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马头
刘济如约抵达了天波。
幽州节度使从离开口岸，就將刘济接入到了自己人的照看范围之內。他搭乘的船舰並非来自白玉京，而是来自幽州，杨林一看就能看出来和晋藩的战舰有显著的区別一一船首上有一尊的白马船首像，那船首像不只是雕塑。在不经意间，那白马的脖子似乎还在转动，好像是活的。
只是杨林不经意间看过去时，那马就会像木头人一样假装不会动。但好像脖子有些落枕似的，每当杨林假意把视线转移到別处时，那马脖子总会动那么几下。直到一名下船的牙兵用脚在船头端了一脚，那马头才安静了些。
那牙兵浑身上下都披掛重甲，是龙渊的虎賁改型。即使是在边境之內的內地，他也没有把甲胃卸下一一他已经习惯把甲胃当作常服来用了。传闻在边防压力远大於天波的幽州，那里的牙兵都这么穿。
“新来的，不懂规矩，別介意。”那牙兵见杨林在看马头便打了声招呼，又递上来一根捲菸，“来一根？”
“不了，谢谢。”
“没事，电子菸，不伤身。”
“不了不了，实在是谢谢。”他不知道这要点火还要冒烟的东西，哪里算得上是“电子菸”了，
“矣，你们家节度使去哪了？我记得，杨节度使就好这口来著。”
“他还有这个爱好吗但是不好意思，我父亲他退隱了，现在是我在当家。”
对方愣了一下。
“原来你就是那个那个：”他斟酌了好一会儿措辞，“原来你就是那个不能修炼的杨长史啊？”
“对，是我。”
恍间，杨林好像离那种全然没有力量的日子远去了一一虽然其实没有过多久。
这么些日子里，他確实没有在练气士的道路上前进一步，因为练气土之道修的並非是仙，而是天庭的天神。现在的他已经走上了仙道，不受笼网的羈绊，更不受虎符的约束。
不过幽州那边似乎消息不太灵通，他们的消息还停留在“天波节度使是杨业”的阶段，不知道现在已经翻到下一页了。
想到这里，他还是把那根电子菸接了下来：“心领了。確实不抽，不过我会好好收藏著的。”
“好好。虽然没见过面，但听说杨长史你这个人虽然弱得虽然不通武艺，但也算是条好汉。现在见到了，果然不一般。”
“那是，这夸奖我就心领了。”
虽然“也是条好汉的”的“也”是多余的，但考虑到对方什么都不知道，他也不是很在意。
“对了，杨长史现在官居何职啊？”
“鄙人现居”
他话还没说完，就注意到那牙兵的眼神看到了自己的腰带一一那不是一般的腰带，那是银青大綬，这是节度使一级的高级文武官才会佩戴的腰綬。虽然比幽州节度使的金紫大綬要低一个大等级，但远远不是他这个牙兵能比的。
当即单膝跪地，他双手把整个烟盒都递了上去：“长官，请抽菸！” “谢了”
虽然不是前而后恭，他前面就挺客气的，但他都说了不抽菸，对方还是递烟上来，
这实在是有些一言难尽：
他姑且先把烟接了，要不然那牙兵恐怕会不安心。毕竟他也知道，就算是之前身为长史的他也已经拥有了一藩之內的大权。虽然他平日里和那些牙兵在一个食堂里吃饭，但在別处这种事是相当少见的。如果是节度使，尤其是独立藩镇的节度使，那已经是诸侯一级了。即使是衝杀百万凡人如入无人之境的练气土牙兵，在顶头上司面前也只能俯首。
他示意那牙兵站起来，指看旁边的船头：“话说回来，这马头是怎么回事？怎么还会动？”
他知道幽州节度使部的九镇牙兵之內，有不少“奇奇怪怪”的战斗力，成分相当复杂。因为幽州就是当年安禄山发动大叛乱的策源地，而当初的大叛乱並未被完全平定，幽州九镇也因此未被彻底清算。这之后幽州九镇与晋藩、以及其他河朔藩镇一起担当了成卫长城的大任。
他们正在为自己的叛乱而赎罪，所以朝廷充许他们为了赎罪而维持原状，並且暂时不予追究。
至於之后要不要追求，就看朝廷有没有余力了一一至少现在，这里在很大程度上都维持了大叛乱时的原貌。
比如杨林估摸著面前这马头的船首像，多半就是某个寄宿在船里的妖族，
不过这话是不能乱说的，毕竟安禄山大叛乱留下来的这些东西都不能上秤。不上秤的时候如同芥子，上秤的时候直接就变成须弥了。朝廷的眼晴里確实可以容得下一粒芥子，但绝对不能容忍须弥山在眼前晃来晃去。
所以，杨林也不打算细问。他只想要旁敲侧击地问问，看这马头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开口一问，那牙兵就答道：“这里头有个妖族在开船呢。”
【哈？他怎么直接说了？】
“？？？””
杨林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话是能说的？他们刚从白玉京回来，这话真的能在路上说吗？
“我说，这里面的妖怪”
“杨节帅想要见他？那可真是我弟弟的荣幸！”
“你弟弟？”杨林越来越搞不懂了，“这船里是你弟弟那你是谁？”
闻言，那牙兵摘下来头盔一一露出一整个马头出来。
他也是个妖族，根本就不是人。
“啊！！！妖怪！！！”这张妖怪的头颅一露出来，旁边不少在停机坪上的平民都惊叫起来，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活著的妖怪一一倒不像是杨林，已经在东海见过不少了。
“哦抱歉，抱歉。”他又把头盔戴了回去，不过在戴上头盔之前给自己点了根烟。那根烟在他的头盔里烧著，头盔里烟雾繚绕，隔著不透明的头盔都能隱约看到里头的烟雾。
杨林这时候才明白一一电子生命也能抽的烟，这就是电子菸了。
“你这头盔里，不呛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