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陷在昏迷的混沌里。
耳边飘着系统机械音的余响，像断了线的钟摆，一下下敲在意识边缘。
那声音还没散尽，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撞进脑海。
是原书里沈墨寒的死局——鲜血染红帅府台阶，他倒在乱箭中，眼里还凝着对江城的牵挂。
按照书里的走向，此刻该有个参谋，正把帅府的布防图折成细条。
细条被塞进送信鸽的脚环，翅膀一振，就会把死亡密码送进敌营。
她猛地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像挂了铅。
只有指尖还能微微动一下，指甲在冰凉的床沿划出浅痕。
视线模糊中，她看见沈墨寒正蹲在她身边。
他指尖悬在她手臂的灼伤上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怕惊扰了她似的。
不能让他走原书的路。
林晚星用尽全力，将眼球往帅府东侧的方向转了转。
那里，参谋正低着头退出门，藏在袖口的手紧攥着什么，油纸角露在外面，泛着冷光。
沈墨寒瞳孔骤然一缩。
他太了解林晚星的眼神——每次有危险时，她都会用这样的目光传递信号，像暗夜里的灯。
“来人。”
沈墨寒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打破了帐内的寂静。
“拦住方才出去的参谋，搜身。”
卫兵得令时，参谋已经快摸到大门口的信鸽笼。
他手心里全是冷汗，心里还在盘算着如何避开守卫。
他怎么也没想到，昏迷的林晚星居然还能通风报信。
密信被搜出来时，油纸还带着他的体温。
上面的字迹潦草却清晰，一行“帅府西侧防守空虚，可夜袭”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人眼疼。
沈墨寒捏着信纸，眼底掠过一丝狠厉——他原以为身边都是心腹，竟藏着这样吃里扒外的蛀虫。
“按他写的，在西侧布下三倍兵力。”
沈墨寒冷笑一声，指尖在地图上的西侧防线重重一点。
“再设十处绊索和信号弹，既然他想引敌人来，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传令兵领命而去，脚步声刚消失在走廊尽头。
外面传来一阵骚动，伴随着女人的尖叫，像碎玻璃划过人的耳膜。
林晚星缓过些力气，撑着坐起来。
后背刚靠上枕头，耳边恰好飘进一段熟悉的心声——尖锐又怨毒，是苏清月。
“只要把这封‘通敌信’塞进林晚星的房间，再让张啸林的旧部指认她。”
“沈墨寒那么信她，这次肯定会疑心！到时候，她就完了！”
林晚星心头一沉。
苏清月居然还没死心，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想趁乱栽赃嫁祸。
她扶着墙站起来，手臂上的灼伤被扯动，传来一阵刺痛。
可她顾不上那么多，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苏清月的阴谋得逞。
“沈墨寒，跟我来。”
林晚星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苏清月要搞事，去后院。”
沈墨寒没多问，快步跟上她的脚步。
林晚星从不会无的放矢，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两人赶到后院时，夕阳正斜斜地挂在墙头，把影子拉得很长。
苏清月正踮着脚，拿着一封折得整齐的信，往林晚星的房间窗户里塞。
她身后站着两个穿黑衣的人，领口别着的铜扣，是张啸林旧部的标志。
“动作快点！”
苏清月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急切，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要是被发现了，咱们都得死！”
她话音刚落，林晚星开口，声音冷得像寒冬里的冰。
“你在我房间里，找什么？”
苏清月猛地回头，脸色瞬间惨白得像纸。
手里的信没拿稳，“啪”地掉在地上，信纸散开，露出上面模仿林晚星的字迹。
“我……我就是路过。”
苏清月慌忙踢开地上的信，眼神躲闪着，试图掩饰慌乱。
“看你房间窗户没关，想帮你关上，免得进了风。”
林晚星没跟她废话，径直走过去，弯腰捡起信。
指尖触到纸面，还能感觉到残留的温度。
她展开信，上面的字迹模仿得有七分像她，内容却刺眼得让人发寒——“愿与张啸林合作，共分江城，待事成之日，助其拿下整个北方”。
“苏清月。”
林晚星抬眼，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伪造我的信，是想让我死，还是想让沈墨寒众叛亲离，彻底垮掉？”
沈墨寒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地上的信上，又扫过苏清月慌乱的表情。
他心里最后一点对旧人的情分，像被风吹灭的烛火，彻底没了。
“把她带下去。”
沈墨寒语气平静，却透着彻骨的寒意，连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
“还有她身后这两个人，一起审，问出他们还有多少同党。”
卫兵上前，伸手去抓苏清月的胳膊。
苏清月疯了一样挣扎，头发散乱着，指着林晚星尖叫。
“为什么！你明明就是个懦弱的人，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这不该是你的剧本！你本该像原书里一样，躲在角落里发抖，怎么敢跟我作对！”
林晚星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觉得有些可笑。
苏清月到最后，都还活在自己编织的“剧本”里，不肯面对现实。
“没有谁的人生是按剧本走的。”
林晚星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苏清月耳里。
“你输，不是因为我变了，是因为你从头到尾，都在做白日梦，以为能操控一切。”
苏清月被拖走时，还在哭喊，声音越来越远。
最后被院子里的风声淹没，只留下一阵模糊的呜咽，像深秋里的鬼哭。
林晚星低头看着手里的伪造信，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
纸页边缘被她捏得有些发皱。
原书里，沈墨寒就是因为信错了人，才中了敌人的埋伏，损兵折将，差点丢了江城。
如今这一步，总算踏对了，没有重蹈覆辙。
沈墨寒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他掌心的温度带着熟悉的暖意，驱散了她指尖的凉意，也抚平了她心里的波澜。
“还好有你。”
沈墨寒声音很轻，却带着千言万语，像春日里的细雨，落在心尖上。
林晚星抬头看他。
夕阳正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镀了层金边，连睫毛都染上了暖光。
她觉得，之前所有的疼、所有的险，都值了。
至少，她护住了想护的人，改写了不该有的悲剧。
“接下来，该轮到我们反击了。”
林晚星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眼里闪烁着坚定的光。
远处，西侧防线传来信号弹的爆炸声。
红色的火光在天际绽开，像一朵盛开的花，又像一场盛大的宣告。
——原书的悲剧，到此为止。
江城的天，该变了。