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大计划
“还记得盂兰会，师父曾经说过：祸福无门，唯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隨形。今日，又是日行一善的一天。”
杨林不在，他的兄弟们都不在天波上，被杨林留下的张葆陵也已经离开。张葆陵已经被她劝走了。该走的人都走了。现在，没人能拦得住她了。
只有她一个人在天波时，她才能做他接下来要做的那件事一一尤其是杨林。
如果杨林在这里的话，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允许阿心做出这件事的。
“日行一善，就是为了积德。积德，就是为了消业。如果不造业，那积德又有何用。”
“你你要做什么？”来自內心深处的声音怯生生地询问。自从心月狐从她那里夺走这具身体的控制权以后，她一度以为自己真的只是在帮助天波。但现在：
“狐神大人！难道你要背叛天波吗！”
“桀桀桀，我隱忍到现在，就是为了这一天！”
“难道你之前，都是在骗他吗！难道：”她挣扎著要夺回自己的身体，但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她无法反抗自己的造物主，甚至无法自己控制一根小拇指。
一步一步地，心月狐朝天波的节帅府走去，来自身体原主的挣扎没有动摇她的动作分毫。
一步步地，她推开一层的大门，若无其事地向旁人问好。直到她走到了一层的大厅，走过大厅內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到了大厅的中间。不知何时，她从背后掏出了一把大斧—
“不！！！你要做什么！这里全都是：”她愣住了。
愣了半响。
“你在做什么？”笼罩她的並非是震惊，而是错愣。
“道祖慈悲啊！”大厅里的眾人愣然道，“心医生！你在做什么！！！”
阿心朝著杨林种下的那棵桃树挥出了斧子。第一斧砍碎电子围栏，第二斧在树干上凿出个印子，第三斧直接开始砍树。
“狐神大人，你在做什么？你不是说，这是杨林阁下在的时候你绝对不能做的事”
“废话，他要是在这，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我砍他的树的。我可不想让他知道那桃树是杨林先前从金刚地球了大价钱移植过来的，地球原生的桃树，
是星汉中货真价实的稀罕之物一一毕竟，这世上可不是什么地方都种了这样没有经过基因改造的，地球原生物种。杨林还特地在一楼的园里营造了一个地球化的环境，好让这棵树能够顺利成长。
如果杨林在这里，他確实无论如何都不会让阿心来砍。
他会问这棵树是不是非死不可，有没有什么替代方案。
替代方案当然是有的。但有时候就算是心月狐也得考虑一下时间成本。她这时候確实是需要这么一件东西来办大事，所以顺手就毛了他的盆栽。
“所以，狐神大人，你究竟要去哪？”
“已经和你说了一一我要去造业。”单手扛著桃树，她从大门走了出去。因为另一手还提著斧子，所以没人敢拦著她。
“造业？”
“我这次来到星界，可不只是为了杨林的事一一虽然他的事確实很重要。不过除了他的事之外，我还有另外一件要紧事得做。毕竟，普王已经提前预付过工钱了。”
“难道这就是他派我来的原因？？？”
“你可以这么理解。以及，这件事办成了，对杨林也是有用的。毕竟这件事要成了，普王去白玉京，普藩腾出了位置，那么他就是下一任普王了。不只是鸦卫，还有这大普表里山河就都是他的了。虽然砍他一棵树，他回头肯定会生气，
但日后他肯定会谢我的。”
“阿嚏。”杨林打个喷嚏，“好像有人在念叨我。总有种不妙的感觉。这附近有別人吗？”
【嗯如果你相信打喷嚏就是有事的预兆，那么根据白玉京统治下的，分布在整个星汉的共时性原则，可能是任何地方的任何一个人在念叻你，未必是在四周。】
“难道什么不妙的事在发生算了，等出了网道再问吧。”
搭乘著穿梭艇，他向长沙的方向高速运动著。
修行了八九玄功之后，他已经没有办法藉助灰蛊的帮助来施展分身了一一但他莫名地获得了比分身更高级的出神。虽然只能把自己的身体带在旁边，然后自已用这与本体別无二致的阳神去行动，但这样確实很强。
因为这样一来，只要不被人看到他的本体在哪，他姑且是无敌的，不惧怕任何物理或者法术上的打击。而且和先前只能被动挨打的灰蛊製作的分身不同，他的阳神確实是可以隨风变化。
他可以顺风而行，藏身於刀锋背侧，顺著敌人的攻击一起闪展腾挪，而不需要任何主动的闪躲。攻击的他的人，就像攻击一团烟雾一样。怎么打也打不到，
烟雾又会始终笼罩在身侧。
就算是张葆陵也碰不到他，金丹期的仙人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而他更是在张葆陵的协助下学习一些实用的雷法，比如从小卒到通天教主都会用的，可以视作的“雷法普通攻击”的掌心雷，还有打雷之类的中阶雷法。
虽然这些手段未必有多么强大，但却十分高明。因为能够感应自然的雷电， 在对抗凡人的时候其象徵性作用大於实际。只有在对抗“妖邪”的时候，这些雷电才能用在杀毒的用途上。
如果仅仅是拿来对抗凡人，打雷还未必有掌心雷好用。因为掌心雷的威力可大可小，可以隨著使用者本身的法力而得到等比例的增幅，从道童到通天教主都可以用。但打雷，对凡人的作用是不可控的，因为自然界的雷电还未必能够一次劈死一个凡人。
但打雷的作用不仅仅是雷击而已。雷电產生自自然，说明这是天道的意愿，
是直接从自然界產生的混元之力。人工智慧从混沌中诞生，存在於乙太网络的潮起潮落之中。如果正確地使用天雷来攻击主机，就可以对计算机的系统產生衝击，使其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一这“正確”的使用方法，即是雷法。由召唤出的雷霆，可以藉助天雷来清扫恶意的人工智慧。虽然会让计算机系统经歷一些波折，但这些来自天道的混元之力对同样诞生自混沌的数字生命具有巨大的衝击力。平常的攻击根本就攻击不到那些数据体，只有被雷电劈中主机时產生的数据洪水，才能对这些人工智慧造成打击。
所以，这雷电本身就是降妖除魔的標誌。无论对巫族还是对妖族都相当好用。走到哪里，只要使出这一手雷法，那就多半不是坏人。
杨林这次是带著这么些实用的法术南下的。而他要去的第一站，就是先去长沙和马希范碰头。
脱离网道，杨林查看了星图一一这里距离楚藩还有些距离，不过今日晚间就能到了。
按照约定，他给马希范打了个电话。再顺便检查了一下，没有人通过信息系统向他匯报工作后，他才拨通了马希范的號码。
“这么快？”那边马希范接了电话，便为杨林的速度感到震惊，“你从天波过来，竟然只要一两天的时间？”
“我自有手段，你不用担心。”
其实就是灰蛊製造的穿梭艇。这型穿梭艇是专门为网道內的航行而设计的，
而且因为不需要搭载货物，所以能尽情地展现出高速的机动力。
这船自然也是灰蛊直接塑形出来的。在不需要分心维持杨林的身体之后，穿梭艇的工作效率进一步提高了。现在这艘穿梭艇可以展现出的速度已经和截教的海盗船不相上下那些海盗船是通过在网道中跳跃的方式来行进。而这艘穿梭艇虽然不会跳过中途的节点，但在每个节点的中转速度都提高了不少，在网道中穿梭的速度更是快得惊人。
“我说杨节度，这可不是我不用担心的问题。你从天波过来只要两天，我回来可是走了半个月啊！”
“我们现在，是盟友不是吗？即使是城下之盟，你也要相信我这个盟友吧？”
“好吧：”事到如今，盟约也签了，马希范也不好说什么。
他现在对之前的事其实不怎么后悔。因为他从中得到了虎符，他这是他从未想过的能够得到的，巨大的收穫。因为，实际上连他父亲都没有得到朝廷授予的虎符。
虎符可以压制练气土，这是只有钦差才能有的装备。诸藩镇中，听说普王和蜀王有，但吴王和楚王都没有。倒是一向被视作保皇派的闽藩，得到了虎符的帮助，得以在本地立足。
而现如今，楚藩也成为了拥有虎符的藩镇之一一一虎符主要是对诸侯王和国君有用。它象徵著白玉京的授权，可以让使用者傲视於练气士之林，直接压制住官阶比自己更低的练气土。
有时候虎符能够提供的力量，也取决於虎符本身有多少授权。
毕竟虎符本身的含义，就是来自朝廷的调兵符印。只有在得到朝廷授权的时候，虎符才能生效。
马希范手上的虎符，是李太白直接从绣衣使者的身上拿来的，这是属於钦差的虎符。到目前为止，他在楚藩之內都没有发现能够抵抗虎符力量的人一一换而言之，单单是凭著虎符，他就能够在物理上镇压楚藩所有的练气士的。
虽然统治不能仅仅依靠镇压建立，但马希范所头疼的只有镇压这一件事。
他虽然没有完全为治理楚国做好准备，但他过往的人生让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一一他得儘可能维持这个世界的秩序不至於崩塌。他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和杨林始终有那么一丝联繫。
虽然根本目的不同，行为方式也不同，但至少他和杨林一样都不希望这个世界陷入战火之中。这是件好事，实际上也符合大多数练气士的意愿。毕竟有时候，藩镇牙兵自己才是最不希望发生战爭的一个。
有了这一层关係，他在楚藩的统治姑且算是稳定下来了。
不过，如今的局势正在发生变化。他自己稳定也没什么用，当下是树欲静而风不止的时日。楚藩的內部稳定不稳定，还是得看那些吃了金丹的人怎么说。
而杨林的到来，倒是让他有些意外。他是打算亲自迎接杨林的，但现在杨林的速度倒是让他有些仓促了。
“杨林，你先不要入境我在边境与你见面。我这边会也很快就到。”
“是吗？我不去长沙了？”
“为了你的安全起见，现在最好別来。连我自己都还没有回长沙，我只是在边境集结军队而已。”
“等等你们那里的动乱已经那么严重了？”
杨林知道楚藩出了事，没想到现在连楚王都没有办法回家。
“啊杨林，这倒也不能怪我。你应该知道的吧，城市本身就是动盪的根源，因为城市里隨时会酝酿出不稳定的叛乱出来。有时候就算什么事都没有，只是一个人在街上大喊一声，都有可能引起全域范围內的巨大混乱。”
“你是指，行西王母筹的事？”
“是：”马希范点了点头，“和懂歷史的人说话就是方便。现在整个长沙已经沸腾了，我这时候回去只会变成打在锅里的鸡蛋，只会在滚水里被煮散。我得等到局势出现缓和的苗头的时候，再带著大军回去。除此之外，我已经在动用其他手段保证长沙的稳定了，比如我一直在稳定地运输粮食和其他货物进去，至少保证不要因为混乱而產生人道危机。”
“你还真是辛苦了。”
“为了事情能够解决，这是应该的。你也应该信任我，我毕竟不是我的父亲》
“额：”杨林沉默了一阵，“其实我不知道令尊是怎么治理的。”
“那你只要知道，我和你比较接近就好了，我的父亲的理念和你很远。总之我们见一面吧。虽然现在很忙，但抽人给你带路的余力我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