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自然
刘怦是练气土。虽然他的实力非常平庸，但他凭藉著练气士的身份进入了藩镇的內层，然后一路升为幽州眾军之主。在这过程中，他的实力实际上没有发挥过一次作用，他甚至都没有亲手砍过几次妖兽一一因为他一开始就是民政系的文官。
但这世上，衡量一个人的並非只有武力、智力，还有魅力。
有时候，魅力本身是不讲道理的。就连事情的参与者自己也会很意外，竟然就有这么一个人成为了他们的所有人的最大公约数一一那个在幽州造反之前力主和谈，在起兵之后默默在身后把所有兵粮凑齐，在幽州兵败如山倒时又打开城门重新接纳败军，並主动开始与白玉京利用自己的关係进行斡旋，让幽州上下免於清算的人：
这个人就是刘怦。作为幽州本地人的他，在灭顶之灾面前保卫了幽州。
实际上在事发之前，没有人能想到幽州之內竟还有这样的“仁风”。而当这股仁风出现时，在幽州最脆弱的时候，刘怦以公义、公道和公理站出来收拾了残局。
刘怦对白玉京並没有多么忠诚。但和晋王一样，白玉京实际上也並不是完全以忠诚来衡量一个人的价值。刘怦这样的贤臣，有时候比忠臣更好用。
这是上一代人的事情。但属於刘怦的故事，现在到了尾声。
“刘使君还真是还真是病得很严重啊。”
“老朽，恐怕已经是命不久矣：”病床上，刘怦摇了摇头。
他的面容苍老而衰朽，他已经150岁了，他脸上的皱纹也符合150的人该有的样子。
他身边並没有什么医疗监护措施，因为那些针对凡人医疗手段对150岁高寿的刘怦来说根本就无法生效。他的血管细得，甚至找不到合適的针头。
这时候对他有用的就只有汤剂。而且不是一般的汤剂，是某种以人参为主要的成分的珍贵药剂，可以在短时间內让病入膏育的刘怦打起精神来与杨林对话。
“你能来看我，真是真是多谢了！”
“使君为什么会一病至此呢？”
刘怦只是摇了摇头，无力再回答。
“与外界的传闻不同。外界可能会说，我父亲是因为被人下毒而患病，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等我亲眼看到了我父亲，我才知道他从没有被下过毒。他只是他只是到了寿限。”
刘怦低微的修为，並未带给他超凡的寿命，他在凡人的极限寿命一一150岁时走到了今天这一步。他的病症与其说是疾病，倒不如说是衰老。介於凡人与超凡者之间的他，似乎已经走完了自己的一生。
他的寿命就只有这么长。而且，他也不是突然就病到了这个地步。
“我父亲的身体情况，其实从很久之前就开始下滑了。”
“令尊是否有什么病症？” “我父亲的內臟確实有一些癌变。”刘济嘆了口气，“医生说，癌变並不是致死的原因。因为他已经虚弱到癌细胞都无法生长的地步了。照这个病程下去，癌症恐怕要再生长10年左右才会威胁生命。”
“那还真是令人晞嘘：”
並没有什么意外，而是单纯地因为年老。
【看起来这件事之所以让外人觉得不可思议，乃至觉得这背后有人下毒、暗算，可能是因为练气士的寿命照理说不该只有这么短。现在看来，他的修为只是刚刚好达到了练气土的標准：：】
这就是一切疑点的根源之所在。外人没有想到，幽州节度使的修为竟然如此低微，哪怕是在低级牙兵之中都只是入门级的。
“但其实，从他的职业轨跡就能看出来。他从头到尾都是文官，恐怕也是因为他本身的修为並不足以让他执行战斗任务的缘故。”
这些修为並未让他获得一个真正的练气士该有的战斗力，但足以让他进入练气士的圈子。这一点比什么都重要，因为不管实力有多么低微，他至少都得有一个练气士的位子才能继承藩镇。
实际上，这也是杨林在不久之前所苦恼的问题。他当时也面临著类似的情况，他在天波之內的位子也至关重要，只是当时的他並未有链气士的修为，所以无法直接继承节度使的位子。
不过杨林当时其实並不把那问题当作核心予盾。因为他还年轻得很，还有不少时间可以为自己积赞修为。后来发现並没有积赞的必要，他也就不苦恼这件事了。
现在看来，这位老刘使君度过了一个和他类似的人生一一如果先前的一切不发生，杨林或许也会在获取一个入门级的资格之后，像他一样走文官的路径来统合藩镇。
这倒不是说这条路不能走。实际上刘怦对幽州的治理可谓是尽善尽美，没什么好指摘的。因为武力的低下，並不影响他依靠智力和魅力来治理这一切。
只是就个人成就而言，武力是和寿命有关的。如果没有相应的修为，那他的仁德也就无法长久。
“所以，我记得其实还有回春医疗？”杨林问道，“为什么不试试回春医疗的手段？”
“150岁，已经是回春医疗之后的结果了这之后的医疗手段，超过了我父亲的级別。其实对我们这样藩镇来说，就算是违规也算不上什么。但我父亲认为，不能因为他个人的原因而让整个幽州背负罪责。所以，他选择接受这一切。”
病床上，老刘使君也点了点头，算是对刘济的话进行了肯定。
“原来如此。”杨林嘆了口气，“实在是，令人惋惜”
其实幽州这里最佳的结局，並非是小刘使君即位，而是最好就不要换人。因为幽州先前一直都保持著稳定的秩序，之后只需要继续保持就可以了。
【但其实，现在也不是束手无策了。】
“嗯？你的意思是？”
【其实治不好他的衰老，恐怕是因为目前的回春医疗手段太弱了，那只是对古代医疗技术的拙劣模仿。不知道在座的这两位，有没有听说过一种先进的医疗手段一一纳米疗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