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筏破开暗河的漩涡时,小王正忙着用树枝扒拉缠在筏底的水藻,忽然“哎哟”一声跳起来——指尖被什么东西划了道细口,血珠刚冒出来就被河水冲走。
“小心点,”林小满用牙咬开布条递过去,目光扫过筏边泛起的涟漪,“这潭水比看上去深,底下的石头怕是都长了牙。”
阿影蹲在筏尾,将兽皮纸铺在浸湿的帆布上,用炭笔勾勒石椁的轮廓:“你看这水纹符号,顺时针转三圈,再逆时针转半圈,像不像鱼摆尾?”她指尖点在符号交汇处,“这里应该是机关的枢纽。”
话音刚落,木筏突然往下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小王吓得抓紧了筏子边缘,低头往水里看,只见潭底掠过一大片阴影,形状像展开的伞,又像收拢的网。
“是‘水螅根’,”林小满用工兵铲往水下一戳,搅起一串气泡,“这玩意专缠漂浮物,咱们得快点靠岸,不然筏子要被缠成筛子。”
他话音刚落,木筏已漂到潭边的石阶旁。阿影率先跳上去,刚站稳就惊呼一声——石阶上布满了细密的凹痕,像被无数细齿啃过。“这是……”
“是石蛾的幼虫留下的,”林小满跟着上岸,用工兵铲敲了敲石阶,“它们以石头为食,凹痕里藏着磷粉,夜里会发光。”说着捡起块碎石,在凹痕里蹭了蹭,果然蹭下些淡绿色的粉末,在掌心微微发亮。
小王好奇地往深处走了两步,突然被什么绊了一下,低头发现是半截铁链,链环上刻着模糊的符文。“这链子……好像拴着什么?”他刚要去拽,就被林小满拉住。
“别碰,”林小满指了指铁链延伸的方向,“你看链环的朝向,是顺时针绕着潭边的,这是‘困龙锁’的阵脚。石椁沉在潭底正中央,铁链就是阵眼的锁扣。”
阿影将兽皮纸铺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比对潭边的方位:“按符号提示,要先让磷粉在凹痕里连成完整的圈,才能开启阵眼。”她撕下衣角,蘸了点潭水,小心翼翼地往凹痕里填磷粉,“但这些凹痕断断续续的,得找到缺失的部分。”
林小满突然笑了笑,从背包里摸出个小布包,打开是些干燥的艾草——那是他出发前顺手塞进去的。“试试这个。”他将艾草揉碎,撒在凹痕的缺口处,再用打火机点燃。艾草燃烧的烟雾顺着凹痕流动,在缺失的部分勾勒出淡淡的灰痕,正好补上了空缺。
“妙啊!”小王拍了下手,“烟能顺着气流填满空隙!”
随着艾草燃尽,淡绿色的磷粉在凹痕里连成了完整的圈,潭水突然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铁链在水下绷得笔直,发出“咯吱”的声响,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召唤。
“阵眼开了,”林小满盯着漩涡中心,“接下来,得把石蛾幼虫的涎液涂在铁链上。”他指了指石壁上的一个小洞,“它们的巢穴应该就在那里,这玩意怕光,得用磷粉引出来。”
小王自告奋勇:“我去!”他抓起一把磷粉,小心翼翼地靠近石洞,刚将磷粉撒进去,就听见一阵细微的“沙沙”声,无数米粒大小的白色幼虫涌了出来,在磷粉光里蠕动着,留下亮晶晶的涎液。
阿影早已准备好陶罐,接住那些涎液,又往里面加了些潭水搅匀。“这样应该能软化链环了。”
林小满接过陶罐,用刷子将涎液涂在铁链上。链环接触到涎液,果然发出“滋滋”的声响,表面渐渐变得光滑。他试着扳了扳链环,比刚才松动了不少。
就在这时,漩涡中心突然涌起一股水柱,石椁的一角浮出水面,椁盖上刻着的纹路在水光中若隐若现——那纹路竟与林小满掌心的掌纹有几分相似。
“看来,解开石椁的关键,在你身上。”阿影看向林小满,眼神里带着探究。
林小满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将工兵铲插进链环的缝隙,借着水流的力道一撬。“咔”的一声脆响,链环应声而开。漩涡的转速突然加快,石椁在水中缓缓翻转,椁盖朝下,露出了底部的暗格。
暗格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块方形的黑石,石面上刻着与林小满掌纹完全吻合的纹路。
小王看得目瞪口呆:“这……这也太巧了吧?”
林小满拿起黑石,掌心与石面贴合的瞬间,黑石突然发热,纹路亮起红光,与潭底漩涡的光芒交相辉映。他突然明白——所谓扮猪吃老虎,不是刻意藏拙,而是知道什么时候该显露锋芒,什么时候该静待时机。
潭水渐渐平息,石椁稳稳浮在水面上,像在等待着什么。林小满摩挲着黑石上的纹路,突然回头对小王眨眨眼:“刚才说输了洗袜子,还算数不?”
小王脸一红,梗着脖子道:“谁输还不一定呢!”却悄悄往石椁那边挪了挪,显然是想先看看里面藏着什么。
阿影看着两人的互动,嘴角噙着笑意,目光却落在黑石亮起的红光上——那光芒里,似乎藏着比石椁本身更重要的秘密。而这一切,显然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