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英雄之间
晋王是河东之主，天波和幽州搞私人会面的时候礼敬晋王是合理的。
但在礼敬完汉皇之后立刻去礼敬普王，有那么一些微妙，但大体上还在顺序之內。
如果没有下文的话，这以茶代酒的碰面就这么过去了。
“第三杯，敬令尊大人。”
“多谢。”杨林也举杯致谢。
李靖，或者说杨业，他在河朔之內有不小的声望。即使是他並未展露李靖的身份，他也以金刀打出了自己的名望。作为晚辈，刘济敬他一杯也是应当的。
一直到茶饮完，和杨林想的一样，刘济並未表露出任何政治观点，他至少按照封建关係的顺序从上到下，从天子到东道主一路敬过来。他的言语中没有一点锋芒，但也没有展露出一点他自己的底色。
【他这算什么个说法？】
“无招也是一种招。什么都不说也是一种表示。”
杨林知道，刘济绝不可能对当下的情况一无所知。毕竟他和那些信息不太灵通的牙兵不一样，他一直待在白玉京，听到的都是最新消息。这种情况下，保持低调本身就是一种態度一一也即，他现在只想儘快回幽州，不想掺和外面的事。
至於他回了幽州之后，就是另一回事了。他或许依旧会保持低调，但也有可能如同鸟入山林鱼入大海一般，藉助幽州九镇展现自己的抱负。
【我懂了：英雄上来得对暗號，对不上就要砍头。】
“先过过招也算是英雄之间的默契吧如果可以的话，直接动刀剑来过几招还要更方便。不过我们毕竟都是诸侯，不是游侠，喝几杯茶也差不多了。”
“那么：我姑且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杨林问道，“令尊的病情到底如何了？”
刘济摇了摇头：“多谢关心，但確实很不乐观。现在，已经进入药石无医的状態了。”
“一旦有事，晚生会去致祭的。”
“多谢杨节帅了。到时候，我会在幽州用家乡菜招待你的。话说回来，这个茶算是天波的菜？”
“对啊，我们天波都是喝奶茶的，我就爱喝这个。”
“天波还真是时时都在备战。连喝个饮子，都要把提神的茶和充能的，还有补充营养的奶一起喝下去。
【哈，是这样吗？】
“姑且也算是吧：”虽然这个奶茶完全来自杨林自己的爱好，但这个在天波流行起来主要还是实用，它把奶、茶和混在了一起，这三样天波都不缺。天波这里没有什么閒人，这种奶茶很適合在工作的时候喝。
“比起这个杨节帅，我能否討要一下这奶茶的方子？”
“当然可以。但是，为什么呢？” “我想让手下的这些牙兵也尝尝。杨节帅应当晓得，我们幽州部下的许多牙兵不是人。他们平日里除了烟之外，就只有茶能体会到味道。所以我们一般都用瓜仁、果仁的茶，配著蜜饿来泡茶。你这个奶茶，我们那是没有的。”
“那正巧，方子好说，今天我也请来天波的诸位都吃杯茶好了。”
这算是个好的开始。天波和幽州之间毕竟还是友军，是同朝为臣的同僚。虽然幽州九镇的规模现在已经不如天波了，但他们毕竟还是在防守长城。
长城守军戳在那里不动，就是在保护整个星汉免受外患的袭扰。正如普王所说，成分什么的根本就不重要一一或许將来很重要，但在中长期的计划之內，都不太重要。
刚才抽菸的老马与杨林谈了几句，杨林都並未发现他其实根本就不是人。
但：
从长期来看，妖毕竟还是妖，妖的身上有不可磨灭的异族特徵。如果只是胸膛里有火种在燃烧，这个暂且不说。关键的问题在於，他们的脑袋都不是人的脑袋，也是各种兽类的脑袋。
虽然幽州部下的妖族都表现出了善战与可靠。但实际上在几十年前，他们就发动过一次叛乱。长城以北更是有一个狮驼国在那里虎视耽，有狮、象、金翅大鹏三圣共同主掌统摄万妖的火种之源。
这些妖族，包括刚才给杨林递烟的老马在內，他们的火种无一例外全都在狮驼国境內。
他们在短期內可靠，中期內可靠，中长期內也是。但他们，能够经受得住更加长久的考验吗？
杨林不知道但只要这非人的形体在，两边恐怕无论如何也是无法融合的，註定有那么一群智慧生命无法成为人，哪怕他们有和人类几乎一模一样的灵魂。
如此算来，和天波和幽州之间的关係，就不得不从长计议了一一保持长期而有效的沟通，这是必要的。因为只有保持沟通，杨林才能时时关注並且注视看幽州那里的情况，以防那里出现什么不可控的异变。
幽州確实是盟友，但越是盟友就越是要监控。因为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如果要把盟友视作友军，也必然要像了解自己一样了解盟友才行。
但英雄和好汉是不同的。好汉讲究快意恩仇，而英雄则要深沉得多。
刘济不打算说太多有关幽州的事，但也没有对杨林有任何的怠慢。
【所以，英雄到底是什么？】
“英雄是龙。有些英雄是翔龙，有些英雄是潜龙。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隱；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隱介藏形；升则飞腾於宇宙之间，隱则潜伏于波涛之內一一是不是龙，有时候一眼就能看出来。大旗遇狂风而动，他只是还没有碰到自己的风口而已。但他，马上就要碰到了。”
【你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没看到他拿著双股剑吗。”
【哇】她有些迟疑，【其实我不太看得出来。但我相信你的判断】
“光是他能够成为未来的幽州节度使，这就已经值得重视了。”
短暂的寒暄后，杨林开始把话题延伸到家事之外一一“那么，刘將军，我这里有一则消息要通报。”
“不敢称將军，在下现在只是一介县令而已。不过，杨节帅特地与我说这些，想必一定是要紧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