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玄玑子的传讯符。
符纸泛着青云宗独有的淡青灵光，上面的字迹还带着灵力余温：“高谷关灵椒、灵石、阵材已备齐，速往主持布阵。”
叶小天捏起符纸，混沌之眼扫过，确认没有附加的紧急讯息，才松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青薇，后者正收拾灵草筐，闻言立刻直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做什么？”叶小天挑眉，下意识摸了摸后脑的鸟巢，小黄正探出小脑袋，乌溜溜的眼睛盯着两人。
“帮你打下手啊。”青薇把灵草筐往墙角一放，指尖弹了弹腰间的丹瓶。
“我炼丹能吃苦，布阵虽不熟，但多个人多份力。而且……你教我呗，学会了以后你就能省心不少。”
叶小天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起“授人以渔”的道理。
他向来奉行谨慎准则，要是能把青薇教会布阵，往后高谷关的阵法维护就不用他事事亲为，正好能腾出时间修炼，甚至偶尔“躺平”。
这买卖稳赚不亏。
“行，就带你去，正好手把手教你。”叶小天收起传讯符，祭出诺亚方舟，“走了，先去高谷关。”
方舟破空，加速而行，不过半日就抵达高谷关。
刚靠近关隘，一股浓烈的辛辣气息就扑面而来，呛得叶小天忍不住捂了捂鼻子，青薇更是直接掏出块灵布掩住口鼻。
关前的空地上，灵椒堆成了小山，红的朝天椒、紫的断魂椒、黑的鬼椒层层叠叠，灵水桶排了足有百来个，桶里的灵水泛着淡绿灵光，与灵椒混合后散出的雾气，把整片区域罩得朦朦胧胧。
弟子们都戴着特制的布口罩，有的扛着灵椒往大锅边运，有的拎着水桶搅拌原液，有的搬着阵石往指定位置摆，铁铲碰撞、木桶落地的声响混在一起，干得热火朝天。
叶小天落地时，没看到往常守在关隘的胡格，却在大锅旁瞧见了个熟悉的身影，林巧儿。
她依旧是一身淡紫道袍，比之前多了几分干练，原本苍白的脸色此刻透着红润，手里握着根木勺，正搅动着锅里的灵椒原液，动作沉稳有力。
自上次受重伤后，她只露过一次面就闭关了，没想到竟在此处现身。
叶小天下意识开启混沌之眼，淡金灵光扫过林巧儿周身。
这一扫，他心里顿时惊了。
林巧儿的丹田内，金丹灵光浓郁得近乎凝成实质，境界赫然已是金丹五重，竟和胡格持平。
青云宗青年一辈里，能在重伤后还逆势突破的，怕是只有她一人。
“叶师弟，你来了。”林巧儿先收了木勺，转身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轻快。
“我内伤早好了，这次闭关多亏师傅悉心指导，连破数个小境界，总算没辜负宗门期望。”
“师姐厉害，我还在金丹一重原地踏步，比不得你进步神速。” 叶小天笑着拱手，语气诚恳。
林巧儿被夸得眉眼弯了弯，目光却突然落在他的腰腹处，眉头微挑：“叶师弟，几个月不见，你倒是长胖了点，这小肚腩绷得挺紧啊。”
叶小天心里一紧，下意识挺了挺腰，把收腹带又勒了勒，嘴上打哈哈：“最近吃得太好了，宗门的灵食太补，发胖也正常。”
他生怕林巧儿再追问，连忙岔开话题：“对了，怎么没见胡格圣子？”
“他闭关了。”林巧儿也没多想，随口答道，“说是要为未来做准备，暂时由我镇守高谷关。云鼎长老还在关内等着你们，快进去商议布阵的事吧。”
叶小天松了口气，赶紧应下，带着青薇往关内走。
议事厅里，云鼎长老正对着疆域图皱眉，见两人进来，立刻把图往前推了推：“小天，青薇，你们来了。辣雾长城的部署，咱们得先从左翼开始。”
他指着图上青云宗左翼的区域，“凌霄阁覆灭后，这里就空了，现在只派了六千弟子驻守，由风鹤子长老指挥。先把左翼的阵法立起来，才能护住关隘左侧的缺口。”
“长老放心，我已经有了章程。”叶小天俯身指着疆域图上的关键点。
“左翼的阵法按‘三线九点’布局，三线是灵椒原液输送线、锁灵阵纹线、破邪灵光线，九点是九个阵眼，得埋在灵植丛或岩石缝隙里，隐蔽性要足。”
云鼎长老点头认可，林巧儿也凑过来听着，三人很快敲定了部署细节。
次日一早，布阵正式开始。
叶小天先把青薇拉到第一个阵眼位置，手里捏着道青纹锁灵符：“看好了，第一步先结《九转锁灵诀》，指尖引灵气入符，再把符嵌进阵石里。”
他指尖凝起混沌灵气，在符纸上快速划过，符纸瞬间亮起淡青灵光。
接着弯腰把阵石埋进土里，又立起一杆辣雾引灵旗，旗面随风展开，上面的灵纹与阵石的灵光瞬间呼应。
“阵眼不能暴露，所以要选在灵植多的地方，用灵草把阵石盖起来。”
叶小天一边说，一边扯过几丛灵草掩住阵石，“还有灵椒原液，得通过特制的陶管输送，管身刻上导流纹，保证每个阵眼都能分到原液。”
青薇学得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动作，时不时伸手模仿捏诀的姿势。
叶小天干脆把木勺递给她：“你来试试，先从搅拌原液开始，力道要匀，不能让灵椒沉底。”
青薇接过木勺，蹲在大锅旁搅动起来，起初动作还有些生疏，搅了几下就找到了节奏，灵椒原液在锅里旋出均匀的漩涡，淡绿灵光也跟着流转。
布阵最耗灵能，没一会儿叶小天就觉得丹田发空。
他也没客气，直接从储物袋里摸出枚中品灵石，指尖一捏就碎成小块，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嚼了起来。
灵石碎屑混着灵气入腹，他嘴角瞬间溢出点点灵光，偶尔还溅出几颗火星子，落在地上烫出细小的焦痕。
周围的弟子瞧见这一幕，都惊得停下手里的活，窃窃私语：“叶祭司这操作，也太生猛了吧？直接啃灵石？”
青薇也看呆了，忍不住也摸出枚灵石，学着叶小天的样子往嘴里塞。
结果牙齿刚碰到灵石，就被硌得生疼，差点把牙磕飞，她捂着腮帮子直皱眉。
叶小天见状，笑得直不起腰：“你这牙口可不行，灵石得我这种炼体的才能啃。”
他说着从储物袋里摸出个玉瓶，倒出五十枚聚灵丹递给她，“这个给你，直接吞就行，纯度高没杂质，劣质丹药可不能这么吃，得炼化去毒。”
青薇接过丹药，试探着吞了一枚。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一股精纯灵气涌进丹田，比啃灵石舒服多了。
她眼睛一亮，又吞了一枚，很快就跟上了叶小天的节奏。
弟子们又瞧见青薇也开始“随意吞丹药”，都忍不住咋舌：“青薇师妹也被叶祭司带歪了，这俩人都透着股‘变态’劲儿。”
更让弟子们惊奇的是，叶小天的发间还藏着个小巢，时不时有只蜂鸟大小的灵鸟飞进飞出，要么叼着片灵叶，要么抓着只小虫，玩得不亦乐乎。
“你们看叶祭司头上，居然顶个鸟窝养灵宠，这操作头回见！”
“不愧是叶祭司，干啥都和别人不一样。”
议论声传进叶小天耳朵里，他也没在意，反正只要阵法能成，这点“特殊”不算啥。
左翼的阵法部署，原本计划一个月完成，结果在青薇的配合下，二十天就搞定了。
站在关隘高处俯瞰，蜿蜒的陶管顺着山势延伸，九个阵眼散出的辣雾连成一片，淡红的雾气裹着破邪灵光，把左翼的缺口彻底护住，气势颇为震撼。
青薇站在叶小天身边，能清晰感受到阵法的灵纹流转，从捏诀到埋石，从导流到掩阵，她已完全掌握了辣雾大阵的布设之法。
叶小天看着她自信的模样，心里暗自称赞：这姑娘果然冰雪聪明，没白费他的心思。
轮到部署右翼阵法时，叶小天干脆彻底放手，只在一旁指点。
他每天的日常，除了躺在问道椅上吸收阵法逸散的灵气修炼，就是陪着小黄在关隘附近捉灵虫。
小黄虽缩成了蜂鸟大小，捉虫的本事却没减，小爪子一抓一个准，偶尔还会把抓到的灵虫叼给叶小天，逗得他直乐。
青薇布阵的速度虽慢了些，却胜在细致，每个阵眼都埋得严丝合缝，每根陶管都刻得精准无误，整整用了一个月，右翼的辣雾长城也圆满落成。
两道辣雾长城连成一片，把高谷关护得如同铁桶，弟子们站在关墙上，望着那片连绵的雾气，都忍不住欢呼起来。
巧的是，当天正是叶小天和青薇的十三岁生辰。
林巧儿早备好了生辰礼，是两串灵果手串，还拎了坛灵酒。
叶小天索性祭出诺亚方舟，带着两人升到高空，悬在辣雾长城的上空。
方舟甲板上，灵果摆了满满一碟，灵酒斟在玉杯里，泛着淡金灵光。
青薇坐在左侧，林巧儿坐在右侧，叶小天居中而坐，晚风拂过，带着灵雾的清香和灵酒的醇厚。
“来，生辰快乐！”林巧儿举杯，语气轻快。
青薇也跟着举杯，眼里闪着光：“祝我们都能越来越强。”
叶小天举起杯，和两人碰了碰，仰头饮下灵酒。
灵酒入喉，暖意涌遍全身，他看着下方的辣雾长城，又瞧了瞧身边的两人，心里忽然生出股安稳的感觉。
喝完酒，三人又分食了灵果，甜润的灵气在嘴里化开，带着股独特的清甜。
当最后一缕夕阳落下，月芽儿挂上夜空时，叶小天和青薇的生辰也悄然过完，两人双双迈入十四虚岁。
叶小天望着夜空，从怀里摸出父母的生命玉佩，心里盘算着：怎样才能缩小与尹镇荒的差距，如果到了那一天，又如何让他开口？
小黄似乎也懂了什么，从他发间的鸟巢里钻出来，落在他肩头，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发出一声清脆的啾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