而已。
船头之上,刘备看得目眦欲裂!
眼见自家三弟身陷重围,整个阵型都快被压进水里了,他当即便拔剑高呼:“靠岸!快靠岸!”情急之下就要跃下船去,幸好被眼疾手快的鲁肃一把抱住:“三军之帅不可轻动啊!”
张昀也是吓了一跳,赶忙劝道:“主公,翼德骁勇,此时自保无虞,您可万万不能冲动啊!”
他心中不由得感叹,也就是有鲁肃在旁边,要是光他自己,就算能伸手拉住,也得被老刘一把带进水里————
而此时的张飞到底能不能算“自保无虞”,其实还要打个问号。
身处圆阵中心的他如同一头被群狼围困的猛虎,手中的丈八蛇矛已被血浆染成暗红,每一次挥动都能带起一阵腥风血雨。但他的双臂已能感觉到微微酸麻,眼看着周围的空间越来越小,心中的焦灼更是如同烈火烧。
而泰山军士卒历经奋战,眼看就要把对面这几百人赶下泗水了,纷纷发出嗜血的吼叫,攻势更加疯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隆————”
沉雷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直至振动四野!
远处尘土飞扬冲天,却有一道白色身影如闪电般撕破尘幕,疾驰而来!
只见那人一马当先,胯下照夜玉狮子四蹄翻飞,一身亮银甲胄在阳光下耀如雪山,手中龙胆亮银枪斜指苍穹一—
正是常山赵子龙!
其身后,更有两百铁骑如同出闸洪流,一泄汪洋!
原来赵云接到军情急报后,知滩头形势危殆,再也按捺不住。
彼时八百骑兵虽未全数登岸,却已先上岸了三四百骑。
他当机立断,从中挑选出了尚能作战的二百骑士与战马,亲自带领赶来驰援,馀下的兵马则交由徐盛统领,命其整顿完毕再随后跟上。
待赵云率军赶到战场左近,滩头之上的张飞所部已被重重包围,局势危如累卵,他见此状舌绽春雷,怒喝一声:“翼德莫慌!赵云来也!”
深陷阵中的张飞听见熟悉的声音,也是大喜过望,高声喊道:“子龙,助我!”
赵云目光如炬,锁定尹礼军因围攻而露出的薄弱侧翼与军阵中的空隙,大喝一声:“随我破敌!”
接着,白马银枪再次化作一道惊鸿!
好一个常山赵子龙!
只见他率军直冲敌军破绽,转瞬间便如热刀切黄油般刺入阵中。手中一杆亮银枪仿佛有了生命,枪尖抖动中,泛起寒星点点,如同银河倾泻,又似流星追月!
每一次寒芒闪过,必带起一蓬灸热的血花!
其冲势之猛,枪法之疾,宛如一条银鳞怒张的蛟龙,在敌军阵中狂吼肆虐!
尹礼面对此景只觉猝不及防,他根本未料到此时会有铁骑突袭!只能眼看着麾下士卒组成的严整军阵,在面对赵云这摧枯拉朽般的冲锋时,瞬间便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血口!
此时泰山军士卒更是惊慌失措,根本来不及变阵抵挡。
他们原本被“以多欺少”的兴奋所压下的疲惫与恐惧,如洪水般倒卷而回,一时间只觉得浑身酸软、手脚无力,士气更是一落千丈!
张飞眼见敌阵大乱,豪气陡生!
他翻身跃上亲兵牵来的战马,挥动丈八蛇矛如同复苏的猛虎,从圆阵中一跃而出!
“挡我者死!”
在震天的怒吼声中,他的蛇矛在人群中横扫竖劈,所过之处,敌军非死即伤,真正展现出了“万人敌”的所向披靡!
尹礼目定口呆,眼见自家三千精锐竟被区区两百骑冲得七零八落,只觉心头滴血。
他不甘地咆哮道:“不许乱!重整阵型!”接着试图指挥部队围杀阵中的骑兵。
然而赵云面对敌军仓促变阵,率领麾下骑兵如同水中游鱼一般,在军阵组成的“礁石”间隙中游走,顺便挥动手中银枪,搅起了一波又一波血色的涟漪!
泰山军的阵型已经被搅得一团乱麻,不少兵卒见那白马银枪的煞神冲来,吓得肝胆俱裂,纷纷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溃逃如同瘟疫一般,在军阵中蔓延,从零星逃兵,到成队溃散,再到整片崩盘!
尹礼目眦欲裂,带着亲兵疯狂斩杀溃兵。
“都给我回去列阵应敌!”
然而溃势既成,已是杀不胜杀!
更有那些被逼急的溃兵,为求生路,竟红着眼反向尹礼的督战队拔刀相向!
尹礼到此刻还在咬牙硬撑,都是因心中尚存希冀。
身后孙康率领的七千大军转眼便至,只要再坚持片刻————
对面不过数百步卒加两百骑————
这般悬殊的兵力差距,我就不信翻不了盘!
然而,在此时的战场上,尹礼所带来的三千泰山军“精锐”早已乱作一锅粥。
赵云率铁骑如疾风般在溃兵中来回穿梭,银枪翻飞间,不断将试图聚拢的泰山军冲散,马蹄踏过之处,只留下一片狼借。那些溃散的士卒则如惊弓之鸟,被骑兵追得东奔西逃,毫无还手之力。
而张飞那边,则是率领着数百名刚刚脱困、憋足了怒火的步卒,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对着刚才还在围攻自己的泰山军,展开了凶猛的反扑!
不少刘备军的步卒刀枪并举,专挑溃兵下手,发泄着方才被围困时濒临死亡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