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清晨。
地面震颤从十里外传来，胡格按在城头垛口的手猛地一紧，玄铁长枪的枪尖扎进砖缝半寸。
他眯眼望向东侧旷野，只见黑压压的鬼兵如同潮水漫来，前排阴兵举着白骨盾，后排鬼骑展开骨翼，最中央那道身影格外扎眼。
鬼王骑着头三头鬼兽，兽首分别泛着青、黑、紫三色鬼火，每踏一步都踩出个冒着黑烟的深坑。
“列阵！”
胡格吼声炸响，城头上的精灵射手瞬间搭弓，黄金箭簇泛着破邪灵光，对准鬼兵阵型最前端。
落云宗长老抬手挥出三道木刺，钉在关前百丈处，木刺顶端的灵纹亮起，算是给鬼王划了道无形界线。
鬼兵推进到五百丈时突然停住，前排阴兵齐齐半跪，白骨盾拼成道黑墙。
鬼王骑着三头鬼兽缓步上前，黑袍下摆扫过地面的枯草，草叶瞬间枯焦。
他停在两百丈外，青面兽首喷着鬼火，黑面兽首嗅着空气里的辛辣味，显然对那道暗红色的辣雾大阵忌惮不已。
“玄玑子，出来答话！”鬼王的声音裹着阴煞，撞在城墙上反弹，震得垛口灵草簌簌掉叶。
胡格没等玄玑子开口，抬手一挥：“放！”
三十支灵箭破空，箭尾拖着淡青灵光，直扑鬼王面门。
与此同时，十张三阶爆灵符同时炸开，火光裹着碎石砸向三头鬼兽，西侧术士凝出五根冰锥，尖啸着刺向鬼王黑袍。
鬼王黑袍一甩，阴煞气凝成道黑罩，灵箭撞在罩上瞬间崩碎，爆灵符的火光被黑罩吞得没影，冰锥刚触到罩壁就化作水汽。
他冷笑一声，黑面兽首张口喷出道黑风，风卷着碎石砸在城头，两名精灵射手被扫中肩甲，闷哼着后退两步。
“这点手段，也敢拿出来现眼？”鬼王抬手拍了拍三头鬼兽的青面兽首，“精灵族，你们的箭术不是号称天下无敌吗？怎么，射不动我啊？”
城西侧的素芳华眼神一冷，灵木长弓瞬间拉满，黄金箭簇泛着浓金灵光。
她指尖在箭杆上一抹，箭尾缠上缕自然灵气，松手瞬间，箭簇化作道金虹直刺鬼王眉心。
“咻！咻！咻！”
三十六支箭接连破空，箭簇轨迹各不相同，有的直取要害，有的绕向侧翼，有的甚至贴着地面滑行，专挑三头鬼兽的蹄子缝隙钻。
这是精灵族的“天罗箭法”，素芳华练了十年，从未失手。
可鬼王只是抬手捏了个法诀，黑袍上的阴纹亮起，三十六支黄金箭在他身前三尺处齐齐停住，箭簇的破邪灵光与阴煞气碰撞，发出 “滋滋”的声响。
他手指一弹，三十六支箭同时倒飞，擦着城头掠过，钉在后方的灵木上，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我说过，没用。”鬼王的声音带着戏谑，抬手往怀里一掏，掌心多了把黑木扇子。
他念念有词，扇子见风就长，片刻间就涨到五丈宽、十丈长，扇面上的阴纹随着扇面展开，渐渐显露出无数扭曲的魂影。
“这宝贝可是域外淘来的‘阴风扇’，上次扇散你那辣雾，不过是热身。”
鬼王握住扇柄，青面兽首猛地抬头，喷出道鬼火落在扇面上，扇面阴纹瞬间亮起，“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大风！”
他手腕一甩，阴风扇对着辣雾大阵扇出第一下。
暗红色的辣雾剧烈晃动，靠近扇风的区域被扫开片空白，可没等空白扩大，周围的雾气就顺着锁灵阵的纹路涌来，瞬间补上缺口。
第二下、第三下，扇风越来越急，辣雾被扫得翻滚不休，却始终没出现豁口，只是边缘的雾气颜色淡了几分。
“不可能！”鬼王瞳孔一缩，上次扇三下就有缺口，这次怎么回事？
他咬牙催动元婴中期灵力，黑袍鼓得如同充了气，阴风扇的扇面泛着黑芒，接连扇出十下。
“轰！轰！轰！”
扇风撞在大阵上，锁灵阵的灵光剧烈闪烁，上品灵石埋入的地面裂开细缝，暗红色的辣雾被强行扫开道丈宽的缺口，缺口处的阴煞气趁机往里钻，却被城头上的精灵射手一箭射散。
“成了！”
鬼王眼里刚亮起光，就见城头传来声喊：“倒原液！”
叶小天站在缺口正上方，手里提着桶辣椒原液，往城下一倒。
暗红色的原液顺着城墙流下，落在缺口处的锁灵阵上，阵纹瞬间亮起，被扫开的辣雾如同活过来般，顺着原液的轨迹涌回，眨眼间就将缺口补上，甚至比之前更浓了几分。
“你这阵……”鬼王还没说完，就听见城头传来弓弦拉满的脆响。
他抬头望去，叶小天正握着那把黝黑的霸王弓，弓身泛着淡金灵光，三支黑粗光亮的斩龙箭搭在弦上，箭簇隐隐透着赤红火光。
箭尖从上到下，分别对准了他的额头、左眼和胸口。
“不过一把大弓而已，也想破我金身？”鬼王不屑地嗤笑，刚想挥杖挡箭，就见玄玑子带着四名长老从城门冲出，青云剑泛着青光，直扑他的侧翼。
“找死！”
鬼王侧身想先斩了玄玑子，可眼角余光瞥见那三支斩龙箭动了。
箭簇脱离弓弦，带着摄人的呼啸，于漫天灵箭中脱颖而出，速度快得超出他的预料。
更诡异的是，箭簇明明瞄准的是他身体，却在半空突然转弯，一支直取扇柄，另外两支分左右扑向扇面中下部。
“不好！”鬼王想挥杖格挡，可玄玑子的青云剑已经刺到近前，他只能先侧身躲剑，再抬手去护扇子。
可还是慢了。
“笃！”
第一支箭穿透扇柄上的聚灵阵，阵纹瞬间炸裂，黑木扇柄崩出道裂缝。
“笃！笃！”
另外两支箭同时射中扇面，箭簇上的离火瞬间爆发，赤红火光顺着扇面的阴纹蔓延，那些扭曲的魂影发出凄厉的惨叫，转眼就被烧得灰飞烟灭。
阴风扇的扇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黑、卷曲，扇柄的裂缝越来越大，最后“咔嚓”一声断成两截，带着火星的扇面碎片散落一地，被辣雾里的灵气一裹，彻底烧成了灰烬。
“我的阴风扇！”
鬼王目眦欲裂，这扇子他花了三颗上品魂珠才从域外换来，只用了两次就没了。
他刚想催动三头鬼兽冲上去，却见玄玑子等五人突然转身，动作奇快，无比麻溜地往辣雾大阵里钻，转眼就没了踪影。
“耍我？”
鬼王嘶吼着，青面兽首喷出道鬼火，砸在辣雾大阵上，却只烧得雾气翻滚了几下，连个火星都没溅进去。
城头上，叶小天正指挥修士往阵眼补充辣椒原液，见鬼王气得直跺脚，他弯腰捡起支掉落的黄金箭，对着下方扬声：“鬼王，说了让你别费力气，你偏不信。现在扇子没了，要不……先回去歇几天？”
鬼王盯着叶小天，又看了看那道纹丝不动的辣雾大阵，黑面兽首烦躁地刨着地面。
他知道，没了阴风扇，想破这阵比登天还难，再耗下去，指不定叶小天还藏着什么手段。
“叶小天，你给我等着！”鬼王狠声道，翻身骑上三头鬼兽，“撤！”
鬼兵潮水般退去，阴煞气渐渐消散，只留下满地被烧黑的扇面碎片，还有城头上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叶小天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刚才那三支斩龙箭，他偷偷裹了离火，还在箭簇里嵌了点混沌灵气，才勉强破了阴风扇的聚灵阵。
还好玄玑子长老配合得好，佯攻分神，不然还真未必能成。
他低头看了看霸王弓，弓身的灵光已经淡了几分，这把弓还是太耗灵力，下次得提前备点灵石，省得关键时刻掉链子。
“胡格，再派两队弟子去巡查阵眼，确保没有遗漏的裂缝。”
叶小天转身对着城下喊，“云鼎长老，麻烦您再熬两桶辣椒原液，多放断魂椒，越烈越好！”
谨慎，必须谨慎。
鬼王这次退了，下次指不定带什么宝贝来，多备点手段，总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