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十块钱一本
“只能买一本？
杨林打量著面前的老头儿。这老头儿面善得很，真的是慈眉善目，看著让人生不起一点恶感。但在这个里，这个扮相，怎么看怎么像演艺人员。他本来不爱买东西，不过偶尔买点小摆件来取悦自己倒是没什么，自己的心情更重要。
但这老头有钱不赚，还说只买一本。
难道这也是剧本的规定？
“那如果只能买一本，你推荐我买什么？”
“我看小友印堂放光，是有大福的人。不如买《麻衣相术》，学些请仙扶鸞，问下操著，能知趋吉避凶的本事？”
杨林想了想，这对他没什么用。他正因为坐了过山车而头晕著，这是他使用自己的肉体时此才能拥有的体验。这种体验虽然真切，但也確实昭示了他的肉体就是凡人的水准。
“我想要的是金刚不坏，长生不老。学这个能长生吗？”
“不能。”
“那就不学。”
老者的眼神猛得一振。曾经有个“人”对他说过类似的话，那人的回答不是“不学”，而是“不学不学”。
重复的次数少了一遍，两人的性格显然也是迥然不同。
“那我这里有一本《三教源流诸子集成》，讲的是儒释道、阴阳纵横，还有墨家杂家农家兵家的百家学问。”
【等下】灰蛊发现了，【这个台词是不是有些熟悉？难道面前这位是】
杨林也逐渐意识到，对面这位可能的来头可能不小。
他沉声道：“可得长生吗？”
“也似壁里安柱一一依附於房舍本身。如果有哪天大厦倾倒，一样要朽坏。”
这意思是，这是一门养成王佐之才的学问，可以与天地间的正道休戚与共，在天庭中取得一席之地。这是出世做官的学问。但如果哪天连天庭都倾倒，纪元走到末尾，那依然没有办法长生。
“这个不学。”杨林想了想才回绝了。
他確实是思考之后才拒绝的。因为学成王佐之才对他也没什么用，因为他可不会做一辈子人臣。
“那这里有一本《虚空藏真经》一部，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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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又是什么？”
“此是休粮守谷，清静无为。你遗忘世界，世界也遗忘你。”
“那可得长生吗？”
“好似未过火的砖坯。砖头固然水火不侵，但砖坯未经过塑炼，只有砖头的样子而已。他日如果天地倾颓，必然也要打回原形。”
“那这个也不学。”
他不能遗忘世界。因为这个世界需要他。 他也不想忘记这个世界。因为他现在斗天斗地斗人，虽然辛苦了些，但其实乐在其中虽然哪天能安定下来固然很好，但眼下这种局势倒也挺刺激。他確实是想一步跳到最后，但如果现在“遗忘世界”，那和他先前拿来威胁吴王的“睡熊”也没什么区別。
“这个我自己就会，我能让人一觉睡到元末呢。不学。”
“那我教你《清微神烈》：”念到一半，他看了看封面，自己念叻著，“不行，这个侵犯太乙的版权了，换一个”
“话说这个怎么样啊？”
“这是此是有为有作的法子。可以采阴补阳，攀弓踏弩。用方炮製，烧茅打鼎。主要是个丹法。”
“那学这个能长生吗？”
“好似水中捞月，不学也罢。看著能成，其实一个成的都没有。”
【哦！我想起来了。按照流程，你这次再拒绝的话，师父就会在你头上打三下，然后说半夜三更来开小灶补课。】
“那不学好了。”
“咄！这也不学，那也不学！该打！”老头不知道从哪掏出尺子就要打他的头，但杨林反手就接住了：
“不是这是你说不学也罢的啊！不是我说的！是不是？你说『水中捞月，不学也罢』”。我说『那就不学好了”一一是不是这样？”
“额抱歉，按照台本是应该进展到这里的。”
【唉，我当时是谁呢，原来也是情景体验。他也是在背台词。】
“唉，让人失望。”
“矣，小哥，別失望啊。”那白鬍子老头在袖口里翻找了一阵，“那我们直接快进到最后一步好了。八九七十二，这里有本《八九玄功》，原价13块8，现价10块钱一本。但因为我们有缘，所以这本送你了。”
【原来只要对台词就能免费拿到啊：门票还挺值的。】
“行吧，谢啦。”他把书拿到了手里，隨手翻了翻。那是本画册，封面上写著“秘授仙传真妙诀，我与道中俱各別；或山或水或癲狂，或金或宝或铜铁。或弯或凤或飞禽，或龙或虎或熊黑；隨风有影即无形，赴得蟠桃添寿节。”
虽然是画册，但翻开来一看，每一页都是空白的。不管是鸞凤飞禽，龙虎熊默一类，全都是空白。
“谈？这个为什么是空的？”他抬头刚要问，却发现面前那老头儿已经不见了。
“他人呢？”
【没注意可能发完了纪念品之后趁游客不注意就溜走，这也是表演的一部分吧还真是敬业啊。】
“所以这为什么是空白的”
【嗯我猜这是记事本一类的纪念品，买来之后是让你自己在上面做笔记的。毕竟是纪念品嘛，要求別太多。你看这做工很还原啊，皱巴巴的，这年头很难找到这种皱巴巴的书嘿，像被人用过似的。】
“如果是这样的纪念品，我还是喜欢新的。这做得未免也太逼真了吧，怎么真的二手的似的。”
书拿在手里翻了翻，他忽然在封面的內页发现一个字一一一个“杨”字。字写得苍劲有力，每个笔锋都如同刀砍斧削一般。不过那字已经模糊不清了，之后似乎还有个字，但也已经因为纸张的老化而脱落。
【这字写得不错嘛：倒是很像你写的。】
“是吗？”
【確实很像。有时候人的特质要从外部看才明显，就像你突然看到自己的时候可能也会忽然愣一下，因为你如果不照镜子或者不看照片，你根本没有可能看到自己长什么样。
突然看到一个会动的自己，反而会觉得有些诡异吧一一字也是差不多。或许你的老师能认清你的字跡，但你自己其实未必认得出来。但是，还是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